《天外来物》微甜红薯

2、chapter2

　　小楼前的黑色越野车内，小武把师重任抬上后排座，又系上安全带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趁着夜色，师念卿在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一低头，街上的监控便只能捕捉到她的下巴。
　　越野车驰骋在柏油路上，朝着远处的小区开去。

　　刚进小区，师念卿就看到庞茉莉在自己家的单元楼门口，焦急地踱着步。

　　她把车停在花坛边，让身后的人不要出声，自己走下去找庞茉莉。

　　庞茉莉看到了她开着车，也看到了后排隐约坐着人。但要报告的事情更加要紧，见师念卿走了过来，她打开手机给她看傍晚收到的消息。

　　是一条匿名短信，举报对象是同安高中的高二学生，连同身份信息跟平常的行动轨迹都列明了。短信说，她是这名学生的朋友，觉得她很怪异，她流的血是褐色的，怀疑她是外星人。请求她们帮忙。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庞茉莉就慌了，她们的身份是绝密的，连地反组织都是披着国家部门的外皮，才得以让她们行动顺利。而流着其他颜色血液的外星人，除了地反组织成员，其他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些也都是绝密的。可发短信的匿名人显然什么都知道。

　　读完短信，师念卿也暗叹难搞，她记下短信提到的地址，对庞茉莉安慰道：“明天我们先去看看是不是恶作剧，再决定要不要打报告。”

　　庞茉莉还是没有松下神来，“可是......”

　　“没事。”师念卿再次安慰道：“就算被人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知道了有角星人的存在，就算有人大肆宣扬，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放心吧，出了问题还有我呢。”

　　“好吧。”庞茉莉撇嘴，紧紧身上的牛仔外套。“要是真被人发现了，这个月的奖金又要没了。”

　　师念卿笑道：“到底是保密重要还是奖金重要啊？”

　　“当然是奖...”庞茉莉脱口而出，觉得又不太好，硬生生把话给收了回去，“当然是保密重要啦。”

　　“哈哈哈哈哈，我才不信，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如果他们真的扣了你的奖金，我去陈晖那儿给你要。”师念卿拍拍胸脯。

　　庞茉莉揽过她的胳膊，“还是你靠谱。”
　　正开心呢，她突然感觉到师念卿腰间有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她的枪。

　　她疑惑地问她：“你大晚上的一个人带枪出去干吗？”

　　师念卿拉了一下黑色外套，盖住枪，她本来想放在车里的，但那里还坐着小武，这个隐藏极深的角星生物。
　　“我习惯了。刚才去找了一下我叔叔，跟他聊了一下过几天我爸爸忌日的事情。”她闪烁其词。

　　“好吧。”庞茉莉抿抿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临走前，庞茉莉又提醒了一下她。“念卿，我知道你一直对你爸爸的死很在意，但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等到我们除掉角星生物，还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

　　师念卿含笑点头。
　　从进入地反组织起，她就再也没办法做回普通人了。

　　这几年的训练，早就让她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杀手，黑夜里抓人，杀人，只有偶尔在白天到各处去演奏小提琴，听着曲调跟人们的赞扬，才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拥有阳光的同安市里。

　　小武把师重任背到了师念卿的家，帮她将师重任藏在带有暗门的密室里，然后将刚刚窥探到的师重任记忆中的，那个与师重任交易的人画下来。

　　他们是在一家装修很暗的餐馆里见的面，对方很谨慎，一直都戴着鸭舌帽，再加上师重任很紧张，对方没有被帽檐遮住的半张脸都有点模糊，回忆了很多次才画出了基本轮廓。

　　师念卿拿着画，看了很久，脑海中闪过很多张脸，一个都不能重合。她扔掉画，抽出腰间的枪，对准小武。“你就只有这个水平？”

　　小武害怕地跪倒在地，求饶道：“师大队长，这真的是他记忆里的脸，我总不能为了让您放过我，就乱画吧。”

　　师念卿盯着他发抖的手，手侧面黑色颜料很多，看得出来是画了很多遍。她慢慢地收回枪，“今天的事......”

　　“我谁都不会说，绝对不会。”小武连忙摆手，“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您，您也没有见过我。”

　　“走吧。”师念卿开始脱外套，小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她家。

　　夜深，师念卿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拿出玻璃柜中的红酒，倒了一杯，坐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圆月。

　　十几年前，师远道打开望远镜让她观察月亮，月亮上的环形山寂静又冷漠，却让师念卿开心了很久，在学校学地理的时候还会跟同学们炫耀。

　　而第一次看到离月亮较远的一个极小极小的小星球的时候，让她震撼地拉着爸爸的衣角，告诉他这是个彩色星球，那个星球在白天观察时，会有各种颜色的东西跳来跳去。她的发现也让师远道对于角星的研究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彩色星球上的生物，如今会是地球最大的威胁，也是导致师远道死亡的一个最直接因素。

　　她一定会找到杀害爸爸的凶手，不惜一切。

　　李士昔是早上拒绝吃妈妈为自己做的早饭时，才从她向她扔过来的手机里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举报了。林思凡是一个孤儿，初中时父母早逝，之后的生活都是靠贫困补助，还有周末兼职。

　　“这是什么？”李士昔举着手机质问道。

　　马梅芳一把抢过去，“滚去上你的学。”

　　李士昔抓着她的手，大声喊着，“我在问你，你发的是什么？”

　　马梅芳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巨大的疼痛也没能让她松开手。马梅芳无奈地说：“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说你看到一堆人在追杀外星人，还说那外星人的血是彩色的，我这叫帮助人类，小小孩子懂什么？！”

　　“可林思凡是我的朋友，她不是外星人。”李士昔说，“你把短信撤回来。”

　　马梅芳挣脱李士昔的手，坐到破旧的三人座沙发上，两只脚架上茶几，“短信怎么撤？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而且人家说了，举报者有奖励，三万块钱呢。”

　　李士昔急了，“就为了三万块钱，你就把一条人命交出去了？”

　　“她是外星人！”马梅芳提高音量，企图让她清醒。“你忘了吗，她来咱们家的时候，有一回手划破了，出的血是褐色的，不是红的。”

　　“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有的人生病了也许血就不是红色啊。”李士昔急切地解释，“而且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外星人，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是晚上，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是人家在玩cosplay。”

　　马梅芳看着说不通的李士昔，从透明玻璃茶几下摸出一张小纸条，扔在她脚下，“看看吧。”

　　李士昔捡起来，纸条上面写着：

　　‘外星人入侵，世界处于危险之中，外星物种化作人形隐藏在人类的生活中，其血液颜色与人类大不相同，请留意，若发现异常者，请联系以下号码：
　　1××××××××××

　　成功举报者，将会奖励叁万元整。’

　　李士昔不可置信地摇头，“这明显就是诈骗啊，这你也信。”

　　马梅芳白眼她，“你当你妈是白痴啊，再说了，就算是假的，那林思凡不就没事吗，那万一要是真的，咱们可就给人类除掉了一个外星人啊，这叫立功了懂不懂。”

　　李士昔愤怒地看了她一会，穿上鞋出门了，这一路上，她都在想马梅芳说的话，还有那晚她看到的小巷子里，一群人在围攻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拼命逃脱未果，最后死在了那群人的枪下。

　　如果林思凡也会被他们杀了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那张纸条是不是只是诈骗，但林思凡的地址跟行程都被马梅芳透露出去了，她肯定是危险的。

　　她不会允许自己在好朋友有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李士昔下定决心，等中午放学，就带着她离开这里。

　　走到校门口，她看到林思凡正站在门口等她，她心里的不安暂时被驱散，刚要跑向她，就被门口对面的小路边的两个女人给吓到了。李士昔认出了她们，那天晚上灯光很暗，但被围攻的男人死之后，有两个女人把脸上的眼镜口罩摘了下来，她看清了她们的脸。而记忆中的那两张脸，此时就站在离她不足二十米的地方。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林思凡一脸不解，颠颠地跑过去，拉着她的手，“怎么了昔昔？”

　　李士昔双腿有点发软，她时不时地瞥向那两个女人，在观察她们是不是在盯着她们这边。

　　师念卿看着校门口来来回回的学生们，全都是疲惫的样子。举报者的地址已经找到了，但她们还是决定先来学校探探路，先看看被举报者林思凡的样子。据举报人说，林思凡的血是褐色的，像这种较深颜色血液的持有者，一般周遭肯定会有角星基地的保护者。

　　离她们最近的两个女生一直站在外面，其中一个还总是警惕地望向她们，师念卿走过去，比她矮了半个头的那个女生退后了半步，师念卿微微弯了腰，问她说：“小妹妹，你认识林思凡吗？”

　　被问的女生身体僵了一下，她身旁的小姑娘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她拉走了，走之前给她留下了一句，“对不起，我们不认识。”

　　庞茉莉皱着眉头走过来，责怪她，“你看你，你把人家吓着了。”

　　师念卿笑了笑，随即严肃地说：“召集咱们队的人，下午出任务。”

　　“怎么了？你见到林思凡了？”庞茉莉疑问，但手上没停着，在下发任务。

　　师念卿看着进入校园的那两个女生的背影，“刚才被我吓跑的其中一个就是，而且她的瞳孔边缘是褐色的，应该是刚用完技能。让米昕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异常电磁波动。”

　　“好。”庞茉莉飞速地打字，“那我们还去举报者家里吗？”

　　“不用了，举报人跟被举报人都在这里了，我们守株待兔吧。”

　　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李士昔把书包里的书全都塞到桌堂里，拿上饭卡去小卖部买了很多零食和水，塞了满满一书包。上课的时候又给后排的住宿舍的男生传纸条，问好了他们平时逃课去网吧的路线。

　　在林思凡还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计划好了路线，先逃出同安市，再想其他的办法。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老师正在上面讲文艺复兴的背景。

　　李士昔给林思凡传小纸条。

　　‘思思，中午下课之后我们不去食堂吃饭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林思凡觉得她这一上午都很奇怪，问她。

　　‘昔昔，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你就听我的就好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别问那么多了，不要拿你的书包，我们得翻墙。’

　　‘你要带我逃课？我看到你问齐望他们逃课上网的路线了，昔昔，逃课是不对的，会被全校通报的。’

　　‘思思，相信我，好吗？’

　　林思凡转头看向李士昔，她也扭过头来看她，李士昔的眼神真诚又坚定，她们认识的这几年来，她曾经对她说过很多次，思思，相信我。她都毫不犹豫地说好。这次，也不例外。

　　她张嘴无声地说。“好。”

　　下课铃响，她们穿过人潮，像平时手牵着手去食堂一样，低调地往学校西侧小门走，那里的门已经报废了，铁锈上沾着许多蜘蛛丝，除了经常逃课出去上网的学生，鲜有人至。整个铁门都生了锈，只有铁门上的铁锁，锁眼的表面很光滑，像是经常在使用。

　　李士昔用齐望给她的小画，顺利地找到了一把钥匙。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随着锁咯吱咯吱地响了几下，门开了。好巧不巧，很久没有过来巡视的保安在吃的肚子圆滚滚的时候，散步来这里，看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李士昔跟林思凡。

　　“喂！那边那两个女同学，干嘛呢？”男保安大吼一声。

　　李士昔被他一嗓子吓得愣在原地，林思凡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跑，两个人沿着小路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喘着粗气，跑到双腿发软，最后才在一家即将要转让的五金店门口停下。

　　这里离学校已经很远了，李士昔想，就算保安成功地锁定她们的班级跟姓名，再通知家长，她妈妈马梅芳再赶过来，也不会找到她们了，至于那两个女人，也许还在学校门口堵她们，根本就不会知道她们早就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