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微甜红薯

3、chapter3

　　她们坐在台阶上歇息，李士昔掏出面包跟矿泉水，两个人在中午的太阳下汗流浃背，吃了几口面包后，才在互相对视中大笑起来。

　　“昔昔，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有这样跑过。”林思凡用白嫩的胳膊擦拭额头，“我们跑的真的好远啊，对了，这不是去网吧的路啊，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喝了几口矿泉水后，李士昔才发觉自己岔气了，肚子左下侧隐隐地疼，她用左手按着，环顾自周确认没人，她才开始回答林思凡的问题。
　　“思思，我说出来你可能不太会信，我们的世界，现在有外星人。”

　　林思凡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什么最新的小说吗？”

　　“当然不是！”李士昔音量变小，“我亲眼看到的，而且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是专门杀外星人的。”

　　“那，”林思凡说，“这跟我们逃课有什么关系吗？哈，不会昔昔你是外星人吧！哈哈哈哈。”

　　“我当然不是。”李士昔赶忙反驳。

　　林思凡的眼神顿了一下，又笑，“那我们跑什么？”

　　李士昔叹口气，很为难地说，“对不起啊思思，我妈妈跟那个神秘组织举报了你，说你是外星人。”

　　林思凡挑眉，“你相信吗？”

　　李士昔拼命摇头，“我当然不信。”然后低下头又想了想，“其实不管你是不是外星人，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永远都是林思凡。”

　　林思凡欣慰地笑了笑，“那你害怕什么？”

　　“我肯定怕啊，我怕你被她们抓走，怕你被她们伤害。”李士昔站起来，把吃完的面包包装袋扔到店门旁的垃圾桶里，又把矿泉水装进背包，把林思凡从台阶上拉起来。“所以啊，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等过段时间她们都忘记了，我们再回来。”

　　她们不会忘记的。
　　林思凡心里想，但还是冲她笑笑，跟着她往西边走，那里有段废弃的铁路轨道，再往前走，就是一些村子，过了村子，就出同安市了。

　　但这里离那里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绕过这条小路，前面有一个公交车站，林思凡拉着李士昔跑过去，两个人坐上了13路，终点站离废弃的轨道很近。

　　车上没什么人，她们坐到最后排，开始聊天，聊以前的趣事。

　　“思思，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初一，在教室外边的小道上，当时你生病等着阿姨来接，白白嫩嫩的，我就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我记得，那时候我还想呢，这个小姑娘干嘛总是看我呢，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你是觊觎我的白皮。”

　　“嘿嘿，我那个时候军训晒得特别黑，就想知道你是抹了什么才不跟我们一样，谁知道你天生的呀。”

　　“所以后来你总是摸我的脸，我们一起去学校澡堂洗澡，你还老是偷着看我。”

　　“谁让你长的那么白！”

　　“昔昔，我真的特别感谢你，这几年你要不陪着我，我可能都活不下去了。”

　　“说这个干嘛，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是要互相陪伴的。”

　　“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没错！”

　　可是昔昔，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思凡困意上来了，靠着李士昔的肩膀睡着了。

　　被李士昔叫醒的时候，她看了一下车窗外，平房的灰墙上写着的卫生标语映入眼帘，前方的站牌写着‘小营’，终点站到了。

　　她们沿着路边走，白色的帆布鞋都沾上了尘土，俩人都不在意，哼着歌，欢快地朝着铁轨走。她们并着肩，心里所想却不相同。一个面向希望，一个索要离别。

　　从她们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师念卿跟庞茉莉还有其他队内人员全都悄无声息地跟在她们后边，林思凡的基地保护者也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紧随其后。

　　走了大约三公里，她们终于看到了荒野上的轨道，李士昔率先跑过去，站在铁轨上冲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大喊，林思凡也跑过去，跟着她喊，喊得痛快了，李士昔张开胳膊，享受着傍晚微凉的小风。

　　林思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然，她伸出胳膊抱上她，李士昔合上胳膊，紧紧地搂着她。

　　李士昔温柔地对她说：“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思思，我们就要成功了，你会很安全的。”

　　李士昔的呼吸落在她的肩头，林思凡抱紧她，闭上眼睛，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昔昔，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还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着我逛遍了整个同安；谢谢你在我失去了这里的父母后，不知所措时，拉着我的手说没关系，你会照顾我；也谢谢你陪我的这几年，让我感受到了这里的温暖；更要谢谢你，不在意我是不是外星人。
　　昔昔，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无论我们在哪，无论我是谁。”

　　李士昔没有听出来她的话里隐藏着的别的东西，开心地笑起来，她大喊地回复她，“林思凡！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一个朋友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也谢谢你不嫌弃我是个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更要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那么包容我。”

　　太阳下山了，天色暗了下来，师念卿带领的地反小队已经到了李士昔跟林思凡下车的地方，形势很危急了，林思凡那藏在暗处的保护者不得不全部现身，以提醒林思凡早点结束，跟他们走。

　　五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陡然出现，李士昔松开林思凡，护在自己身后，“你们谁啊？”

　　男人们没有说话，林思凡握着她的肩，把她正过来看着自己。
　　“昔昔，我不想瞒着你，其实，我确实是外星人，准确的来说，是角星生物体，他们是我的保护者。”

　　李士昔微张着嘴，有点不敢相信。

　　“我知道你一时间相信不了，我只有跟他们离开，才能活着。你明白吗？”林思凡看着一言不发的李士昔，她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头子，划破自己的手心，褐色的液体瞬间铺满整个手心。

　　李士昔涨红了脸，肺部储存的氧气所剩无几，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原来她的妈妈猜的是对的，她自己的直觉也是对的，带着她离开同安市，只是逃避，逃避林思凡是外星人的想法，逃避她们验证林思凡是外星人的事实。
　　“我明白，我明白。”她喃喃道。“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或者说，你会死吗？”

　　林思凡坚定地摇头，“我不会死的。不过现在，我需要对你做些事情。”
　　五个黑衣男人其中的一个抬步想要走过来，林思凡伸手制止，她说：“这次我自己来。”

　　林思凡看着李士昔的眼睛，笑眯眯地说：“昔昔，看着我的眼睛。”

　　李士昔疑惑地看着她，她咖啡色的瞳孔变成褐色。

　　“昔昔，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成功，但我想，你忘记我们从学校到这里的所有，好好地回去上学，好好地生活下去。”林思凡说完，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眼睛，直到李士昔的瞳孔开始发散，她又看了一会才移开，就这么一小会，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士昔的眼神还没恢复，林思凡就让那个想要上前来的黑衣男人带着她回学校了。他们会走小路，师念卿的目标是林思凡，便不会盯着李士昔的去向。

　　李士昔刚被带走，师念卿跟庞茉莉就带着人围了过去。

　　林思凡坐在铁轨上，手里把玩着保护者给她的枪，剩下的四个保护者把她护在身后，呈攻击状。

　　五个对七个，是没有胜算的。

　　林思凡丢掉枪，站起来，对挡在她身前的四个男人说，“放下枪吧，不要反抗，这样，或许我们都能活下来。”

　　庞茉莉举着枪很戒备，“另一个女孩呢？”

　　林思凡把手举到胸前，朝她们走过去，“她就是个普通的学生，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庞茉莉厉声道。

　　“你可以不信啊，但她又不是角星生物，你们没资格抓她。”林思凡站定，身后的保护者们也扔下了枪，齐齐地站在她后方。

　　师念卿把枪收起来，掏出别在腰间的手铐，给林思凡戴上。“算了茉莉，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是她亲自举报的。”

　　林思凡轻笑一声，“师念卿，久仰大名，听说你能力很强。”

　　“不用客气，拜你们所赐，不然我也只是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师念卿冲后边摆手，其他队员们把他们带上一直停在后面的其中一辆面包车。

　　庞茉莉不放心地询问师念卿，“如果那个学生知道我们的事，传播出去了怎么办？”

　　师念卿还没说话，已经在车前的林思凡大声告诉她，“放心吧，就这些小事，你们不会被扣奖金的。”

　　“切！”庞茉莉白眼她。

　　“好了，走吧。”师念卿握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向面包车。

　　回地反的路上，师念卿一直在走神，刚刚林思凡的话让她陷入很深的思考，她的话明显是知道她们的奖金机制，这么了解地反，除了内部人员，就是中国太空研究院，中空院跟地反的总负责人都是房斓。而林思凡是角星基地出来的，如果不是地反信息泄露，她不可能知道这么不是很起眼的事情。

　　看来这件事是非要写报告不可了。师念卿皱皱眉，晚上又要加班了。

　　整个追捕部门每次离开最晚的就是师念卿，她是总队长，又是需要出外勤的小队长，身兼重任，既要为自己的任务写报告，又要审核其他小队长的报告，同时还担任反叛部门的部长。连探测部门的米昕都经常调侃她，是一个不在高层却比高层还重要的人。

　　当年房斓亲自把她带进地反，由高级训练部长袁悠培训了很久，刚上大学就开始接触重要任务了。

　　虽然她心不在此，却是个会负责到底的人。

　　报告写到了很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师念卿揉揉脖子，从电梯走进楼道里，却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高个子男人站在她家门口，正在按门铃。她警惕地走过去，隔着很远便问他，“你找谁？”

　　男人被问住了，缓缓扭过头看向她。“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师念卿点点头。

　　“你好，”男人充满礼貌地微笑，“我是今天新搬来的，就住在你楼下。”他提提手上的果篮，“一点小心意。”

　　师念卿端详了他很久，才过去接过他的果篮。“谢谢啊，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进屋了，太晚了，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男人不着痕迹地挑眉，“好，对了，我叫林慈。”

　　师念卿礼貌地点头，不带任何留念地关上了门。

　　林慈在她门口又站了五秒才离开。
　　她并没有认出他来，也是，只是个见面不到十分钟的医生，怎么可能会刻意记住呢。林慈从安全通道走下去，双手插着兜，这个开始算是挺满意的。

　　在林思凡被关进地反监牢的八个小时后，她出现在了角星基地的会议厅里。

　　她靠在椅子上，身上的校服换成了黑色抹胸小长裙，头发也散了下来，微弱的灯光都盖不住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坐在她对面的林静天翻着文件，某个人的简介被他翻了很多遍。

　　“就这么急着让我出局？”林思凡开口。

　　林静天合上文件，十指交叉，鼻梁上的金属框架眼镜衬得他文质彬彬。“林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思凡依旧淡定，“给李士昔家里塞纸条的是你吧。”

　　“什么？”林静天歪头挑眉。

　　“也就只有你，才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林思凡将胳膊撑到桌上，手背托住下巴。

　　林静天浅笑，“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你不也一样。”

　　林思凡白眼他，“我怎么了？我可是拥有深色血液的高级体，我的出身是你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是啊，你很高级，但还不是给浅色体卖命。”林静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思凡站起来，抱着双臂，一脸不屑。“所以啊，跟我比，你没有出身，跟林慈比，你没有运气，更没有勇气。”

　　这句话刺痛了林静天，一向冷静的他不由地捏紧了文件夹的一角。这时候，一个在外面站了很久的黑衣人引进来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纸。

　　“林小姐，这是您最新的任务调令，请您查收并于调令规定的时间内到达指定位置。”女人低头将调令递给林思凡。

　　林思凡接过来，看完调令的内容，貌似很满意，看都没看身后的林静天，径直走了出去。

　　“林先生。”女人接着说，“房总说，师念卿区域的后续工作由您接管，请您尽快恢复区域基地办的维系工作。”

　　林静天站起来冲她颔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