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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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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宽阔的高级宴会厅里,商界巨头们正在聚会,师念卿一袭浅香槟金色长款礼服,站在空旷的一角,半眯着眼睛,享受着由自己的手创造出来的小提琴曲。
《爱的礼赞》进行到一半,宴会也基本结束,最后一个老板离座的同时,曲调戛然而止,琴弦顺着师念卿的手背脱离琴身,她嘶的一声,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大拇指流到地上。经理闻声而来,快速地把酬劳给她,并让她抓紧去医院。
她把琴装起来,披上外套,帮保洁阿姨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才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普外科的候诊室没有人,在铁椅子上坐了还没一分钟,就被叫了进去。
男医生戴着口罩,仔细地查看她的伤势,“怎么弄的?”
师念卿用左手把琴包往肩上托了托,“琴弦断了。”
“不是很严重,血已经止住了,我给你开点药,按时涂。”林慈在电脑上操作着,“不会留疤的,放心。”
开完单子之后,林慈给她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血迹擦干净后露出伤口,确实没有很深,但还是火辣辣地疼。
师念卿拿着单子,“谢谢医生。”
走到门口时,她转头问了一句:“林医生,我想知道,如果我是男的,您还会提醒留疤的事情吗?”
林慈目光一顿,口罩下的嘴角勾起,“当然,如果是我的话,我很乐意自己的手是白净的。”
“谢谢。”师念卿带上门,朝缴费区走去。
她走后,林慈摘下口罩,看着师念卿的个人信息,眼神聚焦起来。
“你跟小时候还真是一模一样。”
取药区人要比候诊区多很多,师念卿站在后面,看着大屏上滚动的人名,手机震动一声,她掏出来查看,是庞茉莉,晚上有任务。她低头看着右手上的纱布,不在意地回复收到。
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终于在屏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取完药出来,黑色已经挂上了天幕。距离出任务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回去换衣服。
刚走出医院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五十来岁的男人在门口徘徊,焦急地等着打车来的年轻人给他送文件夹。师念卿试探地走过去打招呼,“马叔叔?”
马肃清接过等了很久的病例,正要进医院接晚班,一个年轻小姑娘就挡在了身前,他皱着眉看着她,发现有些熟悉,又听着她叫自己马叔叔,熟悉的称呼让他把十几年前的小女孩身影跟她重合。
“你是,念卿?”
师念卿笑开了,“是啊马叔叔,您还记得我?”
“这么多年没见,小女孩长成大姑娘了,快,跟叔叔进去,叔叔有好多话要跟你说。”马肃清把师念卿迎进自己的诊室。
师念卿环视一圈,接过马肃清递过来的水,笑着说:“马叔叔,您现在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吗?”
马肃清戴上黑框眼镜,把刚才拿到的病例摆在桌子上,点头说:“对,我在外科。”
“那挺忙的吧?”
“害,在医院工作哪有不忙的。你呢,还在上学吗?”马肃清问她。
师念卿拍拍自己的琴包,“已经毕业了,现在在各处演奏小提琴。”
马肃清的目光从小提琴转到她的右手,忙又问:“你手怎么了?”
“没事,琴弦断了,崩到了手,已经看过医生了。”师念卿挥了一下手,无所谓地笑笑。
马肃清叹气,“怎么不去找一个安稳点安全点的工作啊?当年你爸爸就是当爱好培养你的,他最大的愿望啊,就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要是让他知道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师念卿垂下头,左手覆在右手手背上,沉默着。
“马叔叔,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我爸爸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肃清错愕地看着她,“你?”
师念卿猛地抬起头,恳求着,“我知道那肯定不是意外,所以叔叔,您能告诉我,您所知道的所有吗?”
马肃清两手相握,指节被捏地发白。
“哎,你也长大了,但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父亲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当时的事情。”
好让我能接近一点真相。
同安市的夜晚太过安静,一行黑衣人穿过钢筋铸成的建筑,在一幢写字楼附近停下。庞茉莉举着全屏手机,在给师念卿报告任务目标。
这次抓捕的人在写字楼内加班,他是楼内公司的小职员,虽不足轻重,但谁让他暴露了自己呢。
“这个人转化没多久,至于咱们这么多人一起来吗?”紧跟在庞茉莉身后的男孩喃喃道。
庞茉莉一皱眉,给了他一拳。“出任务最忌讳的就是低估对手,对付它们,就好比对付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你要是不想死,以后所有任务都由你一个人来。”
男孩摇摇头,乖巧地戴上护目墨镜。后边几个也随即穿戴好,又把枪支套上消音器。
师念卿伸出胳膊看了下时间,提醒他们。“都打起精神来,尽量抓活的。”
随着写字楼的最后一盏灯关闭,一个穿着白色长袖衬衣的男人走出来,他活动活动筋骨,右拐进地下停车场。师念卿手一挥,后面的人才陆续跟上那个男人。
加班太过疲惫,尤其是在还没有彻底掌握这具身体的前提下,男人坐进车里还没打着火,就见五六个人站在车前,每人手上都拿了枪。他身体震颤了一下,从基地出来之前的培训讲到过,会在深夜里拦住他们的人,是地反组织的成员。只要遇上了他们,就说明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想办法逃脱,或者,自杀,如果被他们抓了去,将会生不如死。
男人迅速地打着火,猛踩油门,可惜失败了。车纹丝不动。连同男人的心,降到冰点。他还没有想到原因,庞茉莉就已经拉开了车门,漆黑的枪口对着他的太阳穴。“下车。”她声音平静,语气冰冷。
两只脚刚踏出车门,男人就看到了两三米远被丢掉的离合器。
庞茉莉从腰后摸出一把手铐,扔在车前盖上,示意他:“自己戴上。”
男人死死盯着庞茉莉的脸,奈何她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睛,最好的逃脱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硬跑了。
“我戴,我戴。”男人假意去拿手挎,趁庞茉莉稍稍松懈的时候,掏出西装裤口袋中的折叠小刀,朝着庞茉莉划过去,被她用胳膊挡下。站在旁边的几个人见状涌过去。
出基地之前,男人受过一些简单的武打训练,虽然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是小巫见大巫,却也能暂时脱个身。
他绕过几人的围攻,撒开腿往停车场出口跑。师念卿一直站在那里,笔直的身躯冷静肃穆,手里的枪一直在待命状态,男人跑过来,属实是自投罗网。
庞茉莉朝着他的腿开了一枪,男人跪倒在地,师念卿举起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开枪。海蓝色液体在男人胸前洇染开,像制衣厂在给衣服上色时出了差错一样。
确认他死透了之后,师念卿摘下护目镜跟手套,右手的纱布上又渗出来了点血,耀眼的红色,让身旁的茉莉安心了很多,或许见过太多其他颜色的血迹,这一抹红,让她觉得自己还生活在地球上。
“手没事吗?”庞茉莉也将装备卸下来,一边看着其他人处理尸体,一边关心师念卿的伤势。
师念卿扯出一丝笑,“没事。”
她心不在焉,只因为傍晚马肃清对她说的话。
那些话有关于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叔叔,师重任。
师重任是同安市最大游戏公司的老板,自从师远道死后,他跟师念卿的联系也变少,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走动,身为亲叔叔,师念卿的生活跟工作他都不了解也不关心。高中毕业之后,开始忙着地反跟调查爸爸死因的事,就再也没见过他。以至于马叔叔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反应了几秒。
马叔叔说爸爸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是他的电话把爸爸叫了出去。
那时爸爸的最新研究被很多人虎视眈眈,甚至有人想要杀人夺取,那段时间他们一直躲在研究室里,要不是那个电话,她爸爸不会死在郊外。
而师远道死后,原本欠了一大笔债的师重任开了一个公司,过得越来越风生水起。这不得不令人生疑。
师念卿不愿意相信,亲骨肉自相残杀的情景只在电视上见过。
不过,只要有一点线索,她都不会放过。
俗话说得好,先礼后兵。
师念卿穿着浅色连衣裙,把长发扎上马尾,拎着果篮,在蝉鸣得让人烦躁的午后,施施然地来到师重任的办公室。两人寒暄了一会,师念卿开始了重点。
她先是看了看手机,再惊讶地朝师重任说:“呀,叔叔,过两天是我爸爸的忌日,您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吧?这次跟我一起去吧。”
师重任紧了紧插在一起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吞咽口水。“啊,是...是吗?你看我这忙的,都忘了这件事了。”
“叔叔。”师念卿凑近他,无辜地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师重任略显紧张,手旁的玻璃杯都差点碰倒。
“我爸爸死的那天,您有见过他吗?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师重任看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她的表情,看她还是微笑着,眼神满是稚嫩。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拿起水杯喝水。“没有。他当时做研究,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他,直到他的死讯传给我,跟你一样,在医院的太平间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师念卿的笑容停滞在那里,一秒,两秒,随即轻笑出声。“也是,我忘记了,爸爸一做研究,就会消失很长时间。”
“那我们晚点见啦,叔叔。”
师重任目送她离开,才拿出手绢将额头上的汗擦干净。
他说谎了。
师念卿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如果他跟爸爸的死没有关系,如实说就好了,越是掩饰,就越说明他有嫌疑。
师重任并没有告诉师念卿他的住址,是她当晚跟踪他确认之后,折返回去带了一个人,轻而易举地破掉了两层小楼外的监控跟警报器。师重任已经四十多岁了,没有成家,师念卿查过,他底下的财产跟鸡蛋一样,放在了不同的篮子里,在同安市外还有很多处房产。
据她调查,师重任曾经差点结婚,因为他要求做婚前财产公证,对方觉得他不信任自己,这件事才作罢。此后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疑心太重的人,往往都做过自己都觉得有鬼的事。
客厅内摆满了名画和古董瓶,师念卿的马丁靴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后的人蹑手蹑脚跟着她。
师重任已经熟睡在卧室里,她循着他的呼噜声找过去,一脚踢开卧室门,床上的人依旧没醒。师念卿打开房间的顶灯,摆摆手,让身后的人把他叫醒。
跟师念卿一般高的男人走过去推搡他,推了几下,师重任停止了呼噜声,迷糊地睁开眼睛,师念卿已经把枪架在了他的额头上。
待他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开始颤抖起来。
“坐起来。”师念卿把枪移开一点,给他空间。
师重任已经瘫软了,一旁的男人把他扶起来靠在床上。
师念卿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上面,“叔叔,我给你一次机会,痛快点,自己说。”
师重任还在颤抖,声音都变了形。“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可是你...”
“我爸爸死的那天,你打电话把他叫了出去,你做了什么?”师念卿没有跟他废话。
师重任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什么都没做。你饶了我,饶了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叔叔啊。”
师念卿呼吸加重,开始变得不耐烦。
“杀死我爸爸的亲叔叔吗?”
“不是!不是!”师重任睁大双眼,脸涨红,竭力为自己辩解,“你爸爸不是我杀的,真的!我,我,我只是打电话把他叫到那个地方,别的什么都没干。”
“这么说你在我爸爸死前见过他。”
师重任的眼神闪烁,张合着嘴,像是在措辞。师念卿推了他一把。“你没去,是别人让你打的电话,对吗?”
师重任点点头,脸上的惊慌终于被愧疚代替。“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我以为对方就是想要你爸爸的新研究,反正对你爸爸而言,一个小小的研究没有什么的,所以我才跟那个人做了交易。”
“那个人是谁?”师念卿问。
“我不知道,我们就见过一面,事成之后的钱也是线上打给我的。”师重任拧着眉头,恼恨地摇着头,“如果我知道你爸爸会死,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师念卿冷眼看着他,给了一直在门口蹲着的男人一个眼神。
男人赶紧站起来走过去,伸出手捏住师重任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师重任不明所以,眼神瞥到了他右手手掌外侧残留的彩色颜料。
小武咽咽口水,天性技能很久没用了,酝酿了很久才对上师重任的瞳孔,奈何师重任因为紧张总是转动眼珠。
“不好意思啊,麻烦您看一下我的眼睛。”
师重任看过去,小小的眼球好像有魔力一般,让他再也舍不得挪动。几秒后,师重任的瞳孔发散,顺着小武的瞳孔变成浅灰色,片刻后,小武移开,闭上眼睛深呼吸后,对着师念卿点了点头。
在师重任还没有回过神来,师念卿对着他的后颈就是一掌,他晕倒在床边,上半身顺着床沿倒在床头柜上。
小武顺从地站在师念卿身后,打晕师重任后,师念卿回头冲着他笑了一下,她笑得是好看的,可小武却觉得浑身发凉。
只听她说:“能再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