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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任精灵领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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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摸了摸自己尖尖的精灵耳朵——如果他有罪，法律会制裁他，而不是让他在抱着卡西亚的时候好巧不巧地被导演抓进《中土世界》剧组，听起来就像被捉奸在床。
一切源于那个暖洋洋的下午，导演来探望卡西亚，证实他是否“全身瘫痪、再也不能骑马”。
踏进病房的一瞬间，即使是因看多了绯闻八卦而处变不惊的罗杰斯也不得不为眼前所见先懵圈三秒钟。
“重病在身”的卡西亚正躺在克莱因怀里，拽着他的袖子滔滔不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怨自己专业课考试不通过导致拿不到奖学金，好像是什么“东方艺术导论课”。
“果然兼职太多会影响学习，”卡西亚气愤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毛茸茸的红褐色发顶，“我只是接了几则广告、两场戏剧巡演和一部《中土世界》电影而已……我在拍斯图尔街的时候还是全A学生呢。”
“你确定要使用‘只是……而已’这个句式？”克莱因诧异地拍了拍卡西亚的脑袋，“就算你是‘X战警’里的超能力变种人，恐怕也没办法应付这么多工作吧……”
卡西亚沮丧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最先发现罗杰斯存在的也是这个肿着眼泡的心碎男孩，他像被父母拆散恋情的高中生一样，可怜巴巴的目光在罗杰斯身上逡巡：“佩蒂，你应该事先给我打电话的……”
克莱因转过身看向门口，狭路相逢的窒息感让他的表情因为尴尬而变得非常精彩。罗杰斯率先上前一步与克莱因拥抱，这宣告后者“因档期问题不能前往惠灵顿”的谎言被彻底揭穿。
“你感觉怎么样？”罗杰斯抱着手臂站在病床前，审视着抽泣不止的卡西亚，神色一言难尽，“伤情似乎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不过心情倒是……挺糟糕的。”
“骨折很痛的，佩蒂，”卡西亚小声抱怨，“不耗上几个月根本好不了。”
“是吗？什么时候没心没肺的小精灵也学会掉眼泪了，”罗杰斯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缩在被子里的那一团，“明天复工，工作是抚平悲伤最快的方式。”
“我有一门很重要的专业课不通过！”卡西亚抗议似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奖学金！佩蒂，你没有心！”
“你自己不好好学习，反倒要责怪我？”罗杰斯生气地瞥了卡西亚一眼。
“我有时间学习吗？期终测评前三天你才给我放假！”
卡西亚像只野猫一样牙尖爪利，不过经验丰富的罗杰斯自然有专门的应对方案。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仍然沉浸在局促中的克莱因：“既然你这么伤心，正常工作是不可能了。不过，正好法斯瑞特先生也在这里，我可以邀请他代替你出演。”
“？”
卡西亚和克莱因两个人四只眼睛同时经历了瞳孔地震。
“我明天就能复工，亲爱的佩蒂，这点小伤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卡西亚恨不能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罗杰斯无奈地摇头，嘴角挂着那种父亲纵容孩子的微笑。“我们谈谈？”他向克莱因眨了眨眼睛，揽着对方的肩膀走出病房。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因为档期问题而拒绝我，”罗杰斯的笑容洞察幽微，“你这家伙就是想给自己放假，和卡西亚那只狡黠的小狐狸一样。”
“我真的很抱歉，”克莱因窘迫地低下头，“我应该向你坦白的，只是我觉得以休假为由拒绝你的邀请实在说不过去……总之，对不起，佩蒂。”
“我才是应该感到抱歉的人，”罗杰斯拍了拍克莱因的手臂，“我依旧保留真挚的邀请，如果你愿意为了这部电影放弃假期，我会热烈欢迎你的加入。”
“……”克莱因属实不好意思再推脱，“我明天去试试——当然，如果你对我的呈现方式和扮相不满意的话，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事实证明，根本不会有“不满意”这么一说。
次日清晨，克莱因荣任“安度因精灵领主”的仪式草率地在化妆车里进行，这意味着他可以趾高气扬地在戏中扮演卡西亚的父亲了。
“来自安度因河岸森林的格维希尔之子，多瑞安，”聚集在卡西亚周围的演员们开始调侃他，“快过来拜见你的‘父亲’。”
卡西亚倒是可以在只有他和克莱因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肆无忌惮地叫对方爸爸，不过公共场合还是会让他稍稍有那么一点儿羞耻心的。
“佩蒂，你有必要为了拉莱恩下水而特意虚构一个‘安度因河岸森林的格维希尔’吗？”
卡西亚倚着妆台，指尖不安分地在克莱因的栗色假发上拨来挑去，附在他耳边低声谴责罗杰斯导演的“精于算计”：“佩蒂只是想利用你的知名度而已。”
克莱因端详镜子里的“格维希尔领主”，灰绿的隐形眼镜淡化了瞳色，让他原本就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的面容显得更加沧桑。
卡西亚上完了妆，开始在他身后练习刀剑的挽法，轻盈的姿态、浓密的额发和光滑的肌肤无一不昭示着独属于年轻人的力量。克莱因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暗沉沉的暮气裹挟着无处遁逃，仿佛真的是匿身于森林数个纪元的千年树精一般，一举一动都为孤寂的腐朽所约束。
“你的背还痛吗？”
卡西亚不到两个礼拜就恢复了上蹿下跳的状态，克莱因不由得对他的活力表示惊叹。
“事实上，挺痛的，”卡西亚将尖刀入鞘，转过身面向化妆台前的镜子，披散的金色长发划出一个飘逸的弧度，“但这是我的工作。如果我不能坚持，就会失去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克莱因陷入回忆，早在《斯图尔街往事》的拍摄期，他就领略了卡西亚的敬业精神。毕竟，连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神也很难做到在积雪的深冬拖着一副感冒未愈的清瘦躯壳破开坚冰、跳进寒冷的湖里。
卡西亚珍惜属于自己的每一个镜头，如同他珍惜舞台剧院里的每一位观众。克莱因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卡西亚对表演的奉献，而正是这份热忱吸引他们靠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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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拍摄告捷，卡西亚来不及取下挂在身上的短剑就向克莱因飞奔过来。
等他们真正靠近到能分辨出彼此的美瞳色号时，卡西亚反而不说话了。
“走吗？”克莱因见对方耷拉着脑袋，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挑起话头，只好提议一起返回小镇上的临时住处。
卡西亚点了点头，随后又陷入沉默。
克莱因极目远眺，天空和旷野纯净得不染纤尘，夜色如同芳醇的酒液一样缓缓沉降。冬日仿佛甘美的泉水，兼以贯连地心的温暖和清冽的疏离，淌过一望无垠的山原和幽静的丛林，将繁星与流云和合交汇。他呼出的白汽随风而散，耳边传来卡西亚的声音。
“黛伯拉即将跟随剧团返回格拉斯哥，但她临走前还想游览北边的风景，希望我能当她的向导，”卡西亚说，“我们做了一整年的搭档，何况她一得知我摔伤，就立即从南岛赶来探望了。这份友情我实在不忍心辜负。”
“我把车借给你。”克莱因欣然同意。尽管他只与黛伯拉见过寥寥几面，却能感受到这个姑娘的善意。
“我们两个都没有驾驶证。”卡西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帮你找一个有空闲时间的工作人员。”克莱因觉得这件事情称不上棘手，远远达不到让一贯口若悬河的卡西亚在他面前忸怩着欲言又止的程度。
“事实上……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陶波湖旅行，黛伯拉是你的粉丝，如果你能同行，她做梦都会笑醒的，”卡西亚见克莱因已经有了动摇的势头，索性乘胜追击、牢牢缠住他，“除此之外，如果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话，黛伯拉的男友会不高兴——我最了解卢卡斯这个家伙，他表面大度，内心却记仇。我和黛伯拉成为搭档之后，他可没少揶揄我……”
“所以你就让我去当司机？”克莱因颇有些哭笑不得。
“是旅行，拜托别把我说的像个忽悠人的资本家。”
卡西亚期待地盯着克莱因，那双被物理方法改变成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清澈且惹人怜爱。
克莱因喉中一哽，拒绝的言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求你了莱恩，”卡西亚拽住他的胳膊，“明天是休息日，我们早上出发、傍晚黛伯拉就该去机场和剧团会合了，不会耽误太久……我将尽我所能地偿还你的人情！不管你想找人喝酒划拳还是跳伞蹦极……”
“停！”克莱因嫌弃地摇了摇头，“我不可能尝试那种运动。”
“那我就算你答应了！”卡西亚跳起来在克莱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爱你莱恩。”
克莱因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总是在卡西亚的“逼迫”下莫名其妙地答应一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要求——这种“逼迫”一般指卖惨或者色/诱，不论哪一种他都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