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营业结束后和偶像he了》言楚泠

6、陶波湖的眼泪

　　克莱因将他的小面包车停在派罗瓦镇——经纪人对这辆“像烟酒走私贩的代步”很有意见，为了少听几句啰嗦，他只能在太平洋警察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开。

　　“我去给你们买柠檬汽水，”卡西亚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派罗瓦柠檬汽水超级出名！”

　　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的克莱因被迫和黛伯拉留在车上：“看起来他还要排很久的队，我们先去找找停车场吧。”

　　“搭您的车真是我此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黛伯拉举着手机录视频博客，将握着方向盘无处可藏的偶像框进镜头，“您一直是我的榜样。”

　　“您也是一位很有潜力的舞台剧演员，黛伯拉小姐，”克莱因不好意思地推脱着对方的赞誉，“凯西也是，所以你们不必太过在意一时的得失。”

　　黛伯拉对克莱因的宽慰表示感谢：“看得出来您和凯西关系不错——我很高兴他能拥有一位如此值得信赖的朋友。”

　　“他的性格很讨人喜欢……和他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在我看来，你们都很好——当然，我不是在吹嘘自己值得信赖……”克莱因的手被方向盘的保护套沁出一层薄汗，他总是在受到夸奖的时候语无伦次。

　　“您真可爱，法斯瑞特先生，”黛伯拉盯着克莱因的眼神几乎要冒粉色泡泡，“卡西亚就不会向您这样温柔认真地说话，他总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克莱因紧张得心跳加速，祈祷对方千万别再说任何称赞他的话。要不是小面包车跑在城郊空旷的公路上，坐立不安的法斯瑞特先生恐怕早就晕头转向地撞上电线杆了。

　　“趁着卡西亚不在，我倒是可以和您聊聊他，”黛伯拉笑着说，她低下头，将掉色的甲油抠下来，留了一个小小的豁口，“像他这种天天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的人，往往才最吝啬于交付自己的内心。他不喜欢依赖身边的人，却又迫于现实而不得不去讨好他们。”

　　克莱因没有接话，但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卡西亚不会平白无故地亲近一个人，显而易见，只有需要营业的时候，他才打算找那个扮演“情人”的搭档联络一下感情。

　　“……凯西的父亲很早就离开了，他由母亲抚养长大，还有两个妹妹需要照顾。他一年级的时候申请了助学贷款，同时在剧院找到一份兼职工作，起初是在幕后，等到第二学年就有能力登台了。”黛伯拉透过车窗看向广袤的山原，“我们在第三学年建立了搭档关系。像我们这种生活拮据的大学生，平时都去广告公司兼职，我也把这条途径介绍给了凯西。他摸清门道之后，经常自己揽一些收益不错但场地条件很差的拍摄工作——好在他的脸足够漂亮，这让他的赚钱之路不算太艰难。”

　　“……这些事凯西没有对我提起过，”克莱因的手下意识握紧了，笑容有些勉强，“听起来……你们对彼此非常了解。”

　　黛伯拉垂下眼睛：“自从加入《斯图尔街往事》剧组之后，凯西总是和我说起您。您在他心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法斯瑞特先生，这是我向您透露这些东西的原因。毕竟，作为《斯图尔街往事》的粉丝，我比谁都支持你们的精诚合作。”

　　但愿你只是《斯图尔街往事》的粉丝，而不是什么“KFC”的邪/教教徒……克莱因无可奈何地祈祷着。

　　“怎么样，你们似乎聊得很开心！”卡西亚拎着柠檬汽水钻进小面包车，这个社交恐怖分子还厚着脸皮和营业员多要了一罐能量饮料。

　　克莱因一路疾驰将黛伯拉送到机场，返程途中，卡西亚执意询问他和黛伯拉在自己短暂离开期间都谈论了些什么。

　　“我记不清楚了，”克莱因敷衍着穷追不舍的卡西亚，“这对你很重要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堵住了卡西亚的话匣子，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陷入沉默。

　　克莱因感到疑惑，隐隐觉得卡西亚和黛伯拉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

　　“黛伯拉小姐向我夸赞了你，”克莱因试探着说，“而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我们都认为你漂亮、独立、天赋异禀。”

　　卡西亚并未流露出喜悦或是激动的情绪，看起来甚至有些失望。

　　“漂亮、独立、天赋异禀，”卡西亚重复着克莱因的话，“你喜欢这样的人吗？”

　　“当然，我对长相的要求不高，天赋也并不强求，但如果一个姑娘能做到独当一面，那么我会非常倾慕她。”克莱因解释道。

　　卡西亚看起来更失望了。

　　“独当一面的姑娘……”卡西亚低下头自言自语。

　　卡西亚自陶波湖之旅以后就变得不像从前那么黏人、活力四射了。克莱因原本以为他仍然郁结于挂科和奖学金带来的烦忧，但事实证明，卡西亚对于学业的不甘心和沮丧早就已经被时间治愈。

　　给他造成困扰的似乎另有其事。

　　“你最近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变低了！”罗杰斯导演揪着小精灵的尖耳朵责怪他的懈怠，“难道让群演陪你重来十几次是什么值得自豪的功绩吗？”

　　克莱因正站在旁边练习精灵语的发音规则，转头就发现罗杰斯撤下了机位，宣布今天的工作因为演员状态不佳而顺延至明天。

　　王座一侧是临时搭建的台阶，卡西亚拖着疲惫的身躯坐下，膝盖上架着脱力的手臂和迷茫的脑袋。

　　“天哪，你在哭吗？”克莱因小心翼翼地靠近，故意将自己的声线压成大提琴那么低，试图活跃卡西亚的情绪，“快到爸爸怀里来，可怜的小宝贝。”

　　卡西亚抬起头，直勾勾地盯了克莱因几秒钟，像是妥协似的笑了笑，喷出一个透明鼻涕泡。

　　“瞧瞧，”克莱因摸了一把卡西亚的金色假发，“你现在的眼泪比你当初在医院里鬼哭狼嚎时流下的真诚多了。”

　　“我当时是气哭的，”卡西亚扭过头，“失去奖学金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生气！”

　　“现在呢？”克莱因问。

　　“……”卡西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张开。

　　“好吧，暂且不提别的，我们只谈工作，”克莱因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拉起来，“动作缺乏力度和镜头感——这是你亟待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