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李九归出了将军营府,问军士秦逐北去了哪儿,军士说马厩。
      李九归一路循着到了马厩,正好看见秦逐北正在给一匹骏马刷毛,那马浑身上下如火般耀目夺光,仅四蹄黑如曜石,无半根杂毛,令人眼前一亮,“好俊的马。”李九归不禁叹道。
      秦逐北正在一边给马刷毛,一边低声絮叨,并未察觉李九归到来,听见身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声,回眸一见是李九归,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鞭挥向马儿后臀,那马昂首嘶鸣间仿若龙下九天,一息之间便奔出了马厩,飞驰而去。
      李九归连忙寻了一匹看着高大强壮的,也翻身而上,跟着秦逐北追了出去。
      秦逐北胯下骏马乃西域名马千里良驹龙火驹,普通马匹根本追不上,但他却一路钓着李九归,等李九归回神时两人已行至一处人迹罕至之地,秦逐北勒马停于一片花海之上,目之所及,尽皆波澜般起伏的山脉,此时正值盛春,草木葳蕤,百花怒放,远山横黛,宛如美人眉峰,令人驻足。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秦逐北并未回头看策马与他并立的李九归。
      “不知。”李九归道。
      “这是乌鼠山,渭水的源头。”秦逐北手握马鞭,瑶瑶一指,“看见西面那片群山了吗,那是焉支山,再过去就是祁连山,这两处山脉上有匈奴最大的马场,我中原王朝难以抵抗匈奴的原因之一就是没有匈奴那般彪悍的骑兵,所以先帝一直致力打造一支足以和匈奴媲美的铁骑,虽然如今已卓有成效,但那远远不够,因为我们真正需要的是焉支山和祁连山上的牧马场。”秦逐北回眸看向李九归,双眸炯炯,面色傲然,“我可以替你取来,殿下,也只有我能替你取来。”
      李九归不语,他能明显感觉到此刻的秦逐北不是往常那个与他笑闹,任他戏弄也不恼怒的秦逐北。
      “你不信?”秦逐北轻笑,“你可知,我曾一人往返游历于这黄沙戈壁多少次,我知道这漠漠黄沙下隐藏的每一处泉眼,这漫漫戈壁上的每一块绿洲,这里的气候更迭,寒暑规律我亦是了如指掌,若说大兴有谁可以西出阊阖,夺取河西,除了我,别无他人。”
      “我相信。”李九归点头,“只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认真地回应我。” 秦逐北敛了笑意,“但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秦逐北垂眸看着地面上被马蹄践踏处只余败枝残叶的一小块花地,龙火驹四蹄微动,打了个响鼻,秦逐北突然放开马辔,双腿发力,一声大喝,扑向李九归。
      李九归一时不备,被秦逐北扑倒落于马下,秦逐北双臂紧紧抱住李九归,两人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压倒无数花草后才堪堪停下。
      李九归恼怒秦逐北偷袭,双手用力想要推开压在上方的秦逐北,却被秦逐北紧紧箍住腰部难以脱身,“秦逐北,有话起来说。”李九归有些生气。
      “如果是林隐光,你也会推开他,让他有话起来说?”秦逐北俯身在李九归耳边低声道。
      李九归身体微僵,“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秦逐北道,“你不是问我想怎样么?你对林隐光怎样,我就要你对我怎样。”秦逐北说罢,一口咬在李九归侧颈上。
      嗡的一声,李九归向来九转玲珑的脑袋瞬间就蒙了,“等等……”李九归觉得秦逐北此时状况有点不对,安抚道,“逐北,你与林隐光是不同的,林隐光不过是我一侍卫,而你会成为一代名将,是将被封狼居胥的大将军,怎可与他相提并论……”
      “是,我在你心里是不能与他相提并论,”秦逐北缓缓舔舐着李九归脖颈上沁出的丝丝血色,“否则你怎会那么轻易地就把我拼了性命夺来的单于佩刀转手就送还了回去,却一心想着为林隐光寻一把举世无双的名剑。”秦逐北双手按住李九归的肩膀,注视着李九归的双眼,认真道,“殿下,我喜欢你,我的喜欢不比林隐光的喜欢少一丝一毫,林隐光可以为你奋不顾身,我亦可以为你舍生忘死。”
      出关时风驰电掣,回关时却是一路慢行,李九归心中有事,信马由缰,由着马儿跟着前方的秦逐北缓缓而行,是以回到阊阖关时已是傍晚。
      林隐光远远看见了李九归的身影,打马迎上,“殿下……”
      李九归笼罩在被秦逐北强行告白的尴尬阴影下,一路小心谨慎,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秦逐北再次扑倒马下,那时想要再次脱身便没那么容易了。
      虽然暂时安抚住了秦逐北,但仍不免心惊胆战,一见林隐光,宛如见了救星一般,拍马就想迎上,抬眸却撞上斜前方秦逐北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不禁有点讪讪地收回了扬起的马鞭。
      秦逐北哼笑一声,纵马一人先行离去。
      “殿下,可与秦公子和好了?”林隐光顺着李九归的目光看向远去的秦逐北。
      “和好?”李九归叹了口气,苦笑道,“算是……哄好了吧。”

      大兴建元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太子李九归于关中发勤王令,广布天下,历数符后九大罪状,篡位谋逆,弑杀主上,矫诏嫁祸东宫,欺蒙天地宗庙,宠信阍寺嬖昵,祸乱朝纲,违背□□圣意,撕毁和亲文书,结怨邦交,祸乱边疆,并召集四方勤王兵马,于一月后集结南阳郡听候太子调遣,攻取京都。
      大兴建元二十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匈奴单于刺儿金集结四十万匈奴铁骑,以马色为辨,白色十万,青色十万,黑色十万,红色十万,攻打北疆三关,河曲渡关,平城关和上谷关,并于四月初三攻下上谷关,直逼冀州门户平城。

      洛阳京都皇城乾坤殿内,符宿跪于龙案前,以额触地,道,“请皇上下旨,调拨京畿驻军十五万,增援冀州北疆,保我中原疆土。”声音郎朗,不怒而威。
      幼帝李享将自己缩成一团,紧紧贴着龙椅后背,战战兢兢地看着跪于下首的符宿和满面愠色的符后。
      “你这是在逼我,曷之!”符后拍案而起,厉声道。
      符宿不为所动,依旧伏地大声道,“请皇上下旨,调拨京畿驻军十五万,增援冀州北疆,保我中原疆土。”
      “你是要逼死我吗,曷之?”符后看着符宿的后背,颤声道,“李九归领着十五万镇西军在西面虎视眈眈,还有南面那些佣兵观望的诸州州牧,一旦我调拨京畿驻军前往北疆,仅凭五万驻军是挡不住镇西军的铁骑的……”
      “不会的,镇西军此时绝不可能进攻洛阳京都,而各州州牧,凡手握重兵者,其至亲子女无不留在京都,并不敢轻易响应李九归勤王号令,”符宿抬首,看着符后道,“此时匈奴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不管是段小川,还是李九归,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攻打京都。”
      “你凭什么相信他们不会趁机攻取洛阳?”符后冷笑,“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如你一般磊落分明,一心为这天下黎民苍生吗?”
      “他们……”符宿张口欲驳,却被符后打断,声音凄厉刺耳,“你知道三年前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是被李蜚毒死的!父亲接下了李蜚的一杯毒酒,换取你我的一条性命!他们李家尽皆薄情寡义之辈!”
      符宿面色苍白,一时难以接受,缩成一团躲在一侧的李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符后回眸怒视,反手便给了李享一巴掌,“闭嘴!”
      李享被符后一掌拍下了龙椅,爬了几下才站立起来,半边侧脸已经肿了,一双黑瞳怔怔地看向符后,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滚出去!”符后挥手。
      李享转身,摇摇晃晃地奔出了乾坤殿。
      “他是你儿子,你何必将气撒到他身上。”符宿皱眉。
      “他姓李,是李蜚的儿子!”符后呵呵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对李蜚感恩戴德,铭记他知遇之恩,让你一展宏图报复,那不过是用父亲的性命,我们符家一门的百年荣耀,换来的!”符后缓步走到符宿身边,纤细的五指轻轻地搭上符宿身着铠甲的肩膀,附在符宿耳边,低声道,“我们符家当年倾尽阖族之力助他李蜚登上了帝位,如今我也可以凭一己之力,让这一统河山再次分崩离析!看他李蜚是不是能瞑目九泉之下!”
      符宿出了宫门,京畿驻军统领邓元吉正等在门外,问道,“如何?太后同意调拨驻军了吗?”
      符宿摇头,“此时边患四起,太后担心京都安全,不同意调拨京畿驻军。”
      “可若是平城失守,则龙城危矣,匈奴一旦占领龙城,冀州千里平原再无险阻可据,京都洛阳将直接暴露在匈奴铁骑面前,那时想要再拒匈奴,至少需要倍数于现在的兵力才有可能。”邓元吉皱眉道,“太后此时怎能只着眼于一时安危……”
      符宿抬手打断邓元吉,“不可妄议主上!我会夤夜赶往北疆,你留守京都,一定要护住太后皇上……还有公主的安全。”
      端丽缓缓自宫墙阴影处走出,看着符宿策马远去的白色背影,蹙眉道,“他还是去了?”
      邓元吉垂首行礼,“殿下。”
      “母后同意调拨驻军给他了吗?”端丽低声问道。
      “没有。”邓元吉回道。
      “明知死地,却一往而前,值得吗?”端丽远眺这着符宿远去的方向,喃喃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