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九州》酒囊饭戴

20、第 20 章

　　匈奴王庭，谢锡璧坐于刺儿金的王案后，看着面前的行军地图，“我们得赶在符宿到达龙城前攻下平城，以平城为据点，与符宿决战于雁门关。到时你亲自带领十万铁骑在雁门关牵制符宿主力，攻打平城关的哲哥部则绕过长城与攻打河曲渡的铁扎驰部汇合，穿过偏头关，从符宿后方攻打雁门关，到时内外夹击，镇北军必败无疑，雁门关失守则龙城必拔也。”
　　“虽然我们与李九归有盟约，但西长城沿线的镇西军不会借机偷袭我们后方？”刺儿金道，“若是李九归与符宿来个反间计，到时就成我们被内外夹击了。”
　　“不会的，李九归是不会掺和我们与镇北军的交战的，他巴不得我们鹬蚌相争，他好渔人得利呢。”
　　“既然我们能想到，符宿应该也能想到，洛阳京都驻军二十万……”
　　“符后是不可能同意符宿调走那二十万驻军的，她不敢冒这个险。”谢锡璧道，“至于其他的地方驻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只要我们攻下龙城，冀州则尽在掌中，两山一川，河内曰冀，九州之首，冀州富庶，粮食矿产均能供给我军军备所需，夺取京都豫州也将指日可待，李九归一定会趁机占领西南，而符家则会退居东南，到时天下三分，鹿死谁手，便是各凭本事了。”
　　“你就对李九归那么有信心？”刺儿金道，“他不是正在广布勤王令，汇军南阳，要攻打京都？”
　　“京都？他的目标可不是汇军南阳攻打京都，那不过是他抛出去诱饵而已。” 谢锡璧双眼微眯，手指点在秦岭南面的汉中二字之上，而后沿着汉中一路向南，画了一个圈儿，圈里则是西南那一大片山川环绕，水网密布的土地，轻笑道，“他的目标在这儿。”
　　谢锡璧抬眸睨了刺儿金一眼，“若是你们，也许会在此时趁机攻取京都洛阳，内外夹击，京都必败，但镇西军不会，李九归更不会。”
　　“为何？”刺儿金浓眉一挑，与其不由变得严肃。
　　因为，他是大兴太子，他担不起勾结匈奴以图天下的骂名，他也是段珞珞的孩子，段珞珞的孩子绝不会是苟寻利益枉顾黎民鼠目寸光之辈。
　　谢锡璧不答反问，“你知为何你匈奴蛮夷屡犯中原王朝，甚至还曾直击中原腹地，却始终未能夺取中原天下，成为这中华大地主宰的原因吗？”
　　“为何？”刺儿金敛色道。
　　“因为你们从来都把自己当做一伙强盗，从来没想过鸠占鹊巢成为这里的主人。所以你们从来都是抢了就走，将这大好河山践踏得满目疮痍，试问，如果脚下这块肥沃的土地将会成为你的土地，你的子民将在这里休养生息，代代相传，你还会大肆抢掠，不计后果吗？”
　　我助你夺取天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匈奴的铁骑糟践中原的黎民，谢锡璧顿了顿，叹道，“也许你曾经发兵的理由是为了我，但难道你就不想成为这广袤大地，天下之中的主宰吗，囊括九州，旁讫四海，得成帝业，何等壮哉！”
　　刺儿金目光落在谢锡璧掌下行军图上，九州臣服，四海归顺，得成帝业，刺儿金看向谢锡璧，沉声问道，“那要如何做？”
　　“你可知为何夜袭阊阖关那日，你身后有五万骑兵却被秦远之子以一百轻骑轻易击溃的缘由？因为你没有一支统一的军队，匈奴八部虽然都已臣服于你，但各部兵士依旧各自为营。”
　　“所以偷袭那日，我原本只打算带领一万本部轻骑，你却提议我把其他部的四万骑兵也带上，”刺儿金道“你是故意的？”
　　“是的，人往往对于未发生的事情心存侥幸，但现在，你应该很清楚了。”谢锡璧道，“凡兵之道莫过乎一，一者阶于道，几于神！”
　　刺儿金沉默不语，谢锡璧接着道，“首先，你需打撒八部兵士，重新整合，然后让你本部兵士渗入各部，这样一来，重新整合的营部不会再各自抱团，迎战时有你的兵士悍勇向前，战场瞬息千变，其余兵士就算有那惯于侥幸偷生的此时也来不及去想逃跑，只会跟着你的人奋力拼搏。”
　　“然后，你必须严刑明赏，处罚必须当众执行，警以严刑让兵士畏服，以儆效尤，而奖赏，需是集众於中军之门，论功行赏，而不是攻城拔寨之后，各自三五成团，大肆抢掠。”谢锡璧道，“犒赏和处罚一样，都需大张旗鼓，上光父母，下及妻子，以赏劝赏，以士励士，如是励之，乡勉党，里勉邻，父勉子，妻勉夫，自是发号施令，使人乐闻；兴师动众，使人乐战；交兵接刃，使人乐死，征战时，不待吏令，他们自己就会擐甲持槊奋勇直前。”
　　刺儿金垂眸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谢锡璧，他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单薄，但那双狭长冷漠的眸子里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彩，他很少看见如此鲜活的谢锡璧，不禁想起李九归的评价，以天人之姿，蕴绝世之略。
　　如此斯人，他真的能抓住他？
　　刺儿金浓黑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澄澄烛光下，谢锡璧低眉敛目更添昳丽，腕骨精致，指节修长，肤如腻雪，刺儿金俯身一把抓起谢锡璧摁到行军地图上，一边伸手去剥谢锡璧的衣物，案上笔墨文书散落一地。
　　谢锡璧不料刺儿金突然发疯，而且他们正在攻城，对面数百米处便是平城的城墙，营帐外更是灯火通明，不时有游弋巡逻的小队从帐前走过。
　　谢锡璧抬手挡住刺儿金动作，低声叱道，“你干什么？住手！”
　　刺儿金毫不理会，摁住谢锡璧推拒的双手，三两下便剥下了谢锡璧的衣物，然后掰开谢锡璧乱踢的双腿。
　　谢锡璧疼得眼前一黑，乱动的身体瞬间便软了下来，刺儿金俯身啃噬吸吮身下之人的脖颈下巴，冷冷道，“你主动点，我马上就去给你攻下平城！”
　　谢锡璧黑如绸缎的长发在刺儿金蛮横地撞击下铺满了桌案，半边侧脸隐在长发之下，漆黑的眸子里一丝冷意一闪而过，随即回眸抬手拥住了刺儿金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