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安独坐》alviter

4、相亲大会

　　良辰美景，好女待嫁。杨然万万没想到母亲给她准备了个惊喜。杨母拉着几个关系好的贵妇人，广发文贴，唤来十几个少女，请来有名望的公子们。在杨府，举办了一场相亲大会。

　　杨母坐在后院里笑的开怀，和贵夫人们热络的聊道：“我们家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这下好了，不仅可以让我家两个都过过眼，还能给各位家里的年轻人牵牵线。”

　　杨然一醒过来就是面对这般的光景，院外不认识的同龄人在游晃，院内管事婆带着几个丫鬟已经准备好为杨然梳妆打扮。

　　略一起身，三四个丫鬟迎上来，七手八脚的拉着杨然坐到了梳妆台前。管事婆一边盯着铜镜里上妆的情况，一边指挥着丫鬟拿出华丽的衣服，手下打开杨母吩咐拿来的珠宝盒，挑拣着配饰。

　　衣服一层层的套在杨然身上，就像丝一样，把杨然绕进茧里。杨然难受得紧，只想挣脱一切，于是抓起桌上摆放整齐的珠宝就往窗外扔。丫鬟们哭诉着小姐请不要为难她们啊，手上的活计犹犹豫豫却是不敢停。杨然皮笑肉不笑：“扔着玩罢了，不管怎么扔，不还是杨府的东西吗？你们继续。”

　　当打扮完成，要出去亮相时。杨母不知从哪听到了消息，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对着杨然教训道：“你还要不要杨家的面子了，今日最好规矩点，不然我明日就烧了你的书。”

　　那一刻，在场的空气凝滞了。丫鬟们瑟瑟发抖，怕小姐发起飙来。
　　管事婆也惊怕了起来，现在的小姐就像去年她父母拒绝老师收她为弟子一样。

　　杨然站起身，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一双鹰眼盯着杨母，声音里透着冷漠：“我做什么了，今天我不烧了这杨家府，已经是顶好的心情了。”
　　杨母气得碧玉耳坠都抖了起来：“你真是想造反，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你却要像仇人一样看我。如果不相亲，难道你还真以为你能研学入仕不成？”
　　杨然垂下眼眸，语气冷硬：“女儿不孝，女儿愚钝。”
　　“你！”杨母更气，又说不出别的话，几个丫鬟围了上去劝解道：“夫人，气急伤心啊。”，杨母甩开丫鬟们的手，拂袖而去。

　　杨然心想，她定是要找那些妇人哭诉了。可我，又能向谁哭诉呢。
　　长叹一口气，杨然顶着一头珠玉走出院门。
　　来到杨府后花园，有学识，有家世的才子佳人齐聚一堂。有的对坐在树下下棋，有的围着荷塘吟诗作对，有的聚在一起聊些闲散话。花园内兰香幽幽，笑声朗朗。

　　杨然找一处无人的石桌，坐着发呆，只当自己是个装饰品。在她眼里，这些来的人别有目的。她不过是这场聚会的一个借口罢了。
　　一位文弱书生上前来打招呼：“杨然，许久不见。”
　　杨然仔细看了两眼，竟然是学堂的同窗：“这不是佳骏吗，近来可好？”
　　“近日跟着老师耕读文章，思绪阻滞，出来寻点灵感。就是在毕业典礼上哭的那位，你和白钰两尖子没答应，最后让我捡了便宜。”佳骏有点不好意思。
　　杨然笑着恭喜：“那可是件好事，祝李兄学业有成。”

　　“原来杨家小姐长这样，女生男相。”“有钱又好看是有些难了，你要去搭话吗？”“我有看上的小姐了，你看那位。”一些刺耳的声音传入耳内。佳骏显然听到了，表情有些尴尬。
　　杨然无动于衷，这些话伴着她长大，她清楚自己的外貌并不出众。
　　人群又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原来是杨父下朝路过了此处。佳骏趁机融入了人群。
　　杨然看见了父亲，站了起来。杨父大步走来，亲昵地说：“今天玩的可开心？”
　　杨然礼数周全，却往后站了两步：“女儿过的不错。”
　　“那就好，老夫就不打扰年轻人的活动了。各位还请尽兴。”杨父向在场的人点头示意。
　　年轻人们向他行礼，杨父又拍了拍杨然的肩就走了。
　　杨父过来一趟，让年轻人们对杨然热络许多。杨然打起精神和来人谈笑，不让话头落在地上。

　　院中榕树上，一位黑衣小哥坐在树枝上，磕着瓜子，看着这一场闹剧。不由生出一股离世之感。无趣，无趣，了无生趣啊。

　　送别各家公子小姐之后。杨父找上门来，脸色阴沉。杨然觉得不妙，坐在椅子上强作镇定。下人丫鬟，两股战战，几欲下跪。
　　杨父自杨然小时候就不常在家，十多年来已经生分得如同外人。在杨然的记忆里，每每杨父出现，不是在外人前装腔作势，贬低自己，就是来兴师问罪，一顿毒打。
　　杨父进门就逼问：“今日怎么又让你母亲伤心了？放你自在几天就不知好歹了，赶紧找母亲认错。”
　　他瞪着小小的三角眼，从里面透出光来，像是负责审判的天神一般。
　　杨然定在原地，不敢回头，回道：“是，父亲。”

　　杨父离开后的空间只有沉默，下人丫鬟们交换着眼色，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几个关系好的丫鬟推推搡搡出一位时常在竹月院做事的。丫鬟在原地局促了几番，最后斗胆上前：“小姐，源江附近有一宝石山，风景秀丽，不如出去散散心如何？”
　　是夜，杨然独自一人爬上山顶，天上挂着大大的明月刺痛了眼睛，抚慰了飘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