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世界游弋》贩卖魔法使的无良店长

4、半夜敲门的人你有事吗 我只是宰了

　　“我亲爱的游弋。”身上一片血呼啦的择旧和刚换好干净衣服的游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微笑着看着游弋：“你能说明一下在我晕厥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游弋把自己房间的一套干净衣服递给他：“我把电梯拉杆拉下，然后我们一起被肉山的血溅了一身。”
　　他感觉择旧的脸色不是很好，静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抱歉。”
　　大概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恶心的东西的血溅一身吧。
　　游弋在他沉默的时候认真思考了一下。
　　发生这种事……应该换谁都受不了吧。
　　“……没关系，而且被血溅一身这种事在那种情况下也难以避免。”择旧接过衣服，在离开前还是回了头道谢：“以及，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到现在都被困在电梯里。”
　　也可能早死了。
　　“不用谢，应该的。”游弋挥了挥手，目送着他朝电梯那边走去。
　　就在他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跟上去，在择旧上电梯前将小瓶子塞给择旧：“我不保证你的头没有磕伤，所以建议你回房间的时候看一下。红花油是从幸闪那边借来的。她说你用完之后在下一次见面时还给她就行。”
　　择旧摸着红花油的瓶子和纸条缓了一下。
　　“好，请代我谢谢她。”他将小瓶子和纸条放进衣服兜里。

　　“大厅会每天更新线索或规则，如有空闲时间，请前往大厅寻找藏在角落里的秘密。”
　　“你们或许需要关注她一下……前提是你看见了她。”
　　“如果运气好，大厅往往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这一条可能没有那么惊喜”
　　“1.我建议您不要在夜晚23点以后出门，当然只是建议。”
　　这是幸闪她们收集到的信息，被她记下来写在了纸条中。
　　随后又被游弋传给了择旧。
　　夜晚23点之后……游弋初步猜测“它”可能会出现，或者是他们平时不会遇到的租客们会在走廊徘徊交谈。
　　“她”又是谁？
　　现在并未知晓，需要去寻找线索，或者等待第二天大厅的线索出来。
　　“你说，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厅里每天会更新线索……会有人隐藏真正的线索将假的线索放在大厅吗？”幸闪在把纸条塞给他时低声问。
　　“大厅里的线索一定是真的吗？”
　　“……也不一定。”
　　“嗯，并没有人真正明白哪些线索是真的，又有哪些线索是假的。”
　　“一切都需要我们各自去探究，证实，将错误和正确的答案筛选出来。”幸闪接过他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在结果出来前，任何人，包括任何线索最好都不相信吗？”
　　“是的。”他点头示意。
　　“……”
　　幸闪的神色复杂，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我明白了。”她最后说。

　　在游弋将纸条塞给择旧返回房间又整理了一些线索后，时间来到下午五点。
　　他仍未知道那些外语书上是什么语言，只是在原租客的手机上查了又查感觉它不属于现有的任何语言。
　　暂时无法理解上面所写的内容，但按照某种套路大概等到后面会找到读懂书上内容的线索。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线索……
　　原租客的名字是路人A，游弋在查看路人A手机的时候发现他与他原生家庭的关系极其恶劣。
　　大概是路人A所追求的梦想不被父母认可，甚至为了让儿子放弃自己的绘画梦想采用了数种措施。
　　强制他改写高考目标、将他从初中到高中以来积攒的画全部撕毁，甚至在路人A不愿意去他们为他安排的公司上班时一哭二闹三上吊，每天在小区里找人诉说自己生了个不孝子等……
　　所以，路人A最后还是去了他们安排的公司，在正式成为了公司的员工后就快速地找了一个公寓入住
　　——公寓就是日光公寓。
　　他选择日光公寓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便宜，其他也就风景好，环境安静，一楼大厅中午和晚上会免费供应餐食，租客自取，隔音不错，邻居之间很少有往来。
　　作为一个周末只会瘫在家里发霉的人，日光公寓再合适不过了。

　　另外就是，他和日光公寓里的一位邻居关系不错。
　　那位邻居住在1207，和路人A一样，她也是名社畜。
　　他们经常会分享彼此的日常，或是各自的兴趣……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路人A最后一次和邻居的对话。

　　路人A：最近我总觉得十二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活跃……
　　路人C：我知道～是你喜欢的人物通过时空隧道来到了这个世界和你见面！
　　路人A：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世界的美好程度会再升几个度的！
　　路人A：虽然希望是这样…但感觉这次倒不一定是了
　　路人A：我总感觉……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信息到此结束。
　　游弋翻遍了路人A的手机，也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他觉得，路人A生前留下的信息远不止这些。
　　十二楼的秘密，也远不止这些。

　　天要黑了。
　　18:20。
　　游弋看着“一楼大厅中午和晚上会免费供应餐食”觉得这个信息分外诱人。
　　而且刚好择旧离开前报给了他自己房间的门牌号。
　　——所以他转头就去敲了0501的门。
　　“……你在这个时间点找我最好有事。”择旧靠在门上，神色极其不爽。
　　他隐约觉得这小子这时候来他房间没什么好事。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是在下实在有个很麻烦的问题无法自己解决……”
　　“……”
　　他就知道。
　　“直接说吧。”
　　“一楼大厅中午和晚上免费供应餐食可以自行去拿。”
　　“我猜你后面会说‘但是’。”
　　“但是我不信这样的事没有代价。”
　　“行，我懂了，告诉我你知道的信息，我给你两盒泡面。”
　　“真是极其感谢你，善良而伟大的……”
　　“再说这种话你就滚回12楼去。”
　　“不好意思。”

　　五楼。
　　有两个人面对面地交谈，一个立在地上，一个靠在墙上。
　　“哦，你在前租客的手机里看到大厅供应的餐食，觉得吃了会异变成肉山或之前的服务生……总之不会是正常人，是吧。”
　　游弋撕开泡面的包装袋，开始干啃：“嗯，主要是想问你有没有在0501（用门牌号代替前租客的称呼）的手机里看到相关的信息。”
　　“他的手机我还没看……如果看到了相关的信息就告诉你吧。”
　　“不过。”择旧想起了一个新的问题：“需要告诉其他人吗？”
　　“如果你想的话就告诉别人吧……也不一定是全部人。”
　　“在做出决定前先考虑那个决定是否合适，对吧。”择旧看着他：“那我只告诉式宦和迟厌生吧。”
　　“好的……”
　　“不过话说，”游弋停下啃泡面：“你有他们的联络方式吗？”
　　“迟厌生和我住同一层，但是式宦……”
　　择旧思考片刻。
　　最后决定让式宦自己飞：“看那倒霉孩子自己会怎么做吧。”

　　“我真的错了。”式宦缩在垃圾堆下，心里在疯狂道歉。
　　先不谈动不动，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至于他为什么错了……
　　大概是看0510的门开了一条缝后小小声挑衅了一句“有本事直接打开啊”。
　　于是在他读完纸条后那个门就真的开了。
　　——甚至是连带着那层楼的其他门一起。
　　于是他慌不择路地藏进了垃圾堆里，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式宦已经遗忘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来的是八楼，那个门牌号却标注着“0510”的事情。
　　不过即使想起来这件事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能听到原本蜗居在门内的生物，已经出来了。
　　他可以想象到隔着一层垃圾堆，那些生物以怎样的形态寻找着他。
　　垃圾堆里的气味混着不明生物的吼叫。
　　式宦捂住嘴，强忍着恶心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式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个楼层离开的。
　　他刚下电梯，坐在十五楼的楼道里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噩梦。
　　陌生的人们，陌生的公寓，规则，垃圾堆，不明生物的嘶吼，血液，尸体。
　　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待噩梦过去，他照常醒来，妈妈刚把早饭做好，而他会敲门叫醒总比他晚醒的妹妹，待她换好衣服出来后，他们四个人听着老爸放的新闻，平淡地吃一顿平凡而温馨的早饭。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想爸妈了。
　　虽然来的时间还没过去一天，但他已经想回家了。
　　老爸放的新闻，老妈做的大杂烩炒饭。
　　他也想妹妹了。
　　即使那个刚上初中的小女孩依旧会频繁抢走他的游戏机拿去玩喷射章鱿，即使她喜欢投喂他自己做的任何黑暗料理，他也很想她。
　　他想自己原来生活的世界里的一切，即使是他最讨厌的体育课。
　　他早该明白，现在坐在楼道里哭的平静太过珍贵。
　　活下去。
　　就算不知道离开公寓后能否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也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那些机会。
　　——回到他原本世界的机会。

　　游弋被择旧暗示下一顿去找迟厌生要自热米饭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剩余的泡面啃完后从箱子里抽了一本本子，在上面总结了今天所获得的所有线索。
　　广播通知的12条规则、1210死亡的租客、眼镜、望远镜和日记、“为了活下去的规则相关”、不属于八楼和五楼的楼层……
　　好多线索啊，脑子要炸了。
　　不过最重要的应该还是……
　　他的目光移到那一排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以及。
　　无论怎样，活下去。
　　……

　　游弋做了个梦。
　　眼前的景色模糊不清，只有蓝色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他置身于水中。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随着水的波动而波动。
　　他变成了一只水母。
　　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想做。
　　仅是无忧无虑地，在水里漂浮着就好。
　　这样就好。

　　“咚咚。”
　　他迷糊地从床上坐起，摸索着拿起眼镜戴上。
　　房间内一切正常。
　　只是房门外持续传来敲门声。
　　暂时看不见门外是什么东西。
　　“咚咚”
　　静默两秒。
　　然后继续“咚咚”。
　　游弋安静地听着敲门声，将手机的计时功能打开。
　　那个声音按照这个频率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
　　甚至有些催眠。
　　就在游弋关掉手机计时准备继续躺下睡觉的时候，门外的人似是知道他的动静一样，敲门声骤然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咚”一直响个不停，声音越来越大，颇有把门敲烂的气势。
　　“开门吧，我是来找你谈话的。”门外传来择旧的声音。
　　游弋：？
　　又是择旧。
　　之前的肉山也是模仿的择旧，因为它在择旧逃离前看到了他的容貌……那敲门人呢？
　　游弋总觉得，那些东西的模仿能力是不是在知晓被模仿人的信息后才能模仿，并且是基础的……声音和外貌模仿。
　　那么，如果这个条件成立的话，在游弋之前，择旧是不是也遇见了这个敲门人，并回应了它？
　　在他思考完效仿的事情后，外面的敲门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安静了下来。
　　敲门声消失了。
　　房间里死寂得像坟墓一样。
　　然后，那个声音慢悠悠地：“我知道你醒着，给我开门。”
　　“不然……我就不知道我会以什么方式进入1210了。”
　　“游弋。”

　　嗯，不错，说得很有气势，很帅，攻击性很强，感觉有被威胁到。
　　所以游弋听完了敲门人的话后选择盖好被子继续睡觉。
　　“嘭！”
　　一声巨大的响声。
　　房门要被砸烂了。
　　“你是真的不听我说的话呢。”它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但游弋可以感觉到那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意。
　　看起来是动真格了。
　　倒也确实，毕竟很少有人半夜被人……被可能还不是人的东西敲门还能这么淡定，且不把它当回事。
　　换位思考，如果在门外的怪物是自己他也会很生气。
　　——于是他将被子裹紧了些，翻了个身。

　　他倒没想到那人没有直接把门砸烂，而是使用自己那类似蜘蛛腿的附肢，从下面的门缝里伸了进去，摸索着门内的门把锁，试图从里面把门打开。
　　诶话说，他把眼镜取了还能看到附肢吗？
　　游弋取下眼镜。
　　好的，看不到。
　　那这个东西大概就是第二本日记里说的“不该存在的东西”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裹着被子看完了附肢伸进来的全过程，感觉有点可惜。
　　如果那东西直接把门砸烂大概会更好玩。
　　……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离开被窝，拿起床边的斧头，朝着蜘蛛腿走过去。
　　为什么房间里会有斧头？
　　大概是网店里没有心仪的cosplay道具所以自己买了把真的斧头来改造吧。
　　虽然不知道原租客改造得满不满意。
　　但总之游弋用着很顺手。
　　蜘蛛腿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想要收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游弋抓着它的腿就是一斧头砍下去。
　　他感觉到门外的生物因为疼痛在剧烈挣扎。
　　蜘蛛腿上的刺扎破了他的手，随着它挣扎的动作，游弋手上的血肉被它连皮带肉地撕下去，但他仍旧紧抓着它不放，仍是一斧头下去——
　　现在，那个生物要和它的一部分腿说拜拜了。
　　“下次别威胁人了，建议直接上。”他拿着两只那生物的腿，平静道。
　　那生物没有了声响，大概率已经离开了。
　　游弋勉强站起来，在检查一番后确定它离开了，便抓着那东西的腿一下倒在床上。
　　又不是没有实力，光顾着装逼是会害死人的。他在内心吐槽道。
　　被他抓着的腿抽搐了两下，随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
　　游弋摸到了那东西，是个两个圆形的物品，有点像硬币。
　　他决定先放在床头柜上，明天起来看。
　　至于今天夜晚的事情，就当一场梦吧。
　　一场挺有意思的梦。

　　“叮铃——”
　　是前租客的手机消息提示音。
　　游弋看了眼锁屏，发现有人申请了前租客的好友。
　　他点进去。
　　那人的名字是路人b，备注是：1207，幸闪，原租客有两个手机，现在用的是他的第二部手机。
　　游弋通过了她的申请。

　　路人b：早上好
　　路人A：早
　　路人b：关于我早上想出去看看但我刚开门离我家门口不远就有一具不明生物尸体的事情，游弋你有什么看法吗？
　　路人A：它应该……睡得挺安详
　　路人b：所以真是你把它干掉的啊……
　　幸闪的省略号里既有感叹也带着了然。
　　路人A：那东西的腿像蜘蛛吗？
　　路人b：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像个大型蜘蛛……嗯，蜘蛛人
　　路人A：……我只是宰了它两条腿
　　路人b：……
　　路人b：这么脆弱啊
　　幸闪发出这句话的同时附带了一张照片。
　　她是站在门口拍的那个东西，游弋放大了点，粗略地数了数发现那东西少说有七条腿。
　　——还是在被他砍了两条的情况下。
　　这么看来……确实很脆弱啊。
　　过了一分钟，幸闪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路人b：总觉得……好丢脸啊
　　“噗。”
　　确实很丢脸，少说也有九条腿的怪物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
　　虽然也不排除那东西是他们群体内实力很弱的一只。
　　但总之……
　　游弋打字回复道。
　　路人A：确实很丢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