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世界游弋》贩卖魔法使的无良店长

3、触发隐藏关卡了 我们俩进的

　　在电梯中思索了一会儿，游弋最后决定去五楼。
　　先去拜访一下住在五楼的邻居吧。

　　五楼。
　　入目是一片脏乱，快堆成山的垃圾堆积在楼道里，苍蝇盘旋于垃圾上方，他在垃圾袋里看到了沾满油污的蟑螂和虫子。
　　和十二楼的楼道完全不同。
　　虽然也像长期没住人的样子，但如果说十二楼是被定期打扫的样板楼道，那五楼就是吸收样板楼道垃圾的垃圾场。
　　游弋捂住鼻子，尽可能地少呼吸这里的空气。
　　各种食物腐烂的味道，混杂着一种不知从哪处飘来的甜腻香味。
　　恶心得几乎令人发吐。
　　他小心翼翼地在各种垃圾中穿梭，目光从一个袋子里越到另一个袋子里，试图从中找出最明显的线索。
　　五楼很快走到尽头……或者说，尽头被一堆垃圾堵住了。
　　一袋垃圾从最顶上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氧化的苹果和碎玻璃撒落一地，有张纸条飞出去，在即将落入垃圾堆的时候被游弋一把抓住。
　　旁边有扇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虽然里面一片黑暗，但游弋依然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窥视着。
　　那种盯着猎物似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他凝视黑暗几秒后还是忽略了那扇门，将抓到的纸条展开。
　　“有些东西可能在你意料之外的地方……我是说可能。但它是一定会出现的，希望你的运气没有那么差。”
　　由0510的门作引子，前面的门也陆续打开了。
　　似是无声的邀请。
　　漆黑的门后欢迎客人的进入。
　　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仿若笼中之鸟，无处可逃。
　　纸条的背后写着：你还有几个选择？
　　面前是死路。
　　以他现在的位置，就算拼尽全力也绝对到不了电梯所在地。
　　藏进垃圾堆里更是荒谬。
　　进入门后。
　　他只能进入门后，被未知吞噬。
　　扫视一眼，他似乎在漆黑的缝中看到了那不成样子的“它”。
　　所以，游弋踹开了面前的垃圾堆。
　　垃圾堆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的道路。
　　虽然仍是一片白雾，但“它”，或者说，“它们”，明显被激怒了。
　　门在巨大的推力下已经变形，整层楼开始摇晃，房间已经无法容纳数量过多的黑影，它们挣脱束缚，从房内挤出，嘶吼着发出尖锐的号哭，铺天盖地地朝游弋涌来。
　　游弋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
　　稍微鞠躬，他投身进入那片未知的白雾之中。
　　“五楼的邻居们，真热情啊。”

　　白雾的另一边是个分岔路，左边通往另一片白雾，右边……也通往另一边白雾。
　　玩家游弋在短暂休息后，看着眼前的路列出了三个选择：
　　A.去左边的路
　　B.去右边的路
　　C.继续原地休息
　　好的，他做出了选择，让我们看看他会选择哪项。
　　好的，他选择了……D.回去看垃圾堆楼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
　　说好的三个选择呢？
　　啊，他回去了。
　　……彳亍吧。
　　五楼的垃圾堆楼道静悄悄的，除了那堆被他踹翻的垃圾，其他的情况和他刚抵达时毫无差别。
　　先前变形的门也修复好了，门后的黑影静待下一位倒霉蛋的到来。
　　游弋思考片刻，想要去敲敲门。
　　他也这么做了。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全员无一应答。
　　一个门也没有开。
　　游弋理解为他们的大招进入冷却期了。
　　他有些遗憾地朝之前第一个开门的0510住户门口扔了个易拉罐。
　　里面装着蟑螂的那种。
　　又找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他从垃圾里随手抓了把白色的珠子当作战利品，还是重新进入白雾，随便挑了个方向就开始往不知道是前还是后的方向走了。

　　大概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在游弋走得不耐烦准备在这里睡个回笼觉的时候，眼前终于不再是一片白雾，雾后面隐约可以看见新的东西。
　　他终于走了出去。
　　10:33
　　居然只过了三分钟。
　　白雾后面是另一个楼道，和之前的脏乱差完全不同。
　　和十二楼的楼道差不多，不过这个楼道还是可以看见些许落在地上的垃圾或者贴在门上的春联。
　　虽然肉眼只可见这些差别，但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少了……
　　游弋见身后的白雾还未消散，便想故技重施重新进去。
　　——然后他被白雾扔了出去。
　　嗯，被一只无形的手大力扔出去了。
　　“……啧。”行吧。
　　他将找不同的心思甩开，从地上起来后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了。
　　既然说绝大部分时间不会遇见其他住户，那就去找他们吧。
　　规则上也没说不能敲住户的门……虽然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发挥正常遇不上住户，那应该还可以遇上和他一同进来的新住户。
　　除了八楼和十二楼，他是听见每层楼都有人下去的。
　　每户都敲了两遍，无一例外的没人开门。
　　可能有人去别的地方查找线索了吧。他也没在意，转了几圈楼道没发现什么东西后便打算回十二楼听幸闪说她的情报。
　　而就在他准备去电梯所在地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游弋转身，看到了把脑袋探出门头上还滴着水的择旧。
　　半响，择旧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抱歉，刚才在洗澡，我们进来谈吧。”他将门彻底打开，侧过身，等待游弋的进入。
　　游弋没动。
　　“你还记得那上面说的吗？”
　　“嗯？”
　　游弋盯着他的眼睛：“第十条。非必要请勿邀请他人进入自己的房间。”
　　“啊。”择旧愣了愣，依旧笑着：“记得这么清楚呢。但我们现在这情况难道不是必要的吗？如果不进来被其他有心之人听到了怎么办？”
　　游弋觉得他说得很对，但是……
　　他的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进来吧？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多了。
　　“择旧”的头发已经变样了
　　游弋：……
　　求，本来只想诈他是不是假的，但“它”自爆了怎么办。
　　“进来啊，不进来我们怎么谈话？”“择旧”的模样逐渐变形，到最后已经维持不住人样，变成了它原本的样子。
　　——一座红色的肉山，和他们在餐厅里看到的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一个。
　　肉山中嵌着的眼睛将原本伪装择旧的零件吞噬。
　　又是“咕——”的一声，那些衣装融化，被它卷进猩红的嘴里。
　　肉山上的眼睛将目光转向游弋，即使是紧紧闭合的也睁开了眼。
　　下一个食物，是他。

　　——如果游弋没有被突然拉走的话。
　　门外失去目标的肉山在号哭，但所幸电梯里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择旧神色平静：“你可以正常说话，他们听不到的。”
　　游弋靠在电梯壁上，才发现现在的电梯内并没有雾，狭小的空间内除了负一至12层的按钮和一个拉杆外空无一物，甚至连报警按钮都没有。
　　“别拉拉杆。”择旧坐在地上：“那是控制电梯开关的。”
　　游弋遗憾地收回手，将目光转向四周。
　　电梯周围都是被擦得反光的玻璃，上或下都是漆黑一片，除了有楼层按键的那个面，其他三个面都可以清楚看到当前楼层的楼道。
　　而肉山还在外面徘徊。
　　“它看不到这里？”
　　“是的。”
　　“刚才我在八楼探索完想坐电梯去五楼，然后那个怪物就破门而出，还好我离电梯近，直接上了电梯——然后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它看不到我，只能在楼道徘徊，我也不能去其他楼层，只能在电梯里看它活动。”
　　择旧将全部按钮按了一遍，没有一个能被按亮：“我觉得应该要等它离开才能去其他楼层，你来之前它快离开了……应该是听到了你的动静，它又回了你遇到它时的那扇门里。”
　　“至于它为什么可以变成我，可能是因为我进电梯前被它看到了，所以它用自己的部分躯体做成了伪装成我的零件……当然，以上只是我的猜测。”
　　“谢谢你。”游弋示意自己明白，但他还有个疑惑：“……这里不是五楼？”
　　“哈？”
　　择旧比他更懵：“这里不是八楼吗？”
　　“？”
　　“？”
　　两张带着问号的脸相视无言。
　　在一阵沉默过后，游弋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了，想了再想依然只有个尾巴。
　　他决定看点别的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反正被困在电梯里也不能干什么。

　　在看着肉山又徘徊了一圈后，他想到了自己不该忘记的，最明显的事情：“这里没有门牌号。”
　　在这地方犯蠢真是犯得够有病的。
　　“……真是。”择旧爆了句粗口：“那这里大概既不是五楼也不是八楼。”
　　游弋接上：“甚至可能不是公寓的任何一层楼。”
　　“择旧，麻烦你再讲一下你上电梯去八楼后的经历吧。”
　　“好。”

　　除了择旧在捡到纸条后的躲避方式和游弋不同、肉山直接破门而出外，其他的经历和他别无二致。
　　都是出电梯看见脏乱差楼道，都是0510的门先开，都是雾中分叉路，都在走完漫长的路后进入了另一个楼道。
　　“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躲避那些黑影的吗？”
　　择旧看着他，欲言又止。
　　止又欲言。
　　“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了，抱歉……”
　　“我躲垃圾堆里躲过去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现在是游弋看着择旧了，择旧……看着外面的怪物。
　　“有些东西在你意料之外的地方。”
　　嗯，垃圾堆怎么不算意料之外呢。
　　但是……
　　“噗。”
　　“不好意思。”
　　“没事，你想笑可以直接笑。”择旧表情麻木。
　　“噗……咳，那你去五楼是要……？”
　　“我得了一种看到那样的楼道就想死的病，大概叫洁癖。”
　　“……”
　　“躲进垃圾堆只是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识做出来的决定……别这么看着我，我说了你想笑可以直接笑出来。”择旧的脸快贴在玻璃上了，目光像是锁定了怪物一样紧跟着它。
　　好的，回房间洗澡，明白了。
　　“真是辛苦你了。”游弋由衷道。

　　11:04
　　“……虽然可能它走了我们才能去别的楼层，但它真的会走吗？”
　　游弋觉得自己已经在电梯里待了一个世纪，而电梯外的肉山还在楼道里慢悠悠地转来转去。
　　“……不知道，在你来之前它都快走了，谁知道你身上有多大的吸引力让它一直不离开。”择旧看起来快睡过去了，跟着肉山步伐的眼睛注意力都要涣散了。
　　游弋也看着它徘徊的步伐沉思着。
　　然后他突然有了个天才的想法。
　　“我出电梯它会看到我吗？”
　　“你可以试试。”
　　逝去的逝。
　　“好的，那我出去试试了。”
　　“不会牵连到你的。”
　　“什……”
　　“哎不是，等等——”
　　游弋出去了。

　　肉山原本在离电梯最远的楼道尽头，看到游弋后近乎狂暴地朝他奔去。
　　择旧即使在电梯内也可以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它在蠕动着。
　　令人作呕地蠕动着。
　　它的眼睛上遍布血丝，盯着游弋快要爆出眼眶似的。
　　猩红液体从它身上流下去，在地面汇聚得越来越多。
　　肉山边缘已经有眼睛爆开了。
　　数十只不成型的手从体内挤出，疯狂延伸，血色的皮肤上尖锐的指甲几乎要碰到游弋——
　　“嘭！”
　　电梯门在游弋进入后的一瞬间关上了，将一只伸进电梯内来不及缩回的手夹断。
　　“你他妈——”
　　“刚才电梯门关得很快啊。”游弋打断了择旧即将出口的脏话输出。
　　“谢谢你。”
　　择旧哽住。
　　他的脸颊溅上血液，右眼的茶色瞳孔凝视着择旧：“我有个不错的想法，你想试试吗？”

　　肉山失去目标后号哭了一阵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徘徊。
　　在它第二次到达离电梯最远楼道尽头时，游弋再次出了电梯，比之前站得离电梯更远，离肉山更近——在肉山开门的后两个房间。
　　和先前一样，肉山再次咆哮着朝他奔去。
　　但这次和刚才不一样了。
　　游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珠子撒在地上，被血液染红的珠子在地面滚动，有灵魂似地自己黏在肉山了的躯体上。
　　在看到珠子对肉山紧黏不放后，他放心地回头，往电梯方向狂奔，周围散落的珠子有意识地绕开他，缠上肉山。
　　在它眼里，游弋就是块令怪垂涎欲滴的顶级五花肉。
　　它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游弋感受到地面在颤动。
　　它即将伸出血色的手——
　　但那些缠在肉山身上的珠子在它的蠕动中进入了它的眼睛，不知为何，肉山即将伸出的手在珠子进入眼睛的时候瞬间收了回去，游弋得以拉扯出空间。
　　它躯体下方的眼睛合上，失去了视野的肉山直接摔进了电梯——玩过迪斯科转盘吗？在它倒地的那一刻地面就如海洋的波涛般颠簸起伏。
　　择旧在电梯内紧握着拉杆，却在肉山倒地的时候因地面的强震而被迫松手，脑袋撞在了电梯的玻璃上，直接昏死过去。
　　它那勉强称得上头部的地方摔进了电梯内，大多数受到挤压的眼睛恸哭着，足以让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在瞬间达到顶峰——
　　游弋将昏死过去的择旧踹到一边，强忍着它的精神折磨，拉下了拉杆。
　　“砰！”
　　恸哭声瞬间消失。
　　游弋顺着电梯壁跌坐在地上。
　　电梯内宛如凶杀现场……可能凶杀现场都没这么血腥。
　　怪物的身躯被电梯门夹断，电梯外它的眼睛残肢心脏变形的不知名器官混着血液流了一地，外面的一些血液甚至顺着电梯缝隙流了进来。
　　择旧躺在角落，半身都是肉山的血液，闭着双眼生死不明。
　　作为诱饵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单看甚至让人怀疑他还能活真是个奇迹……
　　嗯，因为离肉山最近所以他被它体内的血液溅了一身。
　　也是没办法的……在规划行动的时候忘记让择旧和他全身而退了。
　　虽然以现在的能力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呼。”不过总算是……结束了。
　　暂时的。
　　啊。
　　他听见什么东西响了一声。
　　然后，没有按楼层按键的电梯突然开始下降。
　　刚开始还很缓慢，然后，速度开始逐渐加快。
　　“……啧。”他左手将择旧捞过来护着，右手开始一层一层按楼层按键。
　　之前听说过当电梯的紧急电源启动时会停止下坠，就是不知道这里还讲不讲原来世界的规则了。
　　将按键全部按完一遍，他做好防护动作，又将择旧护住一点，开始等待结果。

　　“叮——”
　　不知何时，眼前所见之处又变成了一片雾。
　　看不到肉山的尸体了。
　　看来是回到了原来的电梯……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就回来了。
　　不过总之是到了某个正常的楼层……希望是这样吧。
　　游弋拎着生死不明的择旧下了电梯。

　　“……”幸闪看着眼前两个血人一阵哽塞。
　　“……你们经历了什么？”
　　“总的来说，触发隐藏关卡后被小boss的血溅了一身。”
　　“他撞到头了，因为后面被溅了一身血所以不知道有没有出血。”游弋指了指被他放在地上的择旧。
　　“你房间没有医疗用具？”
　　“刚才找了，只有厕所的垃圾桶里有张用过的创可贴。”
　　“……”
　　“行。”
　　幸闪关上门，回房间去拿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她重新出现在了门口，将小瓶子递给他：“红花油，涂在他撞到的地方就好。”
　　游弋察觉到和小瓶子一同被递给他的还有一张纸条：“好，谢谢。”随后将二者一起塞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