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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云北书一愣,立刻就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昨晚本该有事发生,因为自己临时把钢琴搬到了广场上,把某些人原来的计划打乱了。
      云北书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剧院里做了手脚!
      联盟的政治是很特殊的五边形政治,由联盟最高政治委员会、法律与信用管理委员会、人民代表委员会、科技与智能联合会以及监督与检察院组成,五者分别简称为联委会、法信会、民委会、科联和监察院。
      二百多年前,联委会秘书长克莱尔和监查院院长千端雪组建了一段幸福的政治联姻,此后,联盟五大会一直在失衡,一代人后的今天,联盟的政治早已积重难返。
      如今的五会中,联委会和监察院穿着一条裤子,几乎成了一体。监察院掌握着组织选举的权力,依靠选举产生的民委会被打的乱七八糟,名存实亡。剩下的科联和法信会不愿甘拜下风,联手与之抗衡。
      法信会掌管着司法权,控制公共安全和征信系统,下属有独立于军委的治安队。而科联作为后来才被纳入联盟制度系统的独立力量,有独立于国库的经济链。
      两方拼命争夺权力,只争输赢,遑论对错。
      他们的手段云北书看着反胃,于是划清界限指望独善其身。但是拜加西雅所赐,政坛里的那帮人精对他“退出”的目的揣测了千百个答案,就是不肯相信最简单的真相。
      海靖也是那帮人其中之一。
      他一直都咬死云北书和法信会有联系,每一次在公共场合见面都非得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一遍才满意。
      这一次,他依然怀疑自己参与了法信会见不得人的阴谋。
      云北书不禁失笑,要是自己真参与了什么,海靖还真不一定能抓住自己。
      所以这个从看不见底的政治泥潭里冒出的气泡,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毒气呢?今晚联委会政要和军委高层都会来,难道是法信会的人想趁着人多手杂用下三滥手段给他们放放血?
      可是海靖的反应说不通,在音乐厅里做事比在广场上简单得多,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法信会绝不会选择让自己把人引到广场上再动手。再说自己都罢演了,这些要员们自然不会巴巴地自取其辱跑到广场上来继续听,自己怎么样都不会成为被怀疑对象。
      云北书早年在政坛里不是白混的,这些年为了自保也一直没闭目充耳,他的大脑飞速运算,很快就把大堆看似凌乱的碎片串成了一串。
      海靖知道这场阴谋,联委会的人肯定也是知道的,但他们还是来了,说明他们做好了十足准备打算揪住法信会的小尾巴。但这样想的话,海靖依然没理由怀疑自己,毕竟自己这算是打乱了法信会的计划——虽然某种程度上也打乱了联委会的计中计。
      等等,为了抓住法信会的尾巴。
      这不是什么计中计,这恐怕根本就是联委会的自导自演!
      他们是打算在音乐厅里制造大型□□——这是加西雅儿子的演奏会,所以黑锅自然而然就能扣在法信会头上。
      自己是不是法信会的人不重要,就算他不是,公审时联委会也会让他是。
      他们想借此清洗法信会。
      而他这边,若说今晚的罢演纯属巧合,小孩子都不大会信,更何况是一向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海靖。
      想起海靖说出的那个“不信任”,云北书觉得荒唐可笑透顶,边笑,心口也边汩汩淌血。
      所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钢琴家云北书有个将军“前弟弟”,他忠诚无比,常年战斗在云海最前线,守护联盟的“域外开采安全”,是联盟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坚实的一块盾。
      然而只有那些每天腌在娱乐八卦里,相信岁月静好的民众才会相信这些东西。
      海靖效忠的对象不是联盟,而是联委会,他也不是联盟的英雄,他是一个血腥的侵略者,殖民者,是磨牙吮血的野兽。
      云海上战争的性质,与联盟宣扬的价值观实在扭不到一起,尽管如此,海靖依然为之肝脑涂地,并且凭着这样不光彩的战功,一步一个血脚印,亲手爬到了联盟上将的位置。
      云北书觉得自己没必要向一个暴君拼命洗脱自己是反对者的嫌疑,虽然这个反对者也一样肮脏。
      “耽误了你们的好事吗?没能牺牲自我用骨头给你们当爬上联盟顶端的垫脚石,真抱歉。”不看海靖那张血流成河的脸,云北书就能把话说得很硬朗,“大将军呀,你们的算计可能真的没法得逞了,而且我也不是法信会的人,我罢演单纯就是不想给联委会和他们的走狗们演出罢了。”
      海靖沉默着,乌昙被禁止同他说软话,车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疼痛让海靖的身体紧绷,微微颤抖,乌昙又从医疗柜中取了一针麻醉剂,注入了海靖的颈椎。
      云北书实在看不下去了,打开车门逃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执意加入军队,为什么执意要把自己绑在你父辈的战车上,陷入无休止的政治泥潭中?为什么明知道脏,却还要去踩?
      权力的味道真的那么诱人吗?值得你敲碎无暇的灵魂,啖人肉饮人血,不惜一切往上爬?
      十几年过去,他已经无力再重复那些没有意义的质问了。
      他早已经不认识海靖了。
      乌昙说他们五天后才能遇到那支所谓的“货运舰队”,不出意外,海靖已经把他带到了联盟外,不管最后他把自己交给谁,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也足够联委会编排一场大戏了,贼不走空。
      说起来,他罢演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开演之前他就听到很多粉丝抱怨说没能买上这次的票,这种情况不常见,威尔逊对音乐会规模的估计一向很准,而且他每次还会预留多余的席位。直到开演之前他才知道,原来联委会在未告知的情况下就私下内定了大量座位,这才导致了席位紧缺。
      不提前告知,估计是出于些高高在上的安全考虑,这让云北书很恼火,所以他给他们甩了个脸子,直接给粉丝送了一场音乐会。
      他这自己想来都可笑的小性子、假清高,也许无意救了些无辜的可怜虫。
      第四天清晨,飞船减速了,云北书的视野范围内意外地出现了一个空间站。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的确是一个空间站。小空间站孤零零地隐藏在一团气体中,远看根本就只是一团暂时聚在一起的气团。
      飞船并没有避开,径直向着那个小空间站驶去,小空间站质量不大,飞船很快就在上面着陆了。
      云北书下到货舱里,乌昙的脚边放着一只运输板,它正试图把海靖抬到运输板上。
      “先生,您来了,请帮我抬抬将军的脚,这样他受到的伤害会更小一些。”
      云北书皱起了眉头,但还是伸手握住了海靖的脚腕,和乌昙一起把他抬到了运输板上。运输板驶离了低空车,却没带他到货运舱出口,反而朝反方向把他带到了电梯里。
      “他不下去吗?”
      乌昙启动了低空车,从货运舱出口飞了出去,“他要留在飞船上,请您暂时住在这里。”
      “所以我是被软禁了?”
      “我认为您的说法不准确,依照我的分析,将军只是想让别人找不到您,这是对您的一种保护。”
      “你还告诉我我们五天后会遇到一支货运舰。”
      “抱歉,将军在跃迁前临时修改了航线,且保密级设定较高,我无权向您透露,所以只能按原计划汇报。”
      云北书懒得同一个智能副官周旋,人类大脑不可能比得过量子计算机。
      乌昙开着车驶出了收发站,云北书在车上看到了这个空间站的全貌。这个空间站里到处都是四四方方的小立方体式建筑,任何装饰和设计都没有,在联盟里,只有监狱会设计成这样。
      偏僻遥远,甚至连通信系统都连不上,这本来就是一座太空监狱。
      乌昙把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前,楼里立刻跑出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扒开了车门。
      “桃子小朋友”,乌昙把他的手从车门缝隙间拿开,“我提醒过您很多次这是危险行为,下次请不要这样做了。”
      小桃子笑嘻嘻地蹭在乌昙腿上,只是咯咯笑着,不说话。
      一位大点儿的女孩跟在后面,见到乌昙,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很好奇地上下打量云北书。
      “石竹小姐,您好,我也代将军想您问好。”
      “海将军没一起来吗?”
      “他来了,但因为受伤,暂时不便下来,很抱歉。”
      女孩一张晴朗的小脸立刻写满了担心,“伤的严重吗?我立刻去准备医疗舱!”
      “让您担心了,将军没事,时间紧急,他就不过来了。”它伸手取下了云北书腕上的手铐,向石竹介绍说:“这位是云北书先生,是将军的贵客,请帮将军好好照顾他,此外他还受了伤,记得帮他安排医疗舱。”
      “好的,我知道啦,将军布置的任务,保证完成。”
      乌昙又转而对云北书说:“先生,时间紧迫,我先走了,近地车留给您使用。短时间内将军恐怕不能来接您,但他一定会来,请您保重。”
      接着,他一秒也没有耽搁,开启机动装备飞走了。
      石竹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云北书,发现云北书也在看自己之后,飞速移开了目光,还很腼腆地笑了一下。
      “那个,先生,刚刚乌昙介绍的时候我没记住,你叫什么来着?”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还告诉了石竹是哪几个字,但是石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那个,我不太认识字,你是姓云吗?我可以叫你云先生吗?”
      云北书点了点头,小女孩又接着问:“你是从联盟来的吧?将军说,联盟的人都有姓,和我们云海的人不一样。”
      “这里已经是云海了吗?”
      “是的,云先生,按照联盟的划分,这里属于云海。乌昙说你受伤了,请随我来,我帮你安排医疗舱。”
      石竹带着他进到屋里,左手的小房间里放着两台医疗舱和一些医用设施,看来这是一间小医疗室。医疗舱是立式的,呈胶囊状,背后连着一堵器官墙,提供了一些常用配型的器官。这算是联盟比较先进的医疗舱了,云北书上一次见这玩意儿还是九年前,除了定期的细胞换新外,联盟的普通人一般没什么机会接触这玩意儿。
      女孩很熟练地帮云北书启动了医疗舱,由于他的伤口已经基本上痊愈了,医疗舱并没有完全闭合,只是制造了一片局部手术区域。石竹也一点儿都不害羞,好奇地打量着云北书洁白的胸膛,这反而让云北书不好意思起来。
      “将军还是第一次带联盟的人来这里,你是他的朋友吗?”
      云北书被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海靖是什么关系呢?
      他依然能清晰地记起来,二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搬进那个家,那个小男孩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和加西雅。
      第一次见自己的新后母就摆出这幅懦弱样子,父亲对他很是不悦,斥责他说:“你不要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丢不丢人?再这样,出去不要说是我儿子!”
      小海靖被训斥了,皱着鼻子低着头勉强从父亲身后蹭出来,磕磕巴巴地做了自我介绍。
      云北书的母亲看热闹一般站着,也不给孩子台阶,直到他出尽了洋相,才装模作样地笑起来,对海靖的父亲海博尔说:“你不要对小孩子这么苛刻嘛,孩子还小呢,来,小靖小宝贝儿,今天起北书就是你的哥哥了。”
      他也清楚地记得,海靖毕业那天,他跃迁赶回隋珠,在学校门口堵海靖。
      他扯着海靖的领子,说,“你要是进军队,从此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了”,海靖的眼圈红了,但他没回话,任他哥怎么摇晃都没回话。最后云北书败下阵来,海靖给了他一个背影,第二天就递交了入伍申请。
      云北书陷在回忆里,差点儿忘了旁边还有个等着他回话的小姑娘。
      他不是那种不想回话就装听不见的人,所以他还是回答了:“我算是,他哥哥吧,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那,难道将军是您捡的?”
      常年的战乱让生活在云海的人很容易丧生,绝境之下许多父母会想办法让孩子活下去,期盼或许孩子能被一个好心的人收养。也许在石竹的概念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就是捡来的。
      云北书很有耐心地跟石竹解释:“不是,我母亲和他父亲结婚了,所以我就成了他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石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飞走了,“你的头发好长漂亮啊,你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呀?”
      云北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从小就一直留长发,好在小姑娘只是赞叹一下,也没有想要得到答案,她继续问:“你也是将军吗?能开那种大战舰,突突突突突。”
      “我不是军人,不会开战舰,我是个钢琴演奏家。”
      “什么是钢琴演奏家?”石竹立刻问,然而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石竹,别打扰云先生了,你去和桃子玩吧。”
      石竹应了一声,跑开了。
      医疗舱的工作已完成,云北书站起身,礼貌地穿好上衣。
      女人跟云北书握了握手,说:“我叫昆山,欢迎您来蓝宝石做客。海将军是第一次带人回来,但他什么也没交代,这挺不寻常的。”
      昆山留着寸头,她贴身穿着一件白色皮肤衣,皮肤衣下的肌肉线条十分匀称,衣服上什么装饰都没有,显得她四肢颀长。
      这是独属于云海的服饰,因为云海物资稀缺,生产合成纤维所需的资源短缺,而且云海的人很多时间都待在宇航服里,所以人们都穿着这种生物材料制作的皮肤衣。皮肤衣与人类皮肤的构造类似,可以自我修复和代谢,正常情况下一生都不会损坏。
      云北书之前只在战地报道里一些介绍当地人的花边新闻中见过这种衣服,当时觉得可怜又古怪,现在亲眼看到时,竟然意外觉得还挺好看。
      但是话说回来,联委会为什么要在这个小破空间站上养一群云海的人?他们属于联委会还是联委会的一些人?这是一个什么用途的非法基地呢?
      或者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云北书联想起路上的种种——这个空间站不是联委会的,他是海靖的私人基地。
      于是他对昆山说:“来的时候太过匆忙,飞船又出了些故障,海靖没来得及向我解释,只是说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真的安全吗?”
      昆山没意识到他在套话,回答道:“这里不在通信网的覆盖范围内,除了将军,没别人知道这里。”
      这里果然是海靖的私人基地!
      他居然还在私下里倒腾这些东西,联盟上将已经难以满足他的胃口,他这是预备拥兵自重吗?
      “他什么也不肯给我说,这么多年过去,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昆山对他很有礼貌,但并不是毫无防备,她很谨慎地回答说:“我们也只是受将军的帮助,尽力给他一些回报,并不知道将军想做什么。我们不了解联盟,但我们想活下去。”
      云北书看出了她的戒备,但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对隋珠上发生的事的确所知甚少。
      她谨慎地转移了话题,说:“午饭马上好了,您要和我们共进午餐吗?”
      云北书稍微有点儿惊讶,在他的常识里,蓝宝石这种艰苦简陋的小基地里,人们应该大多靠压缩营养膏或者营养针剂过活。
      “我知道您可能会觉得惊讶,将军最开始也对这一点感到惊讶。对于我们来说,至少是我们曾经所住那颗星球上的人来说,使用食物填饱肚子是一种神圣的仪式。”
      空间站里有大约三千人,旁边的小楼就是食堂,午饭还未好,但已经有小近地车陆陆续续往这边来了。
      云北书本来以为海靖留给自己的车已经够破了,见识了那些人开的车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像力有多低下。飞来的那些近地车破到刷新了云北书的认知,它们比远古地球时代的飞行装备好不了多少,连燃料都是最低效的生物燃料。
      那些破车以肉眼可见的慢速缓缓从弧形的地平线上驶来,在楼门口停成一排。
      “我们走吧,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尝尝我们的食物。”昆山说。
      食堂也是一栋四四方方的三层小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桌椅,四人一桌,昆山带着两个孩子同云北书坐在一张桌子上。来往的人都穿着和昆山类似的皮肤衣,只有孩子们的穿着与联盟类似。
      来往的人频繁地同昆山打招呼,同时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今天的菜单是土豆和鸡肉,一些绿色蔬菜和一只苹果。
      食堂里没有联盟餐厅里那些负责为顾客端食物的智能机器人,每个人都自己从洗碗机里取出餐具,然后端着餐盘去分发食物的窗口领一份午饭。
      食堂差不多坐满了,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他合十双掌,在头顶和胸口各拍了三下,唱了两句云北书听不懂的调子,那调子与联盟时兴的乐曲风格不同,充斥着半音,初听觉得有些别扭,但回味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他花了不到一分钟完成了这个短暂仪式,对众人说:“今天的午饭是我做的,请大家享用。”
      众人也做了和他相同的动作,一时间食堂里响起一片杂乱的击掌声,昆山和两个孩子也做了这个动作,云北书一时有些尴尬,双手突然就没处放了。
      昆山放下手臂拿起餐具,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一种仪式,在我们那里,能够用食物而不是必要的营养剂来充饥是奢侈的事情,您不必和我们一起,我们吃饭吧。”
      云北书其实已经很久都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联盟的大多数居民都觉得每天吃饭是一件麻烦的事,明明吃一块压缩营养膏只需要不到半分钟,为什么要花费时间购买食材,烹调食物呢?尽管这一切都能交给智能管家,但吃东西也一样很麻烦。
      倒不是说他们丧失了对食物的热爱,偶尔他们也乐意吃点儿精致的如同艺术品的食物,但那已经属于休闲娱乐的范畴,和维持身体营养没有任何关系。
      云北书咬了一口鸡肉,有点儿硬。
      他忍不住问:“刚才那位说午饭是他做的,你们做饭不用自动烹调系统吗?”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用了一段时间,但大家很快发现我们每次吃到的东西都一模一样。我们不喜欢这样,所以现在我们每天都会安排一个人使用手动模式做饭,虽然有时候会做出不好吃的东西,但这样的食物才是有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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