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龟鹤

8、险

　　夜色很静！

　　离开葛婆婆的住处，殷柚却依旧陷于自己的思绪里，她不断在脑海里回想葛婆婆的只言片语，妄想能从中获得一个可靠的结论。而这的顾叶鹤却从周遭的环境察觉了一丝不寻常。

　　他将殷柚护于身侧，示意她周边有异常，殷柚也快速地察觉，与顾叶鹤形成背对背的防御阵型。

　　“来者是客，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阁下何不现身一见！”

　　语音落，从道路两侧涌出一路人马。可见已等待多时了。

　　那群人刚要进攻，顾叶鹤却“呀呀呀”，轻笑说道：“三军对阵，都要自报家门，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趁人不备于黑夜中朝一个角落摆了一个手势，于无人关注中悄然离开。

　　那群人却懒得搭理他，只说到：“大人有令，死去的人，也没有活着的意思！上！”

　　殷柚听此便知晓，此人，乃顾叶鹤旧敌，可能害他重伤的哪路人！

　　紧接着，杀声四起，刀剑在月光之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黑衣人步步杀招，招招为求二人性命，殷柚战场杀敌，学的就是杀人招，可她见顾叶鹤招招狠辣，全然不见往日的潇洒飘逸，一时间，对他的身份充满了疑惑。

　　二人且战且退，终退于一树下，甚是狼狈不堪，而黑衣人虽有死伤，却步步紧逼，今夜势必不死不休！

　　殷柚渐渐体力有所不支，手中剑不慎被打落在地，以为此次不死及伤，却突然一箭气从耳边飞过！

　　一箭封喉！

　　黑衣人见形势不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撤！”

　　消失于夜色中逃跑了！

　　众人知穷寇莫追，转身，向顾叶鹤单膝下跪，道：“公子，属下来迟，还请赐罪！”

　　顾叶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而殷柚却想：“这厮，是装都懒得装了吗？”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嘛？失忆的仁兄？”

　　听着殷柚没好气的音调，顾叶鹤却难得送了一口气，解释道：“我就知道了，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装的！”

　　殷柚心想，他的身份有点麻烦，要是隔三差五的来一趟，那岂不是有点麻烦？我是不是应该单独行动。

　　哪知心思刚动，顾叶鹤却像是殷柚肚子里蛔虫一般，赶紧抢声道：“你别想落下我，我敢保证，这样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殷柚有些不太相信，虽说有些过河拆桥，但画轴的线索，目前所指也已差不多了，这人，貌似真用处不大！

　　“再说了，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信我！我肯定还有用处的！”

　　殷柚对比却半信半疑，但无奈天色已晚，便不欲多说什么！

　　二人携手回客栈。

　　***

　　葛婆婆在殷柚他们走后，一直心绪不宁，直到丹娘叫她吃晚饭，才惊觉夜色已晚。

　　葛婆婆坐上饭桌，见屋内已清扫干净，丹娘正为她调羹汤，葛婆婆问道：“两孩子呢！”

　　“回祖母，我先招呼了他们，先睡下了！”

　　葛婆婆道：“奔波一天了，是该好好休息了！”看着桌上多出的一副碗筷，“你父亲他……”

　　丹娘摇了摇头，示意他父亲还未归来！

　　葛婆婆厉声道：“不管他！我们先吃！”

　　后祖孙两人吃完饭收拾妥当，各自入房休息。

　　而丹娘在回房前去了一趟后厨，习惯地将饭菜温于锅中。

　　葛婆婆回到房内，正准备铺开她的床铺，一黑衣蒙面女子，将刀从背后架于她颈侧，威胁道：“莫出声，否则杀了你！”

　　葛婆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微微点头，在黑衣人的示意下僵硬地转过身，背看靠在床的一角。

　　紧接着，黑衣蒙面的女子身形便落于葛婆婆视角中：

　　高高瘦瘦，有一双在夜色中也非常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这女子年岁貌似并不小。

　　看着架于颈侧的刀，葛婆婆第一反应是他家混小子在外惹祸，可这情形不太像，紧声问道：“姑娘，有何得罪之处？”

　　哪知那女子却收起她的刀，说道：“我不杀你，但你若有枉言，你院里人，该受些惩罚！”

　　“你与青娘是什么关系？今日来人于此有何关系？你与他们说了什么？”

　　青娘？

　　又是青娘！

　　顾及院中孩儿，葛婆婆打算将今日之事一并告知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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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是，一群神秘的人鬼鬼祟祟来到了葛婆婆住处，放了一把火，在火势借着春风，成燎原之势！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敲着固定节奏的锣，喊着固定时刻的语录，在街尾，他瞧见某处火光通天，一时间惊得将锣掉在地上，他转身，一遍跑一遍喊叫：“着火了，着火了！！！！”

　　街坊邻里闻声赶紧，有些人还光着膀子，个个都提着木桶，丹娘也在吵闹声中醒来，见她祖母屋火势冲天，不顾众人阻拦往火海中，一声声，声嘶力竭：“祖母！”

　　“我祖母还在屋内！”

　　众人阻拦劝阻，“火势太大，你进不去！”

　　丹娘被众人阻拦在一边，屋内沉睡的孩子也被吵醒，丹娘抱着俩孩子，被人拦在火势外围。

　　焦心地看着众人救人！

　　幸得此处靠近泗水湖，家家井水充足，火势很快被灭了！

　　县衙来人，可看着已被烧成灰烬的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找到尸骨都是万幸！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除了灰烬，并无尸骸！

　　丹娘一下子呆瘫坐在地上，绝望而无助，而俩孩子紧紧地贴着丹娘。

　　官差问道：“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在？”

　　一语惊醒梦中人，丹娘意识到，她爹爹还未归来，拉着官差的袖子，有些言语混乱，“我爹爹……他……”

　　官差问道：“也在屋内？”

　　丹娘咽了咽口水，紧声道：“我爹爹还归来，可否看到大人帮我寻一寻？”

　　官差看了看院内一片凌乱，点头示意：“尽量，如果消息其他相关信息，可来衙门寻我！”

　　一片兵荒马乱，徒留丹娘一人呆坐到天明！

　　***

　　清晨

　　顾叶鹤歪在太师椅中，听着手下人来报，说昨夜他们走后，于街尾巷发生一场大火，预计一人伤亡！

　　顾叶鹤问道：“可是街尾葛家？亡者是谁？”

　　“是一老婆婆！”

　　顾叶鹤听完，站起来在思索，他们前脚遇刺杀，后脚就有来人放火灭口。

　　这怎么会那么巧呢？

　　手下见顾叶鹤不停地低头来回踱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否要退下！

　　殷柚过来时，刚好看到这幅场景，问道：“我这是开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顾叶鹤这才回过神来，抬手示意先退下，和殷柚说道：“有件事，愿你切莫自责！”

　　殷柚很疑惑，这骗子是打算走怀柔政策了吗？

　　“什么事？”

　　“葛婆婆被杀了！”

　　一时间，殷柚好似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看着他嘴角不停的动，可在说着什么，她怎么什么都听不动。

　　哦，对了，她说葛婆婆，什么葛婆婆，她不认识什么葛婆婆。

　　葛婆婆！

　　灵台突然一阵清明，她死了，殷柚抓着顾叶鹤的胳膊问道：“你说她死了？”

　　“嘶！”顾叶鹤皱了皱眉，“你轻点，你扯着我伤口了！”

　　殷柚才意识到，她抓着有点用力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说，葛婆婆，死了！在我们走后！”

　　殷柚这才意识到，她大意了！

　　明知她家周围有人监视，如监视之人是为青娘而来，那昨日之事，便是他们陷葛婆婆危险之中。

　　是她之过！做事考虑不周！

　　殷柚想为葛婆婆做些什么弥补！

　　等他们来到街尾葛婆婆住处，除看到一片断壁残垣，他们还看到和昨日一样的场景，恍如昨日重现！

　　“父亲，求你开开门！”

　　“你个丧门星，滚！”

　　丹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祈求原谅，“父亲，求你了，让我见一见祖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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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人不为所动，院外人磕头跪拜！

　　过路人唏声嘘叹！

　　殷柚抬眼看了看周围，视线中，有过路人驻足观望的，也有摇头叹气，更有依靠在自家门口远观的，

　　可却没有伸出援手之人。

　　只留这孤女携两孩子，在门口哭泣！

　　殷柚一时气血上头，她提步欲走向前去，刚迈一步，便被顾叶鹤拉着，询问。

　　“你想干什么！”

　　殷柚回头，看了看拉住她衣袖的这只手，并未抬眸看向拉衣袖的人，这一瞬间，顾叶鹤觉得，如果此时他不松手，可能这只手，就没了。

　　他一下子就收回了手，看着殷柚一脸肃穆的朝院门走去！

　　殷柚走到院门前，站立，抬眼看了看紧闭的院门，转身来到丹娘跟前，她弯腰扶起了丹娘，牵着孩子，将他们一起往边上站站，丹娘抹了抹眼泪，看着殷柚。

　　哪知殷柚并未停留，她转身抬步走向院门前，在门口站立。

　　一时间，周遭的目光的都被殷柚所吸引，就连顾叶鹤也忍不住在想：

　　这个人，她想干什么！

　　只见殷柚肩胛起伏，而殷柚此刻，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来，一脚踹向了院门！

　　轰！轰！

　　院门应声而倒！

　　殷柚此时转头示意丹娘跟上，丹娘搽了搽眼泪，带着孩子赶忙跟上。

　　葛二闻声赶来，与殷柚他们迎面碰上，虽相隔有些距离，但葛二身上的酒味，腌臜入味，扑面而来，殷柚忍不住地动了动鼻子。

　　一进院内，老母亲尸骨未寒，小女儿跪下乞求，而她父亲，竟还在喝酒！

　　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到底如何为人子为人父的！

　　葛二看了看倒下门，指着丹娘厉声呵斥道：“谁让你进来！”

　　丹娘吓得不由地往殷柚身后避了避，仍有些忌惮他的父亲。

　　“门是我踹的，人也是我让她进来的，你想怎么样！”

　　葛二看了半晌，哆哆嗖嗖道：“非法闯入民宅，我要告你！”

　　“你去，我等着！”

　　殷柚对着丹娘道：“你去做你的事，这处，我来看着！”

　　丹娘看了看她的父亲，有转头看了看殷柚，纠结之下，带着孩子前往内堂。

　　殷柚恶狠狠地对着葛二道：“你若敢驱赶他们母子，我让你体验一下这被踹的感觉！”

　　葛二被吓得，一时待在一旁，不敢吭声！

　　***

　　殷柚出门，对顾叶鹤说道：“让你的人盯着些！”

　　顾叶鹤看着脸色有点苍白的殷柚，连声应道：“好！”小心翼翼地紧张问道，"你脸色看着不太好，你没事吧！"

　　殷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刚一开口，一口血，喷涌而出。

　　“殷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