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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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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
顾叶鹤抱着殷柚疾步迈进一家医馆,他急切的叫声惊到了大堂的小童,小童见他怀中女子嘴角带血,便慌忙领着顾叶鹤往内堂走去,一边叫唤着:"师傅,有病人!"
迎面走来一老者,他看了看殷柚,指使着顾叶鹤将殷柚平放于内堂的卧床上。
顾叶鹤看着老者坐于边上,拿着干布浸了津水,拧干,擦了擦手,然后手搭在殷柚腕间,切丝诊脉,又见眉头紧凑,一时紧张万分,想出声询问,又怕惊扰老者诊脉。又看老者换手搭脉,便知此事有些严重。
哪里知道,当他看着殷柚嘴角有血流出慢慢地倒在自己跟前,那一刻,他深怕她就这么没了!
他一生未惧怕过什么,这一刻,他怕的要死!
他原本以为他有很多时间来与她相处,他想,等他查完手里的案子,等她找到他的母亲,等他……突然,一切都来不及了,原来他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放肆的资本。
他看着她苍白沉睡的面容,他想,你一定要好好的。
突然,老者起身,顾叶鹤赶忙问道:“大夫,怎么样?”
老者先拿着干布浸了津水,拧干,擦了擦手,放下干布,转身答复道:“她并无大碍!”
“那她……怎会……”
老者轻声慢语的安慰道:“公子莫急。她只是一时心绪大动,一时急火攻心而已。”老者缓了片刻,“加上她本身郁结于心,此次刚好除淤血,也算因祸得福。只是……”
“只是什么?”看老者话里有话,顾叶鹤忍不住追问。
“姑娘,她先天不足,虽后天调养不错,但约莫三月内,她曾气血大伤,调养不当啊!以后,要多加注意!”他转身写药方吩咐小童抓药。
老者走后,顾叶鹤看着殷柚,他用衣袖将殷柚嘴角的学擦拭干净,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他想,大夫说道没错,她的确气血不足,他之前怎么就没在意呢,一时间他很恼怒自己的粗心,也很气殷柚自己的不在意。
又想着医者的答复,三月前,他还未曾与她相遇,原来在相遇时,她就已经受伤,难怪她的气色一直有些苍白。难怪她一直走路很慢,很稳,还以为她成熟了,没想到是受伤了。
他还想到了阿湘,难怪阿湘放心不下她!
可她缘何会重伤至此!又是何人伤的?
等她醒来,他一定要好好养着她,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他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
回到客栈之后,顾叶鹤一直守在殷柚旁边,可老者说,她很快就会醒来,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殷柚还是没有醒来。
顾叶鹤只能再次将大夫请来客栈,可大夫也只说,让他等。
最后在殷柚昏睡整整十二个时辰之后,她醒了。
可她醒来关心的问题却是:“你安排人去照看丹娘了吗?”
顾叶鹤看着端着药却迟迟没有喝的殷柚,说道:“安排了,赶紧喝药,药要趁热喝。”
殷柚端着药再次将药递于口,又想起葛婆婆一事,问道:“那日,监控葛婆婆一家的人,查到是什么人了没有?”
“还在查,先喝药!”
“嗯”,说着便再次端起了药,她又想起她想去古墓一事,刚想开口,顾叶鹤直接抢先打断道:“别说话,先喝药!”
殷柚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的态度怎么有点怪怪的。
但还是先听话地把药给喝了。
结果,殷柚刚把碗给放下,就说道:“我想明天去看看那个古墓,你安排一下!”
明天?
顾叶鹤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吼道:“你知道不知道,你是个刚醒来的病人!”
你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这句话,他没敢说。
殷柚被吼的有点愣神,她似乎没想到,他会吼她,为了这点小事?
“你是不想被我安排做事?那你把店小二叫来。”
她似乎都没有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不由地冷声道:“这些事,你目前不要管,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
“丹娘的事,我会处理好,不要你操心,也不要你插手!”
“监督的事,我也会盯着!”
“至于古墓,怎么去?什么时候去?我有的安排和计划,你到时候跟着就是了!”
好好养身体,其他的活,我不用吩咐,我来做就是了。
面对如此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还如此咄咄逼人的上位者心态,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时候?
一时间,有点口不择言道:“你还知道你是女人吗?你不在家待着就是了,天天操那么多心干嘛?”
这话到殷柚耳朵,听着这冷冷地话语,这就变成了:他是在吩咐我做事?还是觉得我给他添麻烦了?
殷柚不由地冷下了脸,低声道:“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还是说你是在教我做事?”
看着殷柚的冷脸,顾叶鹤才知道他说错了话,再说,当初让他心动的,可不就是这样的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吗?那个不在世俗眼界下的女子吗?
顾叶鹤坐在床边,默默地下头,开口低喃道:“对不起,我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身体,气血不足,虽因祸得福吐出心中淤血,你可伤了根,还需多多修养。我不想你操劳!”
“而且,我会安排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我还是会听你的!”
“我们好好修养一下,好不好!”
这说话的态度,语气,一时间让她想到了还在苏城的阿湘,这可怜兮兮的语气,真是和阿湘一模一样。
她不由地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确定了一下,这的确不是阿湘。
她想了想醒来后这人的种种表现,依旧觉得此人,整个人,都挂怪的。可又看不出来是哪里怪异。
可她没有办法拒绝一个真心关心她的人,不拒绝就是她最大的让步!
“你起开,我要休息了!”作势便拉起被褥准备躺下。
而顾叶鹤见状,便知,她同意了,果然,学阿湘最管用了,她果然吃这一套。
赶忙应声道:“好好,我起开!”
殷柚见顾叶鹤起身,便翻身,闭眼躺好。嗡嗡地说一声:“走之前,记得药碗带上!它味道有点大!”
顾叶鹤看了看碗,又看了看背身向着他的殷柚,心想:
原以为她喝药那么干脆,是不怕苦,没想到,还是怕苦的小姑娘。
可转念一想,她喝药那么干脆,是已经习惯了吗?
光就这么想着,他的心,都隐隐有点疼。
想着老者说她,先天不足,那她这一生该受多少苦啊!
听着顾叶鹤的脚步声和关门声,确定了他离开,殷柚才平躺着看着床头,心想:这人不是真的吃错药了吧?怎么奇奇怪怪的?
***
而在殷柚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在顾叶鹤安排的人看顾之下,丹娘总算给葛婆婆办完了丧事,葛二屈服于武力没敢吭声,可办丧这几日,葛二除了在屋内喝酒,并没有披麻戴孝。
可累坏了丹娘,这几日,看着更瘦更憔悴了。
原本是省亲,可谁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丹娘本欲多待几日,照顾一下她的父亲,可谁知,葛二只是一个劲的不耐烦说道:“事也办了,人也看了,哭也哭了,什么时候带着你那两讨债鬼滚?”
吓得两孩子只敢紧紧地躲到丹娘身后。
丹娘看着对父亲害怕的两孩子,又想起近日父亲对自己的嫌弃,丹娘心里难受至极,“女儿,明日就走!”
哪知葛二一听丹娘说明日就走,顿时,兴奋地站起来,说道:"当真!?"
丹娘撇开头去,心痛,紧声道:“是滴,父亲,明日就走!”
第二日
丹娘收拾完带着两孩子坐上马车,迟迟没有动身。
她在等人!
街坊邻里看着马车迟迟没有走,议论道:“这孩子是在等葛二吗?”
“这苦命的孩子,等他做什么!”
“还说歹说,这也是她父亲,真难为这孩子了!”
忍不住为此摇头叹息,可又谁能管得了这家务事?唯一能管的,还去了!
……
街坊邻居永远不缺话题,这话说完,转头就能说啥其他事。
丹娘等了许久,都不见她父亲的身影,而马夫却等不了,不停催促道:“小娘子,何时可以查动身?”
丹娘掀开了窗,看了看紧闭的院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最后闭了闭眼睛,说道:“车夫,动身吧!”
“好呢,那你坐好!”
马车滚动,车辙咕咕的响起。也吸引的街坊邻里的那些妇人的注意力,他们指着移动的马车道:
“快看,走了呀!”
“哎呦,走了好,免得手受罪!”
当丹娘回到家,他的丈夫早早地在门口等待,两个孩子看着他父亲,一脸兴奋的扑向他们的父亲,而丹娘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在她丈夫的身后,看到一个她以为今生无法相见的人,她以为她没有眼泪了,可就这么看着她,还是泪流满目。
她泣不成声的叫喊道:“祖母……”
“哎!”
那熟悉的声音想起,丹娘忍不住地冲上前去,恨恨的抱住了她,她怕这是一场她无法抓住的梦。
直到那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原来,她不是在做梦。
顿时,她像个孩子一样,在祖母怀里放肆的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