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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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那通缉犯跟参加安保局面试似得，洋洋洒洒道：
“月球安保局在联合纪元20年时系统升级，每个辖区旧系统里的资料都上传到了警督私人使用的局域网里，警督工作参考资料似得被代代相传。而网筛和信息公开都是之后才出现的，你们呢，觉得那些信息时隔久远，已经不存在基于公共关注而公开的必要，可好巧不巧，就像我给木警官说的，我是个历史学家，它们对我来说，很重要。”
此人说到这里，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但木六上任时就看过丰饶海区的旧资料——前二十年月球上的聚居区多半仍在建设中，民众凝聚力到了空前的地步，犯罪率接近于零，安保局留存的资料也少之又少。她不禁想，这通缉犯要是知道自己付出几十年牢狱时光为代价换来的只是一些鸡零狗碎，恐怕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不是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但是网筛和上传都需要时间，你也要保证自己的诚意，我需要你先说明跳板攻击的对象和操作手法。”
方圆没有问对方控制飞行器的手段，反而问了个已经被杨飞星解决的安全漏洞问题。
“方警监真是通情达理，我这边当然没有问题。只要各位警督将内网权限开放给网筛系统，我立即知无不言。本来工作信息就是要公开的，网筛又是你们自己的系统，我如果不配合，你们随时都可以终止公开，我这小小请求也不算过分吧。”
“不行，你先交代。”
和之前的让步不同，这次方圆直接拒绝了。
对此她有着自己的考虑——控制飞行器的手段作为这通缉犯手里最大的筹码，轻易不会被交出来，不过好在人已经被木六控制，他真要炸了飞行器自己也活不了，其他的等木六把人押回来再审也不迟。但是让她更担心的是总局系统的安全性，尽管杨飞星能力出众，但也不是无所不能，万一这通缉犯还有什么后手，她的下属开放权限后极有可能让整个月球安保局的网络都落入对方手中。
那通缉犯似乎陷入了艰难的思索，一时没有回答。
木六破罐破摔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
“别想太久了，我又不是人形手铐，你也知道我耐心不多。再拖下去，我也不介意试试我的手速，看是你让飞船自毁快还是你脖子断得快，大不了一起死。”
她说这番话确实有赌的成分，不过内心已经笃定对方的控制权其实有限——不然她刚才摔倒对方后就应该被舱内武器击倒了——最大可能是他伪装成自己骗过了飞行器系统，系统第一定律让飞行器无法对使用者进行攻击，既保护了通缉犯当然也保护了木六。而唯一能够伤害到使用者的只有自毁程序，可炸了木六他不仅自己也得玩儿完，更重要的是，他永远也别想看到资料了。
根据此人聊到历史资料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彩来判断，木六敢肯定，他不仅不想死，说不定求生欲比自己还强烈点。
果然，就听那通缉犯半推半就地说：“哎呀，木警官，别这么凶嘛，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行吧行吧，那我说了——其实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你们这新系统呢，是我表弟设计的。他寿终正寝后，东西都给了他唯一在世的血亲，也就是我，里面就有一份你们这系统后门的密钥，只不过必须接入后才能使用，而我的载具就是个接入你们系统的跳板。”
“你放屁，人家刘总工程师去世的时候都快一百岁了，你个当表哥的怎么会毛还没长齐？”
自诩文明人的罗夏普听了卢卡斯的粗话后立马翻了个白眼，但他在心里也承认卢卡斯话糙理不糙——通讯界面里那个漂亮男人看年纪还没有三十岁，就算说刘总工程师是他表哥，那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诶，大木警督，你和我身后这小木警督，都是‘火种计划’的孩子吧？”
“关你屁事！”
卢卡斯以为这通缉犯在顾左右而言他，颇为不满，但木六却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涅槃’项目第几批？”
木六这话一问出口，原本还有点疑惑的几位警督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涅槃”就是“火种计划”那个解冻冷冻人的分支——既然是从末日前冷冻舱出来的人，那这个通缉犯有几百岁也不足为奇。
“让我想想啊，我今年27岁，17岁被冷冻，那我应该是在你们联合纪元83年被解冻的……小木警官，你说我是第几批？”
那通缉犯说着话，头还往上抬了抬，一脸期冀，看着似乎真的很想要咨询一下木六的专业意见。
“我看你是不要脸得一批！”卢卡斯破口大骂道：“什么27岁？你127岁差不多！”
卢卡斯觉得，这人如果不是因为手被小棒槌给压住了，估计还想掰着手指数一数，把无辜稚子的形象演个彻底。
木六在心里感谢她哥帮她说出了心里话，不然她怀疑自己也要控制不住脾气——不论是让通缉犯短寿还是期颐，反正要送他归西。
但此刻，她反而能心平气和地回道：“不清楚，不过等你交代了自己的作案手段，就能自己在我们公开资料里查了。”
“火种计划”在联合系建立不久后就开始实施，有人甚至传言这个计划比联合系的历史还要悠久，而木六记得，在她辖区联合纪20年之前的记录里，确实有过几起与这个计划有关的案件。
“哦？是吗？真是意外之喜。不过我已经交代清楚了方警监刚刚问的问题，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上传了？”
那通缉犯嘴里说着“意外”，语气却相当平淡，不见喜色，而是又开始紧盯着投影里的方圆追问。
木六注意到，此前一直对着自己的面板埋头苦干的杨飞星，终于抬起了头，然后就见她从后面绕过大岛铃木，对着方圆耳语了几句。
方圆脸上看不出神情，但听后立即松口了：“按他说的做吧。”
众人纷纷听令开始了上传，即使是一脸忿忿的卢卡斯也闭上了眼，用意识波对安保局植入的脑芯片发出指令，将自己内网里相关资料的权限开放给网筛系统。
“小木警官，你也得上传哦～”
木六没有回通缉犯的话，而是先放松了对方的左手。
就在那人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时，就听啪的一声——木六把从自己格斗背心腰部抽出的一根黑色长条甩在了对方左手腕上。
原本柔软的长条瞬间收紧，将通缉犯的左手紧紧绑在了座椅扶手上。
木六对他右手也如法炮制，然后用空出的双手分别按住了他两边的太阳穴。
“你敢动，我就捏爆你的头。”
说完，她才闭眼开始上传。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速度快的几个警督已经睁开了眼，木六因为开始得迟，仍旧有两年的资料没有上传完毕。
“突然想起来，忘记回答你了——鄙人卫鸢，精卫填海的卫，鸢飞戾天的鸢。”
木六正凝神整理资料时，就听她座椅前方被拷着的通缉犯轻声说。
她脑海里浮现了书页翻飞的画面和那个被她一眼看到的名字，还有更新的中文资料——神话的鸟，灭绝的鸟——这人名字真够不吉利的，木六心想。
“《末日阴影下的地球》是你写的？”
终于上传完毕的木六睁开眼，低头望向那通缉犯问道。
对方刚好也在抬头看她，二人对视一刹那，木六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此人脸上让人不适的轻佻消失不见，变得更像木六刚看见他时那恰到好处的端正模样。
“看来你收到我的礼物了！怎么样，好看吗？”
同样是惊喜，卫鸢此时的表情就和他初见木六时的不同——眼睛瞪得没有那么大，嘴张得没有那么夸张，原本虚浮的憨直变成了扎实的温润。
“卷首语太浮夸，我没看下去。”木六如实说。
“哈，木警官，你总是让我惊喜。为了你甚高频里说的那句中文，我把我谋划了三年的行动都改了，不过确实很值得。那就有……缘再见吧。”
木六在卫鸢说到“有”字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她毫不犹豫地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脑袋被扭曲了180度，正面对着木六，脖子因为肌群受损无力支撑而向一侧倒伏着，不死也该晕厥，可他只是略作停顿就不受影响地说了下去，说完甚至还给了木六一个微笑，然后整个人向下滑去，又被拷在扶手上的双手给吊住。
木六呆了一瞬，下一刻就将仍握着对方脑袋的双手狠狠按下。
她的十指尖刃似得插进了对方肌肤里，血喷溅出来，洒在她胸口和腿上。
但木六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将“卫鸢”的脸给剥了下来才停止动作——除了她手里一片薄薄的皮层和皮下组织，本该是肌肉的位置被硅胶材料填满，保护着更核心部分的一组电子元件。
这时，原本估计是嘴部的血色硅胶又动起来发出了声音。
“对了木警官，你飞行器的控制权一直在你手里，我关了体温模拟热红外制导它才找不到的，你可以放……”
可惜，“卫鸢”的“心”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木六先掏出了它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