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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作为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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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子的伴读,其实不太困难,不过是陪着皇子念书。但是做皇子的伴读,其实很是困难,因为皇子作为未来可能的皇帝,他的情感偏向也是各方势力争破头的东西。
所以虽然是太子自己提的点子,却是当谢沉应下时,她才真正的成为了太子伴读,可以说她只是谢沉先生自己的弟子,所以跟随谢沉学习理所应当,或者说,她作为谢沉个人的势力,也是理所应当的太子拥护者,那么做个伴读也说得过去。
在度过最初的手受伤(学字)阶段之后,小莲便和太子一同读写,太子对于她的狗爬字非常满意,而谢沉不置可否,除了教导正常的经史子集,书法骑射,还有时不时的策论作业都要完成,小莲每日头昏脑胀,感觉什么都要会的皇帝说不定比神灵更厉害。
宫女们则觉得谢沉玉树临风,纷纷对小莲嫉妒不已。
而小莲只觉得谢沉笑像是催策论,不笑像是催颂书,穷凶极恶可止小孩夜啼。(谢沉:我教你词汇是让你来骂我的?)来国子监的路不用看,脑子放空就到了,只是今日小莲面容肃穆或者说麻木的抵达国子监时,发现谢沉这厮竟然罕见的没有端正坐在书案后拿着戒尺,而是单手支颐,一脸放空的模样,书案上摊着她昨日交的课业。对此小莲…
她不困了!
“先生今日的坐姿似乎格外端正。”
但谢沉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今日是元日,休沐。”
奥,所以他下班了。
顿了顿,谢沉又说“是我疏忽,奴隶没有休息玩乐,你不知道这件事。你可以出去玩了。”
小莲一时失语,陷入了平白早起的悲痛中。
“奥,你和我一样,没什么亲人…平时课业太多,也占了你交游的时间,昨日也是我忘记嘱托今日放课。”
真难得,谢沉会反思自己。
“…那我带你出宫玩吧。”难得见到学生不苦大仇深的表情,谢沉颇觉有趣,这娃子居然也会泪眼朦胧,谢沉想。但他不知道那其实是困的,所以显得比较湿润。
至于小莲,则又是另一番斟酌,先生没有亲友,这般热闹的春节,我和殿下都出去玩了没人陪他,想必很落寞吧,虽然很想回去睡觉,但是我心善,所以姑且陪他一游,这样想着,小莲面做欢快的应下了。
天色尚早,街上人还不是很多,但已经可以窥见一些即将到来的夜晚的热闹,搬放东西的摊贩,四下布置的花灯。
作为奴隶时,小莲从未敢梦想过无所事事的游玩过节,想不到一年时间,自己竟能过上现在的生活,一时心中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期望,就连谢沉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顺眼不过一瞬,很快,谢沉旧态复萌,:“春节是辞旧迎新,拜神祭祖的日子,你对此是怎么看待的?”
“为了感念神灵和祖先的庇佑,人们便在这一天祭拜,而且春节是一年伊始,所以辞旧迎新。”
“继续。”
四下行人只当两人是哪家春节出来游玩的公子小姐,偶有人向其推销自己的货物,被拒后便不再关注他们转向自己的事。
“…作为奴隶,是没有春节的,这一天仅仅意味着更多要洗的杯盘,作为神侍,春节可能意味着要更加谨慎认真的祭拜”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小莲又说,“作为商贩想必也是十分忙碌。”
“那么为什么都约定好在这一天忙碌呢,如何约定的呢?”
“…因为这一天大家都乐意买东西,不对,因为今天有很多商贩都出来摆摊了…抱歉先生,我不知道。”
“尊敬神灵不止在这一天,需要做的事和可以玩乐其实原本并无时间规定,但是众人都约定俗成了节日,如果作为商贩,你需要把握了解好货物的新鲜度,同行的价格,摊位的人流多少,还要知道如何劝说鼓动人们买下你的东西,作为官吏,要时刻警戒,人流汇集,要防止走火,踩踏,盗窃,甚至抢劫货物和拐骗孩童的。每个人都相信着春节,每个人都照做了自己扮演的角色在春节里要做的事情,于是众人一起做成了春节。”
“春节是众人做成的…而不是神灵庇佑的吗?”
“是大家都相信神灵的庇佑,”谢沉拉身边陷入思索的徒弟避开地下有些化了的雪留下的水洼,“灯火未至,找个地方避避雪吧。”
来到茶楼,有个短褐穿结的老先生在说书,讲的是一个女子与夫君恩爱和谐,后夫君中状元后做了驸马,将前来寻自己的妻子诬陷为凶手发配边疆,后经一正直判官的调查,终将此男主斩首。
小莲与谢沉原是来避风雪的,但这说书先生抑扬顿挫,故事讲的又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不觉便多坐了一会。
说到女子沉冤得雪,茶楼里人纷纷叫好,小莲这才意识到茶馆里人竟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小二穿梭在大堂,不时给这桌奉上茶点,那桌续上茶水,掌柜的在后面算账算的那是眉开眼笑,便喊过小二叮嘱几句,小二边听边点头,看的小莲好奇不已。
“先生,那边掌柜的在说什么?”小莲转过头来问到,突然发现桌上的茶点已被自己吃了大半,约某是刚刚谢沉买的,一时哑然。
“是在说等会给说书的老先生多算几十文的酬金,”谢沉看小莲拿着茶点的手顿住,又补充说,“这里点心并不贵,味道尚可,模样却不精致,所以不过几文钱,你放心吃便是。”
于是小莲又默默喝了杯茶,心里盘算着等会给谢沉买点什么合适。
这时突然原本安静听说书的人群一阵喧哗,说书的声音停了,只见一长衫男子道:“老先生,你说书技艺不错,但这本子实在不雅,在这喜庆的元节显得格外晦气,不如这样,我也不以势压你,这是一两银子,你且换个本子说,大家听着也喜庆,你也得些采买年货的银钱。”
长衫男子端的是面如冠玉温和有礼,但他的随从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老东西,我们家主子心善,这银两我劝你见好就收,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什么时候横死也说不清楚。收了银子换个喜庆本子,大家听着舒心,我家主子开心,你也回去添两件破衣免得碍着贵人的眼。”
长衫男子并未打断他的话,等得这随从长篇大论的说完,却斥责道“不得无礼。”又转头问说书的老先生,“这恶仆我平日疏于管教实在得罪,但他也是在望着您多添几件冬衣,只是不知老先生您意下如何?”
一时茶馆众人小声议论有说恶仆欺人长衫男子假仁假义的,有说说书老头不知好歹要是换了自己如何如何,这两波人又是一阵争吵。
说书先生看看长衫男子又看看他的一众随从,摸摸胡子,面上没什么悲喜,又看看茶馆众人和后面不做声的茶馆老板,道“倒是老朽的不是,既如此,那今日便再说说凤求凰吧。老朽能有这碗饭吃也是诸位的赏脸,只要大家喜欢,老朽换个本子也无大碍。”说罢便收下了银子换了本子。
茶馆里又有人小声议论,说书是说给大家听的凭什么说换就换了,另有人说,十个你给的也没一两银子,前者便默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又说,“没意思,走了。”
说书先生仍是抑扬顿挫的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却不再有人安安静静的听,更不要说博得满堂彩了,华服男主听了一会便带着随从走了,天色渐暗,外面华灯已上,店里已没几个人,客人除了西北边那仍自饮自酌的男子,便只剩下小莲和谢沉了,闹市中茶馆里竟显出几分寂静。酉时刚过,说书先生停了下来。那茶馆掌柜吩咐小二提了壶茶水过去,又是说不容易辛苦了,又是说天寒路冻路上小心,又塞了一把铜钱说是掌柜多给的,那老先生看着那把铜币,也没数便收了起来,便饮了些茶水,慢慢走着出了门下了台阶,没去对门的卖衣裳布料的地方,倒是拦住恰巧经过的买糖葫芦的讨价还价起来。
小莲看看门外,又看看谢沉和他始终没碰的茶点,问到“先生不爱吃甜食吧?”
“嗯?”
“那这些就算是先生买给我的了。”小莲快速的说,“所以任我处置。”
然后便掏出巾帕兜了点心,在门不远处追上说书先生,以及他身边似乎是来接他的举着糖葫芦的孩童,把东西塞给那说书先生“先生今日书说的很好。”顿了顿又找补着说,“我不爱吃甜食怕浪费了被先生骂。”
“你倒是和你那先生在南窗边认真听了一天,”那老先生捋着胡子笑着说,“小老儿说的平平无奇,不过糊口罢了,你可要跟着先生好好念书…”大约是想到女子不能考取功名,又说,“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