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很好” ...
-
煽动宫女离开皇宫然后顶替对方的位置，是小莲这一生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她的筹划漏洞百出，却给了别人她很大胆的错觉。其实能够被煽动离开的本就不是虔诚的敬爱神灵的宫女吧？自己虽然也不爱神，但是贵人为了供奉神灵而给了自己衣食，纸笔，听说还有需要诵读的书籍，这不就是神灵救助了自己吗？所以小莲可以相信神灵的伟大，神灵的崇高和不可揣测---只要穿上这身礼神的衣服，她就是毋庸置疑的，最最虔诚的神灵信徒。
曾经做奴隶时，是的，这个词汇是小莲最近听这些宫女说的，本以为宫女一定比奴隶高贵，但是她们虽然穿着美丽的衣服，却也一样会生病，虽然读书识字，但说的话想的事和自己并无太多不同，虽然一样吃穿用着贵人的东西，一旦触怒贵人便要遭到刑罚，或者不用触怒也会被随意处罚，于是，小莲领悟到，宫女只是高级奴隶，所以自己可以顺利的混在这些人里面，不过能够念到书也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为什么都是奴隶却一定要冒险来读书呢，记忆中似乎曾有人叮嘱过自己读书使人明智，但更多的原因则是---奴隶实在是太苦了。
曾经一处的一个老妇人曾经说，自己是个滑头鬼，该洗的衣服不好好洗，可是当时是因为那些衣裙只脏了一角，老妇人只一味指责小莲懒惰，这样做是不会有小宦官要和她对食的。其实和老妇人对食的那个大宦官，小莲认为他只是想让人帮忙洗衣服罢了，不脏也要洗，时时熏香想自己闻着惹贵人喜欢。
不过既然已经离开，便也不必再想过往了。所谓礼神的宫女，其实也有很多细分，比如抄书的，打香篆的，拿扇子的，念经的，记录神灵显灵的等等，但是管理并不严格，只要看上去是那么回事就行了，就像曾经洗衣服的时候，管事的只是看心情给鞭子，然后最后衣服洗好了就可以，而现在，小莲拿着扇子戴着面纱，柱子一样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万幸这些贵人喜欢对称，只要自己学着旁边那个就好了。没有人教导，小莲抄书如同画符，一笔一笔照着画下来，竟然没有被人发现过不对，经过不到半旬不知其意的拙劣模仿，总算画的人模人样了，刚松了一口气，谁知第二天就被通知调走到去做太子伴读。
据说太子原话是这样的“老师总把我当傻子看待，给我调个愚笨的来叫老师看看真正的傻子”（对此事该臣子表示自己只是恪尽职守严格教导太子，从未有所冒犯太子的行径，不过太子的想法仍是自由的。）
于是写字最丑的自己被调过来了。小莲跪坐在垫子上想“沦落到只认识个小莲二字的我一块读书，这个殿下得笨成什么样啊。”跪坐许久，还是没人来，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板。小莲提防着有人拿到自己的错处，不敢乱动乱看，但实在无聊，便翻了一下案上的纸页...
两页纸下赫然竟是这几日她自己的鬼画符！
小莲的身形僵住了，这是谁收集的！
“参加殿下”是门口的宫人的声音。小莲猛地合上纸页。对方放在这里是想说什么
“殿下，书案都收拾好了，策论可是明天就要交了啊，您怎么现在才来，让老奴怎么向少师交代啊。”是一个太监的声音，而且越走越近。对方知道多少自己的秘密？
“那就照实说。还差一篇着什么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又有什么目的？
“殿下，哎哟殿下还是快进吧...”声音到门口了。那个人的存在或许会妨碍我...
贵人进来了，小莲起身行礼“小莲见过殿下。”
“你就是神宫送来的伴读？看着也不笨啊。”
“殿下谬赞。”
“好了好了，哎小李，这老师不是没来吗，看来我今天来早了...赶明儿告诉父皇，不是我不读书，是无人教导，老师春困…”
“春季确实令人困乏,不过臣改了殿下的三篇策论，已经很是精神,更有满腹教导，还望明日殿下觐见陛下时嘴下留情。”有一人自屏风后绕出。他是什么时候在的！刚刚又看到了多少！这纸页可是他放的！
少年人的表情却比小莲还像见了鬼“现在才是巳时吧？”
“殿下，臣卯时来的，看完三篇策论，”绯衣人顿了顿，似乎有些犹疑“还颇有闲暇的打了个盹。”
少年人不接话，侧头对伴读小莲道，“我就说老师有些...”
“殿下，若肯好好改完这三篇，之前输给臣的一篇策论也可不作数。”
于是少年人瞬间消音，神态比我画符还认真的改起了文章。
“至于你，我还不了解你的学识程度，就先做套题测测吧。”绯衣人说顿了顿“一些询问你对神灵看法的题目。”
他让我做题了解我的学识，所以是不知道我的秘密吗？作为伴读，我可以获得和皇子相当的教导吗？可恨这段时间没有多加学习，为什么，难道就要如此错过机会，继续回去吃酸腐的饭？不...欺骗和煽动，足以让愤怒的贵人处死我了，我冒犯了他们自认为的安稳和...别想了！
“小莲？为什么还不肯动笔？”绯衣人问。
“启禀先生，小莲日前举扇，不慎扭伤了手腕，不知可否口述作答。”
“竟有此事吗？”他盯着我的手腕。
“先生我这里有盒上次打猎伤到筋时用剩的...”少年人话没说完就被绯衣人瞪了回去。
“为了不打扰殿下的学习，我们还是去外面说吧”绯衣人掀开帘子便出去了。
一路穿亭拂帘，不见停，开始时小莲忐忑不已，后面渐渐起了火气，这个人是不是在捉弄自己，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秘密，纸还留在书案上..
“先生要带我去哪，这里已经够远了吧？”
“你可以边走边说。”
“神灵认可了我们的陛下，庇佑了我国子民，赐予了我们风霜雨雪，让土地里出产了食物，桑蚕吐出了织衣的丝线，更保佑我们不受南方蛮夷的侵扰...”
绯衣人猛然停下，小莲险些撞在了他的背上“神明如何让土地里产出食物的呢？”其神态似乎对未坑到尾行及近的小莲颇为遗憾。
“神明赐福施法...”
“奥，神明如此辛劳？那如果有人悖逆陛下，他的土地里还会有食物吗？”
“蛮夷之人的食物皆是偷窃劫掠所得...”
“那神明为何会让不曾悖逆的人被偷窃劫掠呢？”
“他们前世也有错处。”
“你认为你以上的说法，神明会让你被我留下来吗？”
“...小莲是一个信奉神明的宫女。”是信奉神明让我做了小莲的这个位置。
绯衣人突然笑了“你很好。我的名字是谢沉，你以后可以称呼我老师。”他顿了顿一歪头“明天教你识字，你无法煽动我离开，也杀不了我，今后还是安分些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