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赪瑾

4、第 4 章 烟花论

　　别过老翁，小莲又和谢沉去了他介绍的地方用过晚饭，也看了元节京城盛大的烟火，这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无忧无虑的出门游玩，本应当深深镌刻到她的记忆中，但是，多年之后，与谢沉用过的饭食也忘了是面还是饼，烟火也不甚确定是否真的看过，但是谢沉的问题音犹在耳。
　　“如果你是说书先生，你会如何处理今日之事？”
　　纵然小莲已经变成一代女帝，也时常回忆起这个问题，并始终没有得到正确答案。
　　实际上，当权贵出现在说书人面前时，这个问题便失去了意义，因为如何选择都是错。如果追求气节，这当然是听众喜闻乐见的，或许也是说书人内心想做的。但是哪怕听到了华服男子侍从的威胁，又哪有人会真的去日日守护老者的安全呢？哪怕华服男子并不计较，茶馆老板还敢继续雇佣老者吗？其他人会雇佣他吗？骤然失去说书的营生，不必任何人的任何阴谋，就足以让说书人面对谋生的难题甚至生死的考验。
　　这样看，似乎说书人选择顺从权贵是对的。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有赖于听众的支持与喜欢，才会被茶馆老板雇佣拿到这份差事，顺从权贵而随意更改话本，或许是件小事，但是掺杂了听众与权贵的较量，便必然有人觉得自己被落了脸面，更觉自己在此花了银子还要受权贵摆布，说书人毫无气节，其故事不听也罢，于是，说书人失去了他的听众。
　　华服男子不在乎他的故事精彩与否认真与否，只在意不准有不和他意的主旨，更不会为之后的文艺生态负责，但是他仍然凭借金钱而拥有最大的话语权，哪怕他对说书一窍不通。
　　听众是无辜的，但也不会也不必与说书人统一战线。茶馆老板也只能是最后量收入而给说书人几十文钱罢了。
　　谢沉的问题的答案，可以回答成，没有相应的自保手段便不要表达，也可以回答成，每个人都尽职尽责的表演了自己的角色自己的立场自己的行为与思想然后如同程序般促成了这个故事，还可以回答成，只要我做了华服男子...
　　烟花膨胀燃烧留下了它的尸体，盛世繁华皆是妆点那一个人的梦境，这样的想法跳出来时，甚至吓了小莲自己一跳，因为这不对，但是，怎么又算对呢？
　　做一辈子奴隶不对，是因为自己不想，做贵人不对，是因为他（她）们的快乐建立在奴隶之上，不做贵人和奴隶，做什么呢？
　　不做烟花不做赏花人……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又因为太过悖逆不敢提问，小莲只好憋在心里。
　　心中空有愤懑，问人为何愤懑又说不出什么章程。随波逐流的犹如水草。回到宫里依旧浑浑噩噩，竟连怎么做自己都忘了，对错也不知道，但是回头想想---至少，我不想做奴隶了，小莲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做奴隶，就要学贵人做派，贵人会的东西，我都要会，于是愈发勤恳，连面对谢沉时，都不敢再随意垮着脸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没什么人看所以作者决定在作话放飞自我。这几天看完了长命女这本书，自己写的时候脑子里总是转着那本书的故事。但是首先，我文笔不如那个作者，复刻不了，其次，复刻没有价值，我又不是工厂员工，最后，她写的很好，但是古代背景的故事，只要真实了就很难不压抑，或者说，不会是爽文，这个其实很好理解，在古代的女人，在朝堂上的臣子，在人种歧视下的黑人，总不会太快乐。这是“正常”的。
但是我想我写东西不追求个正常啊，我追求个快乐。其实这就有点…欲望写作的意味？自己做不到的，得不到的，能力不够的，通过一个完全自由的，我所创造的世界来获得---哪怕是假的。可以幻想健康的身体，可以幻想一望无垠的草原，奇幻神秘的森林，礼貌的长辈，还有一些真真正正的坏蛋做反派，作为我生活的锚点和目的，最重要的是，铲除对方时不会遭受良心的谴责。
其实这样之后，我的角色会是死的。是我的提线木偶，是我在书中世界的代行者。
小莲会想要什么东西呢？她从何而来欲望何处去？她应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奴隶，却又能窥见奢靡生活的样子，更兼几分跃跃欲试的胆量。可她应该不会有太多善恶观，因为没有人教导，而她接受到的服从的美德，与其说是美德教育，不如说是奴性教育，所以她并没有形成美好的价值观时已经有了坚定的生存观（话说有生存观这个词吗？）。
这样，我顺着写下来，小莲产生了权力是一切的念头，盛世繁华妆点了皇帝的梦境。因为小莲视从前接受的教育为欺骗，作为奴隶也不爱皇帝。如果小莲生为一个贵族，恐怕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例如万民生息系于我一身，至于她日常的享受来源，她恐怕不太会注意。
但是，真正的仇视贵族后，她就该是个无产阶级战士，然后在古代背景暴毙---我是真没那个笔力让她合理的成功。要么就是个李斯2.0，向上爬！向上爬！…看着不太适合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