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辰大海》书间留仙

3、同桌 回家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星海加快了速度，耳边的风疾驰而过，露水从香樟树叶下滴落，砸到星海发烫的脸庞上，几滴冰凉的露水怎么可能平复十六岁的热烈跳动的心脏。
　　星海头皮发麻，全身皮肤紧缩脑海里循环播放陆辰屿抓包她的画面，面上木木的，没有多余的表情。脚下疯狂踩蹬的踏板泄露了她的心思。
　　她被一见倾心的男孩子抓包了，还对视了，还跑了！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悸动是蓉城的余热，在这个秋天肆意又克制地暗涌。
　　今夜注定难眠。

　　叮——叮——叮，七点三十分钟，上课铃声响起。宋星海起晚了，踩着点急匆匆跑到教室。
　　高二开学第一天，老师还没来得及分座位，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大家都按着私交各自找位置。本来余梦梦旁边雷打不动应该是星海的，可奈何她去的太晚早已被人占了。全班只剩下靠走廊后排还剩两个空位。
　　宋星海走过去，座位下是两大袋无人问津的垃圾，被炎热的空气蒸出阵阵酸臭，抽屉里都是撕开的辣条、肉脯零食包装袋，经过夏天的熏烤，课桌都腌入味了…
　　……
　　嗯，她很清楚明白地知道为啥这俩位置是空着的了……
　　“大家安静！”讲台上平地惊起一声雷，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讲台上的人穿着中年男教师标配的藏蓝色圆领衫，米白色长裤，黑色的皮带勒住略微发福的肚子。他左手托着保温杯，杯子里的胖大海随着他一声怒喝上下起伏。
　　见大家安静下来，嘴角随即咧开一道口子，细细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缝：“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铭，这学期任一班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
　　闻言，本打算悄悄溜走拿扫把的宋星海，又认命地坐回垃圾堆里。
　　这老师她认识，蓉城一中的四大名捕之首，以出其不意，抓人稳准狠出名。上学期期末考场上以抓捕作弊人数最多荣获“一等奖”，其中宋星海所在考场提供了5个名额…她不想第一天就被抓…
　　“下面，我来点一下名，被叫到的同学叫一声到。”
　　“陆辰屿！”
　　无人应答。
　　“陆辰屿？”老秦的嗓门又拔了一个高度。
　　还是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星海的眼角瞥到班级门口一个高瘦的身影。
　　“老师，我在…”
　　还是那身校服衬衣。衣领处第二颗扣子系错了位置，刘海凌乱，发旋处的黑发像被碾压的野草，佝偻地立着。
　　注意到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一笑，白皙腕骨上的痣在日光下黝黑发亮。
　　老秦先是一愣，而后语气陡然变得温柔起来：“学习别太辛苦了，多注意身体，进去吧。”
　　底下众人不禁感叹，年级第一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踏入班级的那一刻，陆同学环视一周，显然也遇到了刚刚和宋同学一样的困扰。
　　在确认只有星海旁边有空位后，陆同学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座位前。
　　当见到满地酸臭的垃圾时，陆同学腼腆的表情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抬眼又看到高扎马尾的女孩时，瞳孔又有一瞬间的收缩。
　　星海故作镇定瞥了他一眼，又埋下头，不发一言。她假装很淡定，咬住嘴唇掩盖内心的雀跃，可突突的心跳又出卖了她。
　　来不及作他想，陆辰屿拉开椅子，岔开两条长腿坐了下去，拿出物理书、练习册和笔记本。
　　课堂上。
　　星海僵着身子，讲台上老秦滔滔不绝地讲着像天书一般的库仑定律。
　　星海木着脸，旁边少年身上洗衣液的柠檬香混着垃圾阵阵酸臭萦绕鼻尖，昨晚脸红心跳的画面在脑海盘旋，赶都赶不走。
　　反观这位新晋同桌，全程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睛追随着老秦的粉笔，面上游刃有余，时不时在书上画两笔，算是做个重点。偶尔晃晃头，干净的下颌折出利落的线条。周遭的环境对他来讲，仿佛空无一物，眼里只有概念公式。
　　星海眼皮又开始痒了。整节课下来，她感觉自己是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的小乳猪，煎熬无比。
　　叮——叮——叮，几声铃响，雪花般的作业卷发下来，老秦可算是下课了。
　　下课后，俩人很默契地走到墙角拿起扫帚拖把和抹布。陆同学一看就是干活老手，手脚麻利地抄起扫把在桌肚里横扫一通。随着包装袋片片落下，陆同学左右开弓提溜起两大袋臭气弹，留下一句：“我去扔垃圾袋，你把这些扫一下，下节课后我来倒。”就消失在门口。
　　星海有一刻的愣神，这是陆辰屿第一次和她说话，没有尴尬扭捏，他荡坦安然。仿佛昨晚的抓包是一场梦，倒显得自己有点矫情了。
　　第二节课，二人过得神清气爽。临近下课前，老秦宣布了一项重大消息：
　　“学期末也就是明年年初的时候，有一场全国高中物理竞赛。获得全国一等奖的可以保送B大的“扬帆班”并且是本硕博八年连读，主攻空气动力学、飞行器设计等相关方向。
　　另外，针对本次竞赛，学校决定通过年级排名和单科排名选拔30个名额，组成一个竞赛培训班。选拔上的人以后晚自习和周末就去竞赛班上课。咱们班作为省重点班级，可要好好把握啊，特别是偏科的同学，这可是一个上名校的好机会！”说完，眼神在陆辰屿等一众尖子生上扫了一圈，便拂袖而去。
　　待老班走后，全班从开始的窃窃私语发展到高谈阔论。
　　“哇塞，那可是B大诶，得奖就能上…”
　　“诶诶，英语课代表，醒醒，咱别痴心妄想了啊，咱班也就陆辰屿和李砚那样的才有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放在我眼前，我却只能眼睁睁看它溜走，苍天啊，你怎如此残忍…”
　　星海反观风口浪尖上的两位大神，自当岿然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淡定。
　　随即瞟向余梦梦那边。余梦梦低声对李砚说着些什么，课桌下的手将衣角捏地死死的。李大神侧过耳朵，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奔赴厕所，顺手捂了捂发红的耳朵，试图躲避聒噪的讨论声。留余梦梦一人在座位上，脸蛋红红。
　　星海不禁啧啧暗叹，这小妮子，有进步啊…
　　而陆同学，则一个人在课桌上转着笔，眼神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星海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抹倩影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秀发飘飘，眉目精致，是隔壁文科二班的许冰清。
　　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许冰清也看了过来。
　　许班花的脸随即变得热热的。不好意思地向陆同学投以温柔一笑。临走前也不忘，一步三回眸。
　　巧笑倩兮，目光流转，许冰清美得像初绽的粉色月季花。
　　星海呆愣了，陆辰屿是在看她？传言难道是真的？他喜欢她…吗？
　　还没等到答案，陆辰屿起了身。
　　只见陆同学，大步流星与许班花迎面相遇，随后又擦身而过，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站在楼层垃圾箱前，拎起撮箕，顺势一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嗯，是上节课没倒的垃圾。

　　九点，晚自习放学。宋父贴心地掐好时间点给星海打了通电话。
　　“小海啊，是爸爸。新学期开学怎么样啊，新同学相处地还顺利么？”
　　星海百无聊赖地扯了扯书包袋子，又想起了陆辰屿的脸，兴奋又心虚：“新同学很好，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
　　“那就好，你妈妈说那双鞋忘在我这了，寄过去太麻烦了。爸爸转钱给你买双新的吧，这鞋来爸爸这的时候再穿。”
　　星海正欲开口。
　　“宋哥，快过来看一下…”一个娇柔陌生的女声从听筒传来。
　　“星海啊，爸爸这里还有事，回头再聊，别忘了好好学习。”说完宋父便匆匆挂了电话。
　　星海心头一梗，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这么晚了，跟一个陌生的女人，是多急的事？连跟自己通电话的时间都不给？
　　放学路上，星海心里酸酸涨涨，又难过又生气，整个人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北大道上。
　　那个女人娇软的声音不停地在脑中回响，疑惑中夹杂着愤怒的情绪像长在肉中拔不出来的尖刺，疼痒难耐。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努力地为自己的爸爸开脱，却怎么也无法得出满意地答案。
　　路灯昏暗，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家。
　　庄月明正看着电视，见星海回来，忙起身帮着拎书包：“宵夜做好了还是热的，趁热吃。”
　　看着妈妈忙前忙后，星海更加难受了。
　　妈妈虽然爱玩牌，但是对家里尽心尽力，上学的日子，妈妈总是早早下牌桌做饭热菜，上晚自习的日子，也等自己平安回来才去睡觉。每到换季的日子，都是早早打包好爸爸的衣物送过去整理好，家里的事从来都不用他操心。
　　爸爸怎么能…
　　想到这里，星海吸了吸鼻子，低着头，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老师发作业了，我去房间边写边吃。”
　　宋母也未觉异常，倒是觉得星海孩子终于懂事了，比以前爱学习了，随口夸了两句。继续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原配打小三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房内暖光如昼，星海平复下心情，从书包里拿出卷子开始认真做题。语文和英语的作业卷在学校已经做完了，带回家的只有物理卷子。物理一直是她的短板，翻了下白天的笔记，基础题倒是没花什么工夫就解决了，但是后面的拔高竞赛题就犯难了。这样的题目一般是好多知识点杂糅的组合题，线索也很隐蔽。
　　十一点多了，星海仍卡在了卷面上两个带电小球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