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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运动会 解:因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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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因为相互作用力与它们距离的二次方成反比,所以小球A、B…
“小哥,过来收一下桌子!”
“好,我马上过来!”
陆辰屿匆忙放下手中的作业卷,起身去收拾上一位顾客留下的残局。一旁的陆爷爷,翻煮着食材,沟壑纵横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微微颤抖的手上多了几处明显的烫伤,几滴油渍飞溅在卷子上,瞬间晕开。
上完菜,陆爷爷心疼又自责地用卫生纸擦拭着油污,待卷子风干后,才小心翼翼把卷子地叠起来。
收摊后,回家路上。
陆辰屿一路蹬着车,与爷爷讲着学校的趣事:“爷爷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居然是我的新同桌。”
“哪个女孩?”陆爷爷微微眯起了眼。
“就是吃了四条小黄鱼外加一大碗炒饭的那个,摆摊这么久,很少有女孩点这么多还吃得那么干净…”少年语气轻快,讲着趣事。
“你小时候,饭量也很大。那时候卖剩下的炒饭都被你吃了,就坐在摊面上,谁叫都不应…”回忆起从前,陆爷爷疲倦的脸上纹路舒展开来,浮现出笑意。
“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爷爷老啰~老啰~”爷爷吆喝着方言。
小时候陆辰屿怕黑,每快到没有路灯的黑巷子,总会害怕。这时陆爷爷总是吆喝两声或者唱两句逗弄车上怕黑的他。每吆喝完,陆辰屿内心总是能出奇地平静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依然没改这个习惯。
老人的吆喝声回荡在破落的小巷子里,裹挟凌晨的寒意,莫名地凄凉。
陆辰屿不放心回头看了看,不知何时起,爷爷灰白的头发越来越多,从前健壮的身躯逐渐干瘦佝偻,每一个步履都透露着苍老,每一个叹息都好像在告别。
少年的喉头像被冰块哽住,闷闷地窒息感,说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只能默默蹬着车,像小时候爷爷带他穿过黑暗一样,带着爷爷回家。
他五岁时父母在车祸中去世,父母的影子已在记忆里模糊,只能靠仅存的几张照片和爷爷的念叨拼凑他们的轮廓。
爷爷一边摆摊一边将他拉扯大,这些年,爷孙俩相依为命。
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八十年代的筒子楼总是潮湿破旧,陆辰屿清洗完厨具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看到爷爷已经熟睡才安心回到房间。
昏黄的灯泡围绕着几只飞蛾,陆辰屿找出新借的竞赛题认真地学着,草稿纸上用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他边演算边默默背题。
写到下一题后,便把之前的草稿擦掉,这样能节约不少纸。铅笔和橡皮也比签字笔便宜不少。这本习题最多只能借两周,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学完,才好去图书馆借下一本。
月光清孤,探进少年的桌头,格外明亮。
陆辰屿笔尖不停,思绪翻飞。
如果…如果学期末他能顺利通过选拔,能到保送资格,他就不用再去学校上学了。他就可以独自出去打工,自己赚生活费和学费。爷爷不用那么辛苦摆摊到深夜。
陆辰屿起身倒了一杯凉水,捏了捏鼻梁。
生活虽苦,至少他还有机会去改变,夜色虽暗,前方必有曙光。
考试未至,便是人间清闲天。
翌日朝读课,全班便陷入了如火如荼地讨论。不为其他,只为一中每两年举办一次的校运动会。
老秦也热情满满,放下豪言:“咱班不仅学习要争第一,体育也一样要争第一!”
“这节朝读课就来选拔参赛队员了,现在比赛的主要项目还是长跑、短跑、接力赛、篮球赛、跳高、跳远。有哪些同学要自告奋勇啊…”
“老师!宋星海短跑可以,她初中的时候,短跑还破过校运会纪录呢!”余梦梦清亮一嗓,就将宋同学推至众目睽睽之下。
老秦略微一顿,显然对刚分进来的新同学还不太熟悉:“宋星海同学是哪位?”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星海羞赧地站起身,指甲紧张地捏着校服的裙摆。
一旁的陆辰屿正演算本单元最后一道习题,少女起身扫起一阵清香的凉风,让他笔尖一顿,点点墨水在雪白的习题纸上晕开。
她的手,离陆辰屿胳膊只有不到20cm的距离。
面对老秦询问地眼神,宋星海轻轻地点了下头:“老师,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我们班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小美女啊啊啊…”
“刚多的,还是个身手矫健的小美女…”
隔壁组男生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进了陆同学的耳朵里,解题思路被打断了,他笔尖绕开晕开的墨迹,没再继续。
他的视线定格在题干库仑定律的描述上:两个异名电荷在作用力下,相互吸引…
条件一:清澈透亮的眼眸。
偷窥被他抓住还淡定自若的女孩
——这是两个异名电荷。
条件二:同桌位置在一条直线上,相距才20cm。
——作用力的方向在连线上。
结论:吸引力与距离的二次方成反比…
嗯,能解释地通。
这一年的这一天晨光正好,满屋子都是青春与学习碰撞的气息,让人疑惑、好奇又迷恋。
班级里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参赛事宜,临近下课,其余的田径项目参赛人员也定了下来。
“赵明龙!你是体育生,篮球队就由你组织,另外陆辰屿,你也参与一下。”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咱班和三班一起上,正好体育老师想让咱两个班打个友谊赛,顺便指导一下。其他参赛的同学体育课也好好练习一下。”
此时陆同学也算完最后一道竞赛题。被点名后,向老秦微微颔首。
午休课间,正午的艳阳耀眼炽热,手里青柠甜饮冒着冷气,满满都是夏季的味道。
只有东门墙边结苞的绿篱悄悄宣告秋日的到来。
余梦梦与星海,拎着冷饮,有说有笑地从教学楼侧边路过,正准备回教室。
“诶,龙哥,咱那个大学霸不都打中锋的吗,怎么给他安排个大前锋?不怕他手生,打得丢人现眼啊,万一输给三班那可丢人了”
“哧——老子就看不惯他平时那个装逼样,给他点苦头尝尝,也让大学霸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一群人哄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国骂。赵明龙眉骨上那一道新白的疤痕挑起,与他的笑声一样痞。
男生间荤素不禁的谈话让人听着不舒服,星海皱着眉头离开。
星海回到座位上时,陆辰屿还趴在课桌上午休。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白皙的脸庞因炎热而泛出胭脂色,胳膊肘下还压着未算完的题目,笔尖停留在题干部分,是一道静电场章节的综合大题。老秦现在才讲到第四节,这道题已经囊括了九节的内容。
星海想起这几天自己见到的关于陆辰屿的一切。
陈旧的小摊、年迈的爷爷、忙碌的工作、白炽灯下学习的身影以及赵明龙那帮人的奚落。
他勤劳刻苦、待人和善,真的有在很努力地生活。
虽然身处荆棘,仍然心向太阳的人总能给人力量。
早秋午后的暖阳也是热烘烘的,像纯真又质朴的少男少女,热烈地很温柔。
也许是阳光正好,触动了星海,她也拿出作业卷,开始做题。
青春的动力就是如此简单而纯粹。因为感动,又或者因为悸动,没有瞻前顾后,轻而易举地付诸行动。
午后的教室静谧安宁,偶尔传来几声翻书的声音。
1:40分,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星海做完了两道简单的大题,来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力学和电场结合的综合题。
一段时间的注意力集中已让星海心神疲惫,刘海汗湿了都不自知。
重点班就是这样,没有基础巩固卷,只有综合题和拔高题的卷子,这让从普通班分进来的星海很吃力,不自觉地转着笔帽。
“先把+q的试探电荷依次放在三点上…”星海默念着。
桌角的青柠水沁出的水珠,一滴两滴,浸在陆辰屿的腕骨上。
冰冰凉凉。
他的手不禁动了动。
头顶的风扇呼呼作响,已经1点50了,快上课了。
星海咬着笔杆,她还卡在第一问,因为高一的内容她差不多忘光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翻开作业卷。
想问题入迷地星海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愣愣,嘴唇微张,呆呆地看着自己卷子被翻开。
那只手的主人,停在在卷面第一页选择题倒数第二题,并在B选项那里指了指。
星海顺着视线,看到题干:“先把+q的试探电荷依次放在三点上…”
原来,这道选择题是从压轴题的第一问里面摘下来的,是一道分析选择题。
解题思路在选项里面写的清楚明了,陆辰屿的食指刚好停在正确选项B上。
陆辰屿侧着脸对着她,脑袋半枕在右手臂上,脸颊上还有午休压出的红印子。
他仿佛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清澈又朦胧,可视线直接又精确地瞄准了星海,晶莹剔透。
短短的那么几秒,星海的血液开始暗涌。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垂着眼看着那杯滴水的青柠水。
杯身上沁出的水珠又滴到了陆辰屿腕骨的那颗痣上,滴答一下,正好滴在星海的心上。
冰冰凉凉,从头皮麻到尾椎骨,连呼吸都是青柠的酸甜。
她卡在这道题应该有10分钟了!
陆辰屿这个姿势!
也就是说——刚刚,陆辰屿这个大学霸就这样一直枕着脑袋,看自己卡在这道送分题!
有什么思绪微不可及地触了她一下,像一根针猛不丁地针戳破了鼓胀的气球,在星海心里猛地爆开,但是又飞快地逃走,让星海来不及捕捉。
上课铃响了。
星海回过神,少女别扭的自尊心,别扭的心动,被少年的眼神拧成一道引信,手指轻轻地那么一点,啪地一声,就这么就在脑海里引燃了。
燃烧着晃眼又细碎火光,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谢谢啊。”星海从没听过自己这么小心又颤抖的声音。
真矫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