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辰大海》书间留仙

2、悸动

　　午饭过后，炎炎初秋，正好睡眠。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天色变暗，昏黄的光透过窗子，将被子烘的热热的，房间也闷闷的。
　　宋星海伸了个懒腰，起身，换衣服换鞋，洗了把脸。临近开学，妈妈对打球这件事总是喜欢唠唠叨叨，星海已经不胜其烦。趁妈妈还没有回来，赶紧拎着篮球出门了。
　　宋星海的个头在女生中不算高，只有一米六三，胜在身体灵活爆发力强，短跑接力都是强项。但很少有人知道她会打篮球。她学动作很快，能根据自身条件改编并制定战术。
　　她总是沉迷于旋转、蹬地、爆发的快感。但女孩子打篮球在学校总会受到或好意或恶意的评论。她不想这个爱好被任何人指指点点。
　　小区北面比较偏僻，有个略微破旧的篮球场，除了住户很少有人过来。暗淡的路灯，生锈的篮球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广场舞音乐。星海放松地活动了下筋骨，猛吸一口气。
　　背后换手，斜后方迈右脚——
　　身体快速180°旋转——
　　再次迈左脚，紧接着180°旋转——
　　三步上篮——
　　投球成功!
　　球投进框里那一瞬间，星海也忍不住清喝一声：“NICE!!!”这个动作她整整练习了一周，碍于身高和力量，在准度上总有所欠缺。这个开门红，无疑给了少女巨大的信心。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星海一个人在场上不停变化动作，不停练习三分球准度。少女白皙精瘦的四肢，显出肌肉的线条。汗水湿透了全身，小脸红红，尽是青春张扬的活力。此刻的她就是一只雨后的春笋，浑身满满的生机与力量。
　　直到广场舞队音乐停歇，她拂了拂湿透的头发，抱着球离开。正盘算着如何增加臂力训练...
　　就在这时，咕——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开学前的最后一晚，星海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将球放进框里。两脚一蹬，就去宵夜了。
　　蓉城夜晚繁华街道霓虹闪耀，彻夜不息。道路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馥郁沁人。精致高档的店面和市井叫卖声和谐地相处着。穿着浅色T恤的宋星海骑着单车，散开马尾，在其中穿梭。夜风温柔拂面，飞扬起她的秀发。
　　宋星海到城西小吃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这是她第一次来，一眼望去，小摊整整齐齐并排在路边。
　　小吃街的夜宵各色各样琳琅满目。烤羊肉串在铁板架上被烤的油滋滋，黝黑的臭豆腐在油锅里炸出油花，酸梅汤里飘荡着碎碎冰透心清凉，鸡翅包裹着糯米香味十足…无一不挑逗着她的味蕾。
　　宋星海最后将目光定在街尾的小摊上，烤小黄鱼和麻辣烫还有炒饭！小黄鱼刺少肉嫩，麻辣烫在锅里咕噜咕噜，还有香喷喷的炒饭。小摊旁边位置宽敞。嗯，就这家了！
　　宋星海找好位置，放下自行车站架，轻快地走向小摊。
　　突然一个身影抓住了少女的眼球，令她脚步生生一顿——
　　是陆辰屿。
　　少年脱下了白天的校服，换上洗旧的黑T恤和发白的牛仔裤，他腰间还系着围裙，手上麻利地收拾着客人留下的残羹，嘴角上扬，轻快地对客人说着些什么，随后微笑着道别。
　　在市井烟火中，他也能让人一眼捕捉到。
　　“小同学，想吃点啥呀？”摊位上的老爷爷笑眯眯地问道。老爷爷头发银白，衣着军绿色旧背心，围裙上还残留着大片顽固的油渍，左手腕不自觉微微抖动，眼角的纹路褶成几道沟壑。
　　宋星海低头瞅了瞅食材，不好意思地咽了咽口水。
　　“爷爷，给我来4串小黄鱼，一板烤豆腐，嗯…一板烤土豆，四串海带，四串王中王，土豆要锅里焦黄的那种，最后来一份老干妈炒饭，要大份的，多放点辣子，外加一份酸梅汤！”少女的嗓音清亮，略带娇俏。
　　旁边收拾桌椅的陆辰屿闻言也不禁抬头斜望过去。少女侧身对着他，秀挺的鼻梁显出精致的侧颜，黑长的头发披散过肩，脖颈处的头发微微卷曲。身姿不像一般青春期女生那样干瘦，她结实修长，是一种健美。
　　收回眼，嘴角挂起笑意。难怪饭量这么厉害!
　　陆辰屿快速抹好桌子，拉开凳子，微微点头客气地请她坐下后，在摊位上仔细烤鱼。
　　宋星海侧身坐在小凳子上，身体僵硬，撩着头发偷偷瞄向干活的少年。刷酱，翻面，像解数学题一般认真。少年指节修长，突出的腕骨上缀着一点黑痣。
　　眼皮又开始跳动，锅里咕噜咕噜起泡的汤汁数着跳动的节拍，规律而滚烫。少女抓起酸梅汤猛吸一口，冰凉酸甜的味道，才让她得以喘息。
　　菜上齐时已接近十一点，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变得零零散散，不少生意一般的摊主已经开始收摊了。
　　宋星海左手持串右手小心翼翼地扒开烤鱼的肚皮，雪白的鱼肉露了出来，沿着脊骨用筷子轻轻一刮，整边鱼肉裹着孜然辣椒面被完好地放在碗里。拌上一筷子老干妈炒饭细细咀嚼。
　　嘴唇红润油亮，眼角微微眯起，一脸满足。
　　见少女一心一意地吃着饭，客人也变得稀稀拉拉，陆辰屿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物理竞赛习题册，隔着桌子，借着小摊的照明灯仔细地学起来。少年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眼睛干净不带一丝杂质，瞳仁因凝神而生亮。修长的手指捻着封皮的一角，指甲红润整齐。
　　陆辰屿慢慢翻着书，因为没有笔，只能在心中默默演算推理。
　　宋星海咬着酸梅汤的吸管，边吃边小心翼翼地偷窥着。二十分钟过去了，陆辰屿手上的书页居然才翻过2页。看来题目真的很难啊...

　　突然，书本后的陆辰屿撇过脸掀起眼皮！
　　猝不及防！少女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就与对面的男孩对个正着…
　　陆辰屿轻轻挑了挑眉。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入室行窃的小偷，正鬼鬼祟祟翻箱倒柜，却被门后的玩心大起的主人抓个正着！
　　空气凝滞，谁都没有说话。
　　少年眉骨深邃，头顶白炽灯一晃一晃折射出他眼里的水光，宋星海从他眼中能看到街边的灯火和自己的影子。
　　一秒，两秒……宋星海没有移开视线。
　　扑通，扑通，温热的晚风里裹挟着心脏跳漏的节拍……
　　脑袋里空荡荡一片，时间让她停止了思考，血液却像一壶烧开要掀盖的水，下一秒就要沸腾而出，她的眼皮又开始突突作跳。
　　街边的香樟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周围扑腾着几只飞蛾。牙间的酸味细细的刺激着她的神经，试图找回遗失的心跳。

　　最终在第五秒，宋星海淡定地起身离开桌子。
　　她神色自若，没有多说一句话，解锁手机，扫码付账。
　　“支付宝到账50元——”
　　一声语音将正在打瞌睡的陆爷爷惊醒。陆辰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已经快12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已经收摊了。
　　听到支付成功的语音，宋星海若无其事地扫开共享单车，不紧不慢地载着她的小篮球，溜了。
　　少女毫无波澜一气呵成的操作，倒是挺有意思的。
　　陆辰屿无声笑了笑，歪头抓抓头发，起身帮爷爷一起收摊。
　　那本一周前就已看完并且早已烂熟于心的物理竞赛题册，也被陆辰屿顺手塞进了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