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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最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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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幸运的事,是在一文不值的时光中遇到一个贵如黄金的人,让迷茫的青春找到自己的航向。
你是指引方向的星辰也是我征途的大海,我用尽全力一心一意,向你奔赴而来。
即便时空阻隔,因为我们目标一致,因为我们心有灵犀,所以度过漫长而温柔的岁月,我们终会相遇。
不是一见钟情,我们是久别重逢。
甘肃,卅五基地。
烈日炙烤,黄沙无垠。
发射台上的主角——天河十一号,严阵以待,等待出征的号角。
今天是新型火箭首次试飞的日子。重要性正如它的立意一样:实现Z国火箭技术里程碑式跨越。
“陆主任,我好紧张,咱能成吗?特别是…”张如风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发射台,声音却被大漠的风沙吹得有点抖。
“没问题的,每一个单元我们都试验成功过多次。助推器不用担心,它通过了验算论证,能确保正常工作。”
男人手指摩挲黑色的笔帽,回答地从容镇定。张如风虽然吃了定心丸,心里也稍稍安定,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止不住。
许是见他太过紧张,陆辰屿笑了,拍了拍张如风僵硬的肩膀,便离开了。
张如风看着他步履沉稳地离开,也不免疑虑起自己是否小题大做。
陆辰屿——天河十一号的总体设计师。他的工作如他的人一般漂亮潇洒。严密精细是他的代名词,他就是组里的定海神针。
广播开始播报,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控制中心。
控制室缓缓传来倒数的声音:“5——4——3——2——”现场寂静无声,人的心都随着一声声倒数而缩紧。
“发射!”
随着一声令下,火箭尾部冒出火光,刻着“TH-11”的箭体,徐徐向天空飞去。
箭体逐渐消失在天际!
电脑屏幕正飞速地运算——
“系统工作正常!”
“工作曲线正常!”
“TH-11已到达预期靶点!”
像过了一瞬,又像过了永恒。
寂静之后是轰鸣的掌声。
他们,成功了!
陆辰屿垂下眼眸,挠了挠微痒的眼睑,笑意在嘴角蔓延开。捏得发白指节悄悄松开,早已濡湿的后背,也被空调的凉风吹得干爽!
是夜,白日的余热还未散去,砂砾蒸腾起温热的气息,一如当年蓉城的初秋。
陆辰屿独自坐在沙堆上。
银河闪耀,与茫茫戈壁在地平线处交汇,看似相交却时刻平行。
就像茫茫人海中的那个人,明明同处一片天空,却不知从何寻起。
这里远离喧嚣,这里远离人群,思念如海水般汹涌,漫漫不可止,涌到喉头化成轻柔地自语:
星海,你知道吗,十年前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片星空,我在这里也看到了。
星海,你知道吗,这里漫天星河抛洒出万点碎屑,就像你的眼睛里的光一样。
星海,你知道吗,这十年我一直在努力,想带你看火箭的尾光与星星共同闪耀。
宋星海,我真的好想你。
十年前。
八月底,夏季的余热未褪,初秋的蝉仍在树上聒噪。
一大早,阳光很耀眼。蓉城一中的操场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主席台上校长正卖力地打着鸡血,下面的学生或昏昏欲睡或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宋星海站在队伍的前排,长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细碎的头发梳成刘海安静地垂在鬓边。她微挑的眉眼眯着。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分享学习经验——”话筒杂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也是在这时,宋星海看到了陆辰屿。
少年逆着光,宽直的臂膀撑起校服的肩线,整个人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色。
“诶诶,是你男神讲话,快看!”一个头戴小黄鸭卡子的女生捅捅旁边的人。
“别瞎说!”被提醒的女生,语气微微羞恼,又夹着丝丝甜意,秀气的脸蛋羞成粉色。眼神欲盖弥彰地瞟向主席台的方向。
是隔壁二班的班花许冰清。
蓉城一中高一按中考成绩分班。高一的宋星海在6班,班级离陆辰屿和许冰清的一班和二班足足隔了两层楼。
青春躁动的年龄,绯闻是藏不住的。特别是美貌的班花和成绩优异校草,总能引起少男少女的无限遐想。就连远在天边的宋星海也知道,许冰清喜欢陆辰屿,喜欢了整整一年。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我是高二一班的陆辰屿——”
主席台上的男声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嘈杂的电流声也无法掩盖他清澈的嗓音。
这是宋星海第一次听到陆辰屿的声音。像一杯烧开后,冷到40度温水,暖的刚刚好。
太耀眼了,宋星海挪了挪身体,躲在影子里,才能看得清。
他比一般的男生高出大半个头,皮肤白皙,头发黑密。眉眼精致深邃,鼻梁挺直,嘴唇是柔柔的茜色。
星海感觉有一根细微的神经被撰住,眼皮不禁微微跳动。理了理碎发,挠了挠眼皮,还真是有点痒呢。
“努力是命运的恩赐,它从来不会辜负我们,我们付出多少它会在某一刻尽数回馈给我们。同学们,时光正好,一起挥洒汗水,一起耕耘我们的未来!我的分享完毕,谢谢大家——”
掌声如雷动,与刚校长的讲话时的稀稀拉拉形成鲜明对比。这声音,多多少少夹杂着少女们的私心。
“分班排列表在公布栏,明天上课大家别走错班级!散会!”
校长话音刚落,操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向校门涌去。
宋星海来到公布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高二一班,39号。
抬眼。列表第一栏,陆辰屿,1号。
“星海!星海!等等我!”
余梦梦扒拉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额头鼻尖还有细细的汗珠。
“星海,我们又在一个班了,还是年级最好的一班。”
余梦梦从初中起就和宋星海同班,一起考上蓉城一中后都被分在排名靠后的6班。二人好友兼闺蜜,总是形影不离。
高一下学期3月的某天,回家的路上,余梦梦突然握着宋星海的手,嘟起嘴巴,眉头皱成八字,满眼真诚与期待:“星海,马上要分班分科了,这关心到我们的前途与命运!我们一起努力学习吧!”
呵,目的不纯!
“哦~,说实话?”彼时的宋星海撩着头发,漫不经心。
“我喜欢一班的李砚,你陪我一起好好学习嘛,下学期我想和他同班……”
“……”
公布栏前,余梦梦还在叽叽喳喳:“你看,我们三个月的努力还是很有效果的,星海……”
余梦梦还说着什么,宋星海却没有再听进去。
突然想起陆辰屿文稿的那句:
努力是命运的恩赐,它从来不会辜负我们,我们付出多少它会在某一刻尽数回馈给我们。
他说的对。
蝉声嘶鸣,烈日炎炎,青春荒野的土壤里多了一棵破土的芽。
二人走到校门口时,仍然有乌压压的人头挤在栅栏附近。
满满当当的背影,有那么一个人,扫一眼就知道他在哪里。
高高瘦瘦,白衬衣黑校裤,单肩书包挂在右侧肩膀上,侧脸的轮廓如雕刻般立体。旁边女生三人一伙五人一群,想靠近却又不敢,像影子追着光,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笑笑闹闹的声音,藏着青春期少女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陆辰屿。
与主席台上表情严肃不同,此刻的他眉目疏朗,干净温和又潇洒。
隔着层层人群,这个男生真耀眼的让人悸动。
余梦梦不禁感慨:“不愧是校草呢,真帅!”
随即又亲昵挽起星海的胳膊:“不过还是李砚更酷一点…”
呵,情人眼里出西施。星海挑了挑眉,暗自诽腹。
嘟——嘟——书包里的手机震动。
宋星海收回思绪,按下接听键。
“小海,你把上周买的新鞋放哪了,说好妈妈今天给你洗,怎么都找不到?”
“妈妈,那双鞋,上次去爸爸那里不小心忘了——”
“忘了?!你说你这孩子还能干点什么?干什么都丢三落四,还指望你能好好学习……”
尖锐而暴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又是这样。
宋星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堪忍受妈妈地抱怨和指责,挂了电话。
与余梦梦道别后,俩人各自回家。
宋星海的家在城北的一个小区里。从记事起,父母总是争吵,耳边总是弥漫着母亲尖锐刺耳的指责和父亲的暴吼。后来父亲因公事调到其他省份,这才消停。
宋母庄明月是个爱玩牌的性子。宋父宋建方调走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每天上午草草做完家务后,下午和晚上就和小区的牌友一搓方休。
回到小区时,已是晌午。
小区前身是单位的福利房。小区里的人大多是一个单位的,彼此间很是熟络。
“小海放学回来了呀。”是同住一个单元的方奶奶,怀里正抱着个孩子。方奶奶退休后,每天的生活就是带孙子。
怀里小小的孩子牙还没长齐,说话还不太清楚:“姐…姐…”口水顺着肥嘟嘟的下巴流了下来。
宋星海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豆豆今天真乖啊~”
“你妈妈正在我家搓麻将呢,她托我告诉你一声:饭做好了,放在桌上,要是凉了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
“谢谢,方奶奶。”
星海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看来又躲过了一次数落。
推开门,屋里袭来阵阵凉意,稍稍平复了内心的烦躁。放包、脱鞋、开电视,一气呵成。
旺财摆着尾巴过来讨好,宋星海随意摸了两把。从冰箱拿出切好的半份西瓜,半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开学前最后的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