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噤言

5、小学生吵架

　　绯闻闹了得有一阵，没有影响到有理，他基本没上心。
　　班级展出的板报得了个B，副班找他商量：“是不是要换个素材啊？”课间她就跑到班主任办公室打印了两大张素材图，回到教室喊人，数学课代表自觉地问：“您有什么指示？”
　　“重做一期，我们要拿A！”
　　“来，你指示我！”
　　被叫过去帮忙，有理不自觉地问：“真儿呢？”
　　那个写狂草的家伙说是有一点美术天赋，班级做板报却从来不出手——体委说她听不得副班批评她的字，坐旁边递牛奶已经仁至义尽了。今天牛奶都没有递。
　　“话说，班长，你不是真喜欢真儿吧？”
　　“嗯？怎么这样问？”
　　“我看你俩最近关系突飞猛进啊，还约着周末一起去图书馆。”
　　“那个啊，是真儿约我去的。”
　　“所以，是真儿喜欢你吗？”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来到了教室后门，真儿抱着一袋棒棒糖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一众吃瓜的噤了声，体委甚至引火的把目光递给了班长。那一瞬间，有理和真儿四目相对。
　　真儿心说，这谣言传着传着怎么还变味了？不是说好了有理喜欢她吗？
　　晚间，有理给真儿发消息：“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上一条聊天信息是很久之前真儿问：“班费是交给班长吗？”他回答她：“要给生活委员的。”
　　有理一早就存了真儿的联系方式，班级群建好以后，有理作为班长分配到管理员权限，将同学们都添加了一遍，其中就包括真儿，于是发生了如上对话。他当时分不清段青青和刘真，所以也只有这么一条聊天记录。和段青青的聊天比这个多了几句，全是没话找话约人家下棋的……说来是个乌龙
　　真儿回复他：“不去了。”
　　他敲了个：？
　　对面回了：……
　　莫名奇妙的开始冷战。或者说真儿一开始就对他很冷淡，后面和他交谈，全然是为了作业，为了数学。她会约他去图书馆，根本是冲着免费题库去的。想到这儿，有理甚委屈，打听了一番到人民广场堵人。
　　他倒是会挑时机，真儿才从升降电梯往下，看到他在地面等她，等了好久的样子。因为害怕这种阶梯形状的电梯，她格外谨慎的把手搭到扶手上，当下见到他，仓促的将手收回了，挺直了脊梁做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
　　她来到他面前，想着，还是打招呼说：“你也来人民广场吃炸鸡啊？”
　　他说：“等你！”
　　相对无言的站了一会儿，人来人往的，真儿叫他：“回去吗？”
　　“可是我还没有吃炸鸡。”
　　“你不是来等我的吗？”
　　说完两个人一起愣住。接着有理就笑了，点头说：“是啊，我是来等你的。”可真儿已经做了一个转身上楼的动作，不耐烦地喊他：“快点，老板中午不开门！”
　　在广场周围走了一圈，这回真的要回去了，真儿自顾地走在前头，刻意压制的时候她走路是可以没有声音的。有理慢吞吞地跟着，说了一句话，有点小声，她终于停下来等他。他说：“要换座位了，你选了哪里啊？”
　　“选老段啊！”
　　座位不重要，同桌才重要，这是她的宗旨。
　　他原本想说，可不可以选你，听到她的回答，当同桌的念头悄无声息的湮灭了。
　　12月，班级换新座位，他们成了隔着好几个桌的前后桌，每次都是有理闷闷的看着真儿的方向，然后叹气。也是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真儿和小夏同学接触了。
　　真儿觉得有理描述的怪含蓄的，什么叫“接触”，直接说她给夏不时送情书就是了。
　　期中考试后就在传的小夏同学和老段是一对，这俩人近日走得近了一些，引来一些人的八卦。有理其实不怎么关注这些的，他连自己的绯闻都不在意，全然是覃越跑来严正的告诫他：“完了！煮熟的小鸭子要飞了！”
　　煮熟的小鸭子……真是体委会说出来的。
　　体委如实将真儿送情书一事说了，但他有自己的看法，真儿肯定是喜欢班长的，只是她死鸭子嘴硬，赌气的要证明是有理先喜欢她的，看谁先忍不住。
　　“你赶紧去和真儿说，说你也喜欢她。”
　　“什么叫也？”
　　有理压根不知道外头的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了，传言里真儿居然、竟然也是喜欢他的吗？他的眼神直勾勾的，覃越吐槽他：“你那是什么表情？还想多来点？”
　　可是传言说她喜欢他哎~
　　心里蹦蹦哒哒的揣了只小动物，这一天有理都好兴奋，看到隔壁班那个小夏同学经过，他一点也没有吃醋的意思。
　　覃越：“我看你挺能吃味的啊？”
　　他按着心口的雀跃：“可是真儿都不吃我的醋啊。”
　　和段同学阴差阳错的棋局，或许早就注定了他会失败，他也实实在在输给了段，课后他和段的交流，从来没见真儿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们四个的关系还挺……错综复杂？”
　　“没有那回事，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真儿说？”
　　“学校不可以早恋！”
　　原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我才不要先说”或者“等真儿来问我”，这个答案出乎覃越的预料又在他可预见的范围。覃越盯着有理看了会儿，心里吐槽：你就装吧，看谁急！
　　周末，真儿接到覃越的邀约：“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覃越他爹就是个爱好钓鱼的，驱车三十里到郊区钓鱼都是常事。覃越和他爹没什么相同点，偏偏爱好这钓鱼。
　　真儿应邀出来了，路上还在想，不会有理也在吧？万幸没看到别人，下车看到覃越戴着个斗笠兴奋地冲她招呼：“快来！”覃越倒是想叫有理来，转念一想，有理不一定有那个空闲，还是真儿最好了，愿意陪着他。
　　回去的路上开始下雨，覃越把帽子摘了给真儿，帽子递出去，手上多了真儿脱下来的外套。他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班长，他那体格淋雨准感冒发烧，我可不会。”
　　“真不要？”
　　“要的！这可是同学对我的关怀。我决定了，下回作文就写《我的好同学刘大……三哥》”
　　事实上折腾一通，覃越回去就给有理发消息：“今天我和我的好同学出去玩啦。”
　　有理：“……”
　　覃越吭哧吭哧笑，“大家都是同学，你可别吃醋哟！”
　　原本不吃醋的。有理弹出来，点进和真儿的聊天界面，他问她的周末有空吗，她只回了一个干巴巴的省略号。啊要疯了！
　　他忍不住问真儿：“你今天和覃越出去玩了吗？”
　　真儿久久的，回了一条：？
　　那是什么意思？有理真的要疯了，急躁的“啊”了两句，再度敲字：“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回她没有回复。
　　有理瞬时慌了神，脑子里飞速的想，她为什么又不理他了？想着心里开始变得难受，覃越怎么比他还重要？
　　回到学校见面，他追在后头喊她的名字。“真儿！”
　　学校小卖铺里，她每天都要来买饼干。
　　以为只需要简单的哄一哄，他上回看她不开心，跑去找她，她很快就和他和好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理他了，讨个乖应该就没事了吧？可是她不回应他，不接他的话茬，不和他眼神交汇，远远地看见掉头就走。她避他避得如此明显。
　　“你为什么不理我？”在教学楼前，他止住了她的步伐。
　　她都要气笑了，他都没发现她笑起来也可以很冷清，冷冰冰地说：“班长，我们不是非得要说话的关系哎。”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普通同学可以不说话不交流。”
　　他想到了一开始她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这段日子刻意的亲近，下意识拽住她：“你是故意的吗？明知道我……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有喜欢的人了。”
　　“大笨蛋！”他说。
　　要说她坏，真儿也就认了，笨是不可能的。真儿当即瞪起眼睛，威胁他说：“你再说一遍？谁是大笨蛋？”
　　他说：“白痴！”
　　真儿回敬他：“智、智障！”
　　“你讲粗口？”
　　“是你先开始的！”
　　小学生吵架还一来一回的。
　　覃越捕捉了个尾巴，看他俩吵得还挺真情实感的。
　　接着是漫长的冷战，夹杂着偶尔飞出来的火花——有理又一次撞翻了真儿的练习册，两个人剑拔弩张，气鼓鼓的看着彼此。真儿的气愤更多是心烦，懒得理会，有理则相反，他根本受不了她不理他，憋坏了口不择言。
　　“你有种都不要和我说话了！”
　　“你有种，我没有也不和你说话！”
　　“你这个……杀千刀的！”
　　“看我不宰了你！”
　　眼看要演化为一场武斗，围观的都不知道剧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齐齐给他俩腾地。袖手的段青青同学终于站起来，手里拿个本本摊开：“都听我的，不许吵架了！我会打人的！”
　　“真儿，你先来，你保证和有理好好相处。”
　　“理理，你欠我的赌约还记得吧？现在就要兑现了！”
　　要好好交朋友。
　　时隔多年后，有理都没把那本《友好交友手册十八条》看完全，光记得真儿说：“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了！”他比她还生气，“你再说一遍？你不和我说话？你以为我会和你说话吗？大坏蛋！”所以说其实另类上成全了真儿想当坏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