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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抄作业的情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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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两个月,真儿与有理仅有的交集是借作业。
她好像从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即使左右挨着,她偏向的永远是右后方的体委。
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她写不出来,“哐当”一声趴在了桌子上。动静闹得正路过故意打翻她练习的体委一愣,停下来安慰她:“放心吧,我也不会!”
她生无可恋,“可是明天就要交上去了啊~”黏黏腻腻的,她讲话永远有种撒娇的错觉。
有理不由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她侧头过来,眼睛看着他的,慢慢地有光亮起,蔓延到脸颊上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可以借你的作业看吗?”
他:“……”
他冷然拒绝了,试图和她说道理,“自己的作业要自己做。”
“就看一下嘛。”
“可是我还没有写。”
“那我等你写完。”
“……”
有时候他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既然有时间等他,为什么没有时间自己写作业?
晚十点,自习课结束,有理慢吞吞的将作业递了过去。
挂着个夸张笑脸的女同学,立马回复了他一个“谢谢”。
他后知后觉,也许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就是她单纯不想写。听着刺耳的“谢谢”二字,他抿起薄唇,想说“不客气”,又吞回去了。
他想,他还是有点介意的。
拿别人的作业“看”,未经思考的东西,能记在心里吗?而他居然,竟然将自己的作业给了她。助纣为虐,是这么写的吧?
他这厢瞎纠结,旁边坐着的真儿打开作业本对答案,她写了并且仅写的一道题,过程是相似的,可是两个答案长的不一样,提起的一口气愣是没下去。
抄作业的时候倒是蛮认真的……有理这样想着,盯着真儿的指尖看,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写出的字应该也很好看吧。
事实上他太小看真儿了,流露在真儿笔下的乃是一大片狂草,每个数字吸饱了墨水的个顶个的争相膨胀。
“?”
“下课了,吃宵夜去!”
真儿对着题目发愣,手肘被撞了一下,手上的笔划拉出一道深重的痕迹。她见怪不怪的拿出橡皮把划痕涂得浅一点,有理正要说什么,猛然被覃越撞了一下。覃越不客气地说:“少爷,吃宵夜去啊?”这极有可能就是一句嘲讽。他又叫真儿:“我都饿了!一起吃面去吧!”
真儿头也不抬地说要写作业。
接着,有理清楚看到覃越拿走了摆在桌面上的饭卡,贴着火红小狐狸的壁纸,那分明是真儿的饭卡。他缓缓地在心底敲了一个问号,难道体委和真儿交好,是因为真儿的饭卡可以给他刷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也要吗?”覃越向他挑衅的说。
“没有。”他说。
隔天,顶着眼下一片青黑,真儿飘也似的走进教室,跌坐在座位上。扭头见课代表收作业,从后往前的收到她这儿,她叹口气,将本子递出去,一边递,一边不死心地问,“我能不交吗?”
课代表毫不客气收缴了,瞥她一眼,好笑道:“您不是已经写完了吗?”他昨天可是亲眼看到了,她多勇啊,直接抄班长的作业。
抄作业抄到班长头上,勇得不得了。
分明抄了作业的人,两眼一翻栽倒在桌面上,半天爬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段同学进来,先瞄见真儿,仿若触发程序一般眉头一皱,颇有点心慌的摸到自己书包。待意识到昨天的作业已经连夜抄好了以后,她大舒一口气,掏出作业本,豪气的掷给课代表。
半道上接到本子的课代表:“……”
你搁这儿投壶呢?
“您这又是借的谁作业啊?”
“天机不可泄露。”
段同学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挂到背后,转回来,对上了同桌一双笑意盈盈的眼儿。“怎么啦?”真儿蔫得快,恢复得也快,激动地说:“你下次写作业,也借给我看看好不好?”
有理进教室时,见到的就是真儿抱着段青青笑得特别甜特别甜的样子,声音放得软软的,求人的态度格外良好。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连答案都看不懂。”
“我的你更看不懂了。”
“没有关系,我们一起看。”
“好……吧?”
应和着有理深呼吸的声音,边上立即有人接话:“什么啊!是什么让女高中生想不开,聚众抄作业?”紧跟着就收获了段美女一个不满的瞪眼。
被殃及池鱼的有理一愣,和真儿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其实没有想看她的意思,是她先看的他。
真儿看着有理,鼻间轻轻哼了一声,侧开脸。抄作业的是她,甩脸色的还是她。有理默默捏紧手里的作业本。
交集止于此,有理的作业还是没有借给别人,头一天布置下来的任务他基本当天就完成了,写完了去看真儿叠飞机大炮,竟然看出了一点点兴味?
次早见段和真儿疯狂补作业。
昨天那个同学去浪,等不到人家的答案,只能早上疯狂补了。
怎么不问我?
有理掐着笔尖,看着真儿的方向,心里居然有点不服气:她怎么不问我借?然后他又想,她是不是在PUA我,故意找我借作业,我都写好了,她反倒不理我了?
作业事件后,有理和真儿的关系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里。她不理他已是常态,班上不熟的同学多了去了,可他就是觉得她对他的冷淡里参杂了莫名奇妙的情绪。她好像,格外的讨厌他。
班级做黑板报,副班去叫体委:“你要参加吗?”
体委低头看了一眼副班捧来的花花绿绿的粉笔,摇了摇头。
“你字写那么好看,不要浪费嘛。”
“不,我有阴影。”
“什么?”
“他以前上课睡觉,被老师拿粉笔头丢过——”
数学课代表在旁笑眯眯的插话:“咻!一击爆头!”
副班仍然不死心,什么阴影不阴影,开导他道:“你看真儿,字写那么丑,老师让她上去默写也没见她怯场啊。”
啪嗒!
弯腰捡起捡笔的真儿默默把腿收回去,感觉自己忽然被踢了一脚。
有理这时说:“我来吧!”
他的字板正,和覃越那种摹过字帖的不一样,自然和真儿那种解放天性的也不一样。
副班和数学课代表帮着忙活,覃越就坐在后桌,看着真儿在抽屉里摸索,一二三,数出了四盒纯牛奶,转身分给了副班、班长、数学课代表以及他。覃越眼神咕噜噜的,咬着吸管好奇的看了一眼班长——若他没有看错,真儿拿出牛奶时,第一个要递给的其实是班长吧?
覃越和有理不对付,外头传的是他仇富。仇富是一回事,他主要是看不惯有理的“娇生惯养”,军训第一天就和女生们坐在大树下休整,体育课从来不跑步的人,能有什么运动细胞?最最生气的是学校组织队伍去外校打篮球赛,他以首发的名义上去,结果在球场摔了老大一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高中没有人了呢。可把他烦死了。
这娇生惯养的少爷偏偏和他住一个宿舍,两人上下铺。本着都是男生,不拘小节什么的,每回洗洗完了从他床头爬上去,这少爷拿个纸巾在那擦——这家伙该死的还有点洁癖!怕不是嫌弃他吧?
要么说好死不死,覃越睡上铺,发现这少爷对他的嫌弃,他夜里口渴都不好跑下来喝水,干脆拿个水壶放枕头边。结果,水壶漏水,一整个浇在下铺,有理的反应挺大,他看不惯,直接开骂:“这就叫天谴!”
次早起来,发现有理居然发烧了。
就为这壶水。
有理去医务室打点滴,覃越看着数学课代表的蒙星殷勤地去探望,并主动承诺帮他洗被单,覃越一整个大无语:这是哪里来的娇弱小少爷??
本着这样的心理,覃越看有理真是越来越不顺眼。
看真儿好似对班长挺在意的样子,这天走出教室,覃越对真儿说:“你不许喜欢他!”
“谁?”真儿都没听懂。
“班长!”他说。
此刻无意埋下的一颗雷,就连真儿自己也不知道哪天就炸了。
说完不许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话,覃越是很得意的,至少证明真儿是站在他这边的,这种情绪持续到他拿了个苹果居高临下递给有理:“呐,真儿让我给你的!”其实是他从医务室打听到苹果和纯牛奶一起下肚的话对某些人来说会上吐下泻。他为这恶作剧洋洋得意。
难得见他示好,并且是以真儿的名义,有理当真吃了苹果。
上一个被苹果干倒的还是童话里的公主,区别在于一个抹了毒,一个先前喝了奶——但结果是一样的。有理开始呕吐,在卫生间里吐得稀里哗啦,呛进了食道里,他蹲在那里颤抖的说“救……命”难受得好似要死了。覃越心尖尖儿跟着颤抖,生平第一次冒出罪恶感,赶紧把人往医务室领。
以上来自体委的细节补充。
真儿回看这一段,光记得有理和体委的关系莫名奇妙的对立又莫名奇妙的和好,还挺惊奇你们男孩子翻脸比书还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