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长和他的四十亿》噤言

6、夺命刺客争

　　我和班长再度吵架以后，一句话都不说。
　　我同桌对“再度吵架”这个词颇有疑议，最后只问：“那你周末还和他出去玩吗？”
　　周五的下午是学校大扫除时间，我们班被打发出去扫大街，我和班长分在了一组，但我坚持不和班长说话。
　　站在学校大门口外，我同桌久久没有说话，当然原因可能是太阳太大了，不想费口舌。小凉则欲言又止的将我盯着。
　　她旁观了我们吵架的全过程，虽然了解的还没我同桌多就是了，我叫她去打扫学校会议室，她答应了。
　　隔壁班的同学要出去浪，正好和我们交换。
　　一楼的大会议室是老师开会的地方，投影仪比我们教室的要大。
　　我拖着扫把转圈圈：“这个看电影肯定很爽！”
　　只有在神奇的作文课的时候，班主任才会打开投影仪给我们看电影，看的多是《僵尸先生》一类，也看《午夜凶铃》，每次看完我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拖着我同桌一起跑出去，回来就撞见教导主任站在窗口幽幽地注视忽明忽暗的大屏幕，心脏顿时很刺激。
　　我们打扫完了回教室继续看书，第二节课上课之前，班长他们回来了，经过走廊时都是男生说笑打闹的声音，我抬头往门口看，一下对上了班长黑沉沉的眼睛，吓了一大跳。女生们紧随其后，我同桌慢了好几步进来，一进来就问我要不要喝冷饮？
　　“饮料？”
　　我看着她手里的杯子，已有不好的预感，才要转动视线，头顶就被人迅速拍了一下——那一下绝对称不上温柔，打得我都懵了，眼睁睁看着那个打了我的人笑眯眯地把奶茶晃到我跟前：“这回不生气了吧？”
　　我无言以对。
　　他矮下身来看我，似乎很惊奇：“小财迷，这可是很贵很贵的哎！”
　　是很贵很贵，请班级里的同学喝奶茶，多少爷的作风啊！
　　我很生气：“我愿意我这么穷吗？”
　　“哪里有说你穷的意思。”
　　“你明明说了我是穷的！”
　　身侧投来观火的视线，我同桌沉默地看我们，掏出了桌面上摆的《友好交友手册十八条》。
　　太影响我发挥了。
　　于是我说：“哼！”
　　他果断回复：“我也是！”
　　空气很是安静了几秒。
　　我不服气：“你走开！”
　　他：“你怎么不说走着瞧？”
　　“你个白……”
　　“白什么？”
　　《友好交友手册十八条》之第一条：我看谁敢说粗口话！
　　有着我同桌的武力镇压，我赶紧闭嘴。
　　班长不说话了，一动不动地看我。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我只能联想到班主任或教导主任的眼神，后背有点发凉。上课铃在此时响起，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像是恋恋不舍地摸摸我说：“好啦，我以后不吵你啦！”
　　我同桌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是理理先说的对不起。”
　　“这个也算吗？”
　　“当然算！”
　　我和班长的僵持在放学之前以我喝了他的奶茶宣告结束。
　　我同桌向我道：“小学生吵架才说我再也不和你玩呐。他老说你不理他，你要和他好好说话知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我还没想好周末怎么和他说。
　　小凉约我一起回家，其实是想要探听我目前的精神状况。
　　我们一起吃的宵夜，体委试探的问我，最近没有什么别的人和我说话吧？
　　班长那爱生闷气的，我想说有，但小凉开始战术性咳嗽：“咳咳，突然就吃撑了呢！我们要回宿舍，一起吗？”
　　在宿舍楼下，因为这颗天降红鸾星，我们跟着就吵了第二次架。
　　我们虽然不认识那个男孩子，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名字的。上他们班之前，小凉兀自脑补剧情，“要是班长听到消息，你那颗‘红鸾星’铁定保不住。”
　　当天就没在楼下见过那位谭同学，本来也不熟，倒鬼使神差的从隔壁宿舍听说他要退学了——家境并不好的男生一直被人资助，只消考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不是问题。小凉听了之后很激动，因为传言里资助学生的就是有理他爹，天马行空的进行了一段联想：“我知道保不住，但是班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要让那个人消失啦！”
　　太有毒了。
　　她以为是红鸾星，可从体委那里听来了我们吵架的全新版本。
　　我和班长第一次吵架且默契的束之高阁的深层原因，是我给夏不时写情书，所以一直都是夺命刺客。
　　“夏不时，不是和老段吗？我一直听说他们两个有来往。”
　　“你们的剧情，仿若过山车过山哎，而我未必上得车！”她哇哇大叫，问我那封情书写的什么，怎么就送给别人了？
　　“因为不想班长喜欢你，你就灭绝人性的写情书？”
　　真新鲜，灭绝人性写情书。
　　我无奈摊手：“真不是，就是普通的帮忙递个情书。”
　　“那你还让体委特地和班长说，你给别人写情书了？”
　　“这个是灭绝人性的！”
　　“真新鲜，你这灭绝人性的手段和谁学的啊？”
　　她说不过我，默认了我的说法，不一定是相信我和小夏同学是清白的，只是事实摆在眼前，我同桌和我都没有翻脸。
　　她看我：“那你怎么不和班长解释啊？”
　　我叹气：“希望他不要理我了。”
　　“什么？”
　　“我吃点亏，不理他好了。”
　　小凉批评我，这是吃点亏的事吗，有误会不解开，下一个追妻火葬场的就是我了。我不同意，她就拿出了刻的光盘，“烽火戏诸侯的戏码，我打算等你俩结婚的时候循环！”
　　“那个不是我啦！”
　　新生典礼，学校让表演节目，演烽火戏诸侯的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我们唱的那个，是副班起头搞的“一日同学聚会”，被拉去唱的霸王别姬。
　　我在反思，为什么老是在这些事上社死？
　　走过人民广场之后，小凉继续问我：“所以，到底为什么没有坦诚啊？”
　　“坦诚有可能性，没有必然性。”
　　“可是我看班长挺生气的啊。”
　　小凉说：“他以前是不说粗口话的，在班级里讲段子，说人家是狗，又说不出人家是狗，都用的单词代替，和你吵架之后，白痴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高中开学，同学评价班长都是长得好性格好，有着显赫家世，爱学习爱运动，自己身娇体贵还勇敢的拔刀相助，不讲粗口，因为“出口伤人”，一步一步都是拿着尺子丈量着长大的男孩子。
　　“这不就是你喜欢他的地方吗？”
　　“哦，这个你不承认。”
　　走了一圈，小凉说想吃炒饭，于是我们进到了路边饭馆。
　　她问我：“你知道什么叫真香吗？”
　　“知道啊，自己说完的话，自己打脸。”
　　“就好像你说了不理班长，但还是会喝他的奶茶，会和他和好。”她神神秘秘笑：“我发现自从有了真香定律，世界到处是炒饭！”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很有道理，又很奇怪呢？”
　　“不奇怪，老段说，你总有一天要把副班吃了的。”
　　“咳咳！”正吃炒饭的我结结实实被噎了。
　　“来，喝水！”小凉看热闹不嫌事大，递完水，嬉笑着问我：“要不要叫班长来吃饭啊？”
　　“滚！”
　　“哎，我可发现了啊，你现在也爱说粗口！你说班长不文明礼貌，说粗口，他那委屈的，我很怀疑是你带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妇唱夫随！”
　　“我没……”
　　这饭没法吃了。
　　她说叫班长的话，我们就可以去西餐厅吃牛排了。
　　我严词拒绝：“吃人的嘴软！”
　　她扭头过来：“你就嘴硬吧！”
　　没有办法嘴硬就要做好吃人的嘴软的准备，那我不愿意。我愤恨的干了好大一口炒饭，小凉眼睛亮亮的，兴致高昂地问我：“香吗？”
　　“不！“
　　“死鸭子嘴硬！”
　　我打断她：“你不是一直站的班长和老段吗？”
　　她入股的第一对CP是实打实的老段&班长——这俩人的开场挺有意思，新手菜鸟打败象棋高手，由此老段赢得了一个赌约，以及小凉磕CP的决心。
　　“就很般配啊。”
　　是很般配，那俩人站一块儿就是给CP粉发糖。
　　老段和班长说：“你作业写完了？”
　　班长回：“还没！”
　　粉色的泡泡自动将他们包围。
　　第二天课代表来收作业，老段的和班长的叠在一起，小凉捧着星星眼：“啊他们两个一起写作业！”
　　我翻着我同桌发的朋友圈：红酥手，黄縢酒，两个黄鹂鸣翠柳；长亭外，古道边，一行白鹭上青天。括号，自己写的作业容易错。
　　下面一排点赞，评论里隔壁班学委发了个流汗的表情。
　　难为小凉脑补出了一百零八个小剧场，从一见钟情演变到互许终身，他们早就过完了生生世世。
　　课后闲暇，班长拿着棋盘路过：“下棋吗？”
　　老段摇头：“要回家！”
　　稀疏平常的客套。
　　小凉磕到的：“啊他将永远不能打败她！”
　　大扫除他们分在一起，班主任在楼道里指挥：“来个人，拖这里！”
　　拿着拖把的老段默默走过去，又被班主任叫住：“女生去拿抹布，拖把给男生！”
　　前一天刚着凉的班长走近了接拖把，老段抢白道：“我是个男的，我来吧！”
　　小凉说：“这是为爱变性！”
　　我：？
　　体育课上分组比赛，老段和班长又挨着，一前一后的拿着羽毛球拍进场。
　　体委喊数学课代表：“咱们打配合，打他们个落花流水！”那时体委看班长不太顺眼，总想叫班长出糗。
　　可配合默契的少年男女愣是赢了比赛，老段和班长相视一笑，围观的小凉叫我，听她的意思是磕到了好多糖哦。
　　以官配的立场去看别人，小凉又在想什么呢？这是我一直困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