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长和他的四十亿》噤言

7、计划之中

　　按照约定必须和班长出行。
　　到达地点，我跳下车，先看到了体委和数学课代表站在那里。
　　我有点惊奇，体委对着我笑：“你也是来泡温泉的吗？”等他看到班长下车，突然就有点欲言又止：“啊，你们两个一起来玩？”
　　他们俩到温泉山庄泡温泉，有意邀请我们一起。
　　坐在湖边钓鱼，我问班长，“你不和他们泡温泉吗？”
　　他摇头，“我们是来钓鱼的，他们要自己玩。”
　　中午饭在酒店里吃，又碰上了体委和数学课代表。
　　他们的餐盘并到了窗边，从高楼俯瞰对面的楼宇，我们一时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体委冲我挑眉：“你要多吃一点，这儿可都是他们家的。”我去看班长，他比我还蒙：“什么？”
　　信誓旦旦出来玩，到中午我就走不动了，总感觉胳膊和腿抬起来艰难。
　　体委在楼下叫我们：“去坐观光车吧，后头有一个水族馆，还有瀑布。”
　　我看着手表的时间指向十二点零四分，再慢慢往前跳，疯狂摇头，“走不动了。”
　　“我们不去了。”班长说。
　　回到楼上，班长刷开临近的两个房间的其中之一，示意我跟上。他自如地插上房卡，玄关摆放鞋子的通道亮起了暖色调的灯光，一同亮起的是一墙之隔的卫生间的灯。
　　这个灯总能吓我一跳。
　　再往里光线昏暗，窗帘没有拉开，他在前面走，我下意识地跟着，等他按开了屋子里的灯，我忽然松了一口气。他将屋里的空调打开，又去拉窗帘，从阳台可以望见湖面的铁塔。
　　他问我：“要去洗洗吗？”
　　我弯腰换了鞋，有点稀里糊涂的进卫生间洗脸洗脚——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洗脚之前必须要洗脸？我很小的时候，每次要睡觉了，我爹都会叫我：来，洗个脸！
　　和班长探讨这个问题，他说我疑惑的有点多。
　　爬到床上的时候，我问班长：“你不去睡午觉吗？”
　　他说：“我想看着你睡。”
　　“好吧。”
　　拍拍床铺的位置：“你可以躺下来。”
　　睡觉要脱掉外套，不然睡不舒服，我问他：“这个要脱掉吗？”
　　他说：“要！”
　　把衣服放在床头，他问我：“你头发呢？”
　　“要扎起来的。”
　　剪短了以后不太好拢住，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盖上被子吹着空调，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真的要睡了。
　　他靠得近了些，伸手说：“抱抱吧。”
　　于是我真的抱住他，将下巴贴在他的额头，闭上眼进入梦乡。
　　一般情况下我只能睡一个钟头，但等我真正醒来，闹钟显示我睡了一小时又四十七分钟——我其实是被热醒的。
　　我的手还扣在班长背上，他翻个身踢开了被子，睡意朦胧的说：“热！”顺便把我也晾下了。我稀里糊涂地爬坐起来，看着他脸颊睡出来的一片薄红，觉得也许他并不需要我抱他。
　　总觉得很尴尬啊。
　　午睡结束后，我和班长只说了一句话：“我先去楼下等你。”
　　大抵他也睡糊涂了，呆呆的答了一句：“好的。”
　　碰上观光完毕返回的体委，问到班长呢？我如实作答：“刚睡了个午觉。”
　　“不是你睡午觉吗？”
　　“一开始是的。”
　　“什么叫一开始……是的？”体委露出了一开始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外头晃到晚七点半，我觉得有点冷，要回去继续躺躺了。
　　“要不要吃宵夜？”
　　体委总是能找到问题问我，兴致不错地说：“前头有一个水街，听说很热闹。”
　　“不吃了，会胖的。”
　　原路返回休息的房间，班长在身后跟着我，他的积极性似乎也被影响了。他没有开口，我想着，这么沉默下去不是办法，主动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跟进房间里，就在我以为他要提出和我一起睡一个房间的时候，他把屋里认真地巡视了一遍，好似在检查有没有可疑人物藏匿在屋里，因为他说了，“晚上害怕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我本来没那么害怕，现在觉得可怕极了，抓着手机紧张地点头，什么尴尬瞬间无了。
　　洗漱前我很认真地把窗帘都拉上了，害怕对面的高楼有什么人拿望远镜监视我。都是我太胆小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看到我同桌问：“睡觉了吗？”
　　“还没。”
　　她发消息：“虽然是和班长出去玩，但你自己要小心，晚上睡觉关好门窗。”
　　我翻了个身，真觉得困了，关上灯陷入无尽的黑暗，便匆忙回应了一句：“知道，睡啦。”
　　早上爬起来看到一通未接来电，我有点蒙，洗漱完跑下去和体委吃早餐。那两人还没有起床，体委夸赞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你要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我也就认了。”
　　“你晚上给我打电话啦？”
　　我问体委，把那串陌生的号码给他看了。
　　体委瞄了一眼，“这是班长开的新号，担心你害怕，给你打电话吧。”
　　“可娇生惯养了。”
　　体委说班长以前睡觉都要开小夜灯的，晚上害怕了要给妈妈打电话，一晚上能打四回，后面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
　　“他连这也告诉你？”
　　“没，我听他发小说的。”
　　体委接着说：“刚住宿舍那会儿，这家伙住不惯，晚上失眠——每个学校都有的传说知道吧，学校是从坟场建起来的，他害怕，大半夜把我闹醒了，我个暴脾气，差点没从上铺跳下来骂他！”
　　“你没有打死他，必然是真爱了。”
　　我们吃完早饭，到小花园溜达，碰到情侣牵着手的走过，体委回头看了一下。我问他，是想到了他三妹吗？他笑笑，“来，我拉着你，咱俩也算成双成对了。”
　　手没牵着，数学课代表的声音从后头响起：“干什么呢！注意点影响！”
　　“就是。”
　　我拍开体委的手，回头去看，对上了班长投来的视线。
　　再次坐在湖边钓鱼，我有点心不在焉，我昨天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于是我提出，“我要回去了。”
　　他转过头看我，“为什么？”
　　“因为玩腻了啊。”
　　我看着对过的广场，打着鲜艳logo的客运车开进来，停在那里，走下来新一批的游客。我对这个车印象深刻，班级组织“一日同学聚会”那次，坐的就是这个。并且现在我知道了，这是班长他们家酒店的车。
　　我已经失去观光的兴致，上楼去取行李。
　　他始终落后几步，跟着我：“你就直说吧，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他竟然觉得我是在生气吗？
　　不是的，我很想告诉他，我没有在生气，我只是要回去了。但是我一点想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于是我背对他跑进房间。
　　没有开灯的房间昏暗，我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开关，想要返回去开卫生间的灯，可是班长站在那里，我下意识地退开了往窗户边走去。
　　我记得我早上拉开了窗，我有点着急，可这个过道怎么也走不完，侧放的沙发我早上看它是墨绿色的，现在我没看到，我被撞了一下，痛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我忍着没有哭，只觉身后灼热的气息贴近，我被拉住了，他的手放在我腰上，我吓了一跳，慌忙去叫他：“有理！”他猛然将我拉到跟前，低下头贴近了。我想我一定是吓哭了，我推开他，猛然撞在了沙发上。“你不能这样的！”
　　我磕破了额头，坐在酒店大堂里，听体委训导：“怎么不小心点？”
　　数学课代表拿来了酒精棉，他清理伤口的手法简直是烧烤蘸烧烤酱，我吓得抖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体委坐我旁边，问我：“怎么就摔了啊？磕着碰着我都能理解，头撞上去，是有人推了你吗？”
　　我没有回答，班长回头看了我一眼。
　　跟着气氛变得很奇怪，体委和数学课代表沉默地盯着我们，在我们跑上楼的那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我们知道。
　　回去以后我和班长不再讲话，仿若落实了他俩的猜测，体委暗戳戳的问我：“是不是班长推你了？”
　　我被问得有点生气，“你去问他。”
　　“吵架了吧？”
　　两个吃瓜的甚有心得地商量，嘀嘀咕咕一阵，数学课代表作为代表跑去问了班长。
　　我听到班长说：“是我做错了，都是我。”
　　认错得太快，体委就当是班长推了我，有点打抱不平地捶了他一下：“我知道你要推她，你真推啊？”
　　数学课代表“嗯？”了一下。
　　我看着班长转过来，他的神情显得茫然，被风轻轻地吹,压抑不住的痛苦顺着眼角眉梢露了出来，他又露出了那种我觉得好可怜的神色。我瞬间扭开了头。
　　他私下里想要和我道歉，可他要说什么，不是故意的？
　　我很生气，他就是故意的。
　　我打定了主意不理他。
　　“你和班长是不是吵架了？”我同桌后来问我：“你是不是不原谅他了？”
　　她认为我的生气很莫名其妙，颇有些刻意的成分。
　　过去那么多次的铺垫，我如愿以偿了吗？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要的结果。
　　要不动声色，从他面前路过。
　　我的心如刀绞，但我不能犹豫，我抛下他，往门外走。他在后面问我：“你又要不理我了？”说得好似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假若我还可以镇定一点，我会告诉他，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啊，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毕业以后再也不用见面。
　　等他真正抓住我，我才恍然惊觉根本甩不开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就爱那样问我。
　　“故意亲近我，让我亲近，又故意冷落我，让我生你的气。其实你一直在等这一天，你走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我却摸不准你的心，等我急切地要证明点什么的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甩掉我了是不是？”
　　我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