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汴京种太阳》吞晦日

6、上朝

　　翌日清晨，晁阳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给拍醒了。她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到一团雪白的绒球趴在她胸前，正伸着爪子准备再拍到她脸上。
　　晁阳一下就醒了，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往身下滑的毛球。她昨晚没熬住便靠在寝殿外的柱子旁打起了瞌睡，幸好现在时辰还早，天边才刚刚泛起光亮，皇帝还没起身呢。
　　要是被狗皇帝看到她睡着了，罚她倒是其次，还不知道会怎么阴阳怪气呢，想想就让人一阵后怕。
　　晁阳抓起这团毛球，举到与眼睛平齐的高度，和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对视。
　　这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一双蓝眼睛像琉璃一般泛着光，好漂亮的波斯猫！
　　晁阳一下就被这只毛茸茸捕获了！从前与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养了一直大胖橘猫，后来橘猫年纪大了过世了，师父也走了，这世界好像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现下这只波斯猫让晁阳一见就很欢喜，它好像也很喜欢晁阳一样，被晁阳抓着脖颈也不恼，很是乖顺。
　　晁阳把它抱在怀中，一下一下地顺着它雪白柔软顺滑的长毛，小猫咪还很黏人地蹭了蹭晁阳的手心，以表示她的服务很不错。
　　“嘎吱”一声，密不透风的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然后被打到最大，里面身着朝服的男人踏了只脚，厚重繁复的冠饰竟没发出一点声音，晁阳正在心里感叹男人的仪态。
　　赵谌盯着她怀里的猫，出声问道，“你很喜欢猫？”
　　“啊，是，属下以前养过的。”
　　“那你便养着吧。”赵谌说完这句话便去上朝了。他好像一直很忙，从未见他有过别的娱乐，想来肯定没有时间逗弄小猫的。
　　就是她，又给自己找了个主子。
　　“你说是不是啊！小白。”晁阳把脸贴在软软的猫肚皮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发出幸福的感慨。
　　大庆殿。
　　几十个身着或红或绯官服的官员按照文左武右的规矩分列大殿两侧，随着一声“圣上驾到！”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平息，甚至安静到空气都近乎凝固。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着紫服腰佩金鱼袋的大员站了出来。
　　此人年近半百，一张国字脸，五官周正，那双眼睛沉静坚定，一看便是个古板的老学究，正是门下侍郎司马义。
　　“圣上！臣等奉圣名于后日会审阿云一案，而此案要犯阿云却被山匪劫走，此等奇耻大辱、嚣张作为实在有辱我大宋威严，若不严加惩处恐是让天下百姓寒心啊！”一番道理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皇帝却不吃他这一套，不咸不淡地答道，“朕已知晓，正派人查看，犯人已到案，爱卿还是为后日的会审早做准备吧。”
　　随着皇帝发话，底下众人嗡嗡的交流声也一并停下。
　　“是，圣上圣明!”司马义深深一俯，回到人群中。
　　站在他身侧的石甫小声地发出“哼”的声音，没想到还是被司马义听到了，司马义微微转头瞪他一眼，可石甫早已转过了眼睛，正视前方，司马义像一拳打到了软棉花上，好不气闷。这一幕被皇帝尽收眼底，而且感到很是无语，他搞不明白这两年过半百的老家伙，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还做这种幼稚的事儿。
　　未到巳时，朝会便散了。今日除了提到阿云案时众官员神色各异、各怀心思，也无其他特殊的事情，可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天，却为大宋的未来展开了新的篇章
　　宫道上，司马义正快步向宫门走去，很着急的样子。
　　“司马大人，且慢，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落在后面的石甫对前面快要跑起来的司马义喊道。
　　司马义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停下脚步，只是速度放慢了一些，回答道，“有何事便直接说罢，我家夫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你以为将阿云被绑一事栽赃到我头上，圣上便会支持你了？”石甫一边加快速度和司马义一同往宫门走，一边问道。
　　“只是一点自保之术罢了。”司马义并未否认此事，平静地回答道。
　　“司马兄，当年我入翰林之时你对我的敦敦教导我至今记得，你是一个好官。”石甫并不与他纠结阿云之事，只是突然回忆起陈年旧事来。
　　“初到京城之时，你还有吕公、韩公总是邀请我去酒楼吃饭、去洗坊沐浴，那时我是真不爱洗浴之事，深觉麻烦，只是你们几人每次都盛情相邀，还耐下心来好言相劝，我这才改了这不爱沐浴的坏习惯。说起来，我家夫人说不定还得感谢你们呢！哈哈哈……”
　　石甫自顾自地说着，想起这些陈年往事还会不自觉地笑出来。司马义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想来这些回忆在任何人心中都是美好的。
　　转眼间，二人便走到了宫门处，司马府在南，石府在北，两人是时候道别了。
　　简单的作别后，石甫与司马义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这条大道上，他们注定要背道而驰。
　　皇宫中。
　　晁阳自皇帝走后便被一个小太监领到了御猫房——一个皇宫内专职饲养御猫的地方。
　　然后，她真的接手了御猫官的活计。给小白，就是她刚在皇帝寝殿门口捡到的波斯猫，洗澡。
　　洗到一半，小白突然一个不舒服，猛地一翻身、一甩尾，溅了晁阳一身的水，整个上半身都要湿透了。
　　晁阳在这一刻后悔极了，她不懂练武十五载，为什么堂堂一个御前侍卫要在这里洗猫。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的束胸好像也湿了，必须马上去换下来，不然这夏日的衣衫又薄，怕是很容易被看出来。
　　她当机立断站起身，一转身便遇到了下朝回来的皇帝，晁阳心中暗骂一声。不知道这皇帝什么毛病，怎么总是遇到他。
　　“属下给圣上请安。”晁阳把身体俯得比平常更低一些，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赵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朝便想起了早上的那只猫，随着心意便走到了这里，没想到一来就看到那个小侍卫被猫儿溅一身水的傻样。
　　真是，那个侍卫怎么每次都能一本正经地干些莫名其妙的事，他怎么能把一成不变的生活过得如此生动的？赵谌还没意识到，他的心底是好奇的，所以才一次又一次来到有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