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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夜惊魂 原来你是把 ...


  •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落英树下红颜老,旧门柴扉似当年。

      代誉却觉得,这江南的雨一点也不寒,也不冷。那样温温柔柔地,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下,就像个灵巧秀气的美人儿,缓缓地说着些细腻的情话。

      想到这儿,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少女模糊的影子,站在起了风的草地上喃喃地说着什么,好像是个水做的人儿似的。

      不过那少女其实一点儿都不温柔,抡起大刀来砍人的样子,比男人还要狠上几分。

      呵呵,怎么会想起她来了,这真是...

      额尔娜啊,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的人,想她作什么。更何况,他怎么把另一个人的脸给安在那公主身上。

      他拎起手里的酒壶看了看,心里得出来一个结论:自己喝多了。

      白彻看他坐在窗台上默默地喝酒,也不说话,飘进来的雨把他半边的身子都打湿了,这人竟然浑然不觉,好像那身子不是他的似的。

      少年有点想明白他和常宁王为什么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了,因为这俩人的爱好大体是相似的,比如喝酒、发呆和吹牛。

      “小鬼,来喝一口”,代誉看他又直愣愣地瞅着自己,好像喝酒没叫上他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似的,让自己十分觉得自残形愧。

      “我不喝了,师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怎么,没有烦心事就不能喝酒了吗,你这小孩儿可真逗”。

      这荒山野店的,又下着雨,不喝酒,做什么。

      “不是,以前云哲有烦心事的时候,就喜欢靠着窗户喝酒”,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下雨天”。

      “他那不是有烦心事”,代誉先是一怔,接着便漫不经心地说道,最后一个字音拉得老长。

      “不开心,我看得见,怎么不是”,白彻一脸认真地问道。

      “他那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人若真是心中烦闷,又怎么会选什么天气”。

      “什么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他功夫练得不错,但书读得不行,又不肯用功,完全不懂那些没事儿爱作诗的人心里那点儿酸腐味儿。

      代誉从窗台上跳下来,使劲在他脑袋上撸了两把,就像当年撸那假丫头似的,“少年人,你还小,等长大就知道了”。

      但凡诗词,最能打动人的,不是那些对仗工整又欢欢喜喜的句子,而是那些让你品,让你细品,直到品出作诗之人一腔抱负满腹愁绪的那一种。

      常平王那种人,风雅至极,肚子里又有些墨水,怎能不赋几首诗来供他没事卖弄一下。

      说不定他依窗而愁的,是在愁今天应该愁什么。

      白彻有点儿不开心地甩开头,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当他是小孩儿。再说,再说老被摸头,将来长不高了,找谁说理去。

      代誉看着他的模样就想逗他,重新熟识起来后,因为那些时间和空间拉出来的疏离感也没了,于是便手欠地想要再去撸一把。

      手抬到半空,却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听见了雨打屋顶之外的第二种声音。

      “小鬼,你怎么,怎么两个头了啊”,代誉突然抓住白彻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股醉意,“哎呦,这酒后劲可真大,头好晕”。

      “师兄,我听...”。

      白彻赶忙扶住他,一句话没说完,代誉便轻轻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师兄,我听云哲说,茶解酒”,少年的脑子也是机灵的。

      “不喝,不喝茶”,他摇摇晃晃地拉扯着白彻往床边走,脚下却一不小心拌到桌子腿儿上,那桌面儿上本来就不怎么明亮的油灯忽闪了几下就灭了。

      “走,走,睡,睡觉去”,这会儿他的舌头都大了,含混不清地说着一些醉话。

      没多久,屋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臭男人的呼噜声,好像是瞧不起这江南的雨似的,于是打几声雷给它助助兴,也让它能下得起劲儿点。

      夜雨还在下,缠缠绵绵地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屋顶上,几个穿漆黑夜行衣的人静悄悄地在观察什么,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屋檐下,代誉和白彻背靠而立,仔细地分辨着那些清浅的呼吸声,戒备十足。

      这些人,是为谁而来?

      客栈中,除了一个从漠北而来初入江湖的过客,和一个久居京城孤僻冷漠的少年,似乎只有几个行脚的商人,但也不像有仇家追杀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和目的,杀人还是劫财,都没有先动。

      突然,一道暗影破窗而入,带着水气的劲风直朝着床铺的方向而去,手起刀落便往床上人的脑袋上砍下。

      可是,这持刀人下一刻便愣住了,因为那被刀锋切下的身体竟十分地绵软,不似人体。断开的地方,也没有像他预想中地那样喷溅而出的液体。

      意识到不对的黑衣人立刻抽身要走,但他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觉得后颈一痛,瞬间便没有了直觉。

      屋内这边半天没有动静,外面的人似乎有些不放心,便学着夜枭的叫声呼唤他几声,可惜等了一会儿,那人却是依然没有回应。

      为首的一人心里一沉,也明白这肯定是出事儿了,于是打了一个撤离的手势,准备结束今天的行动。

      可就在他们刚抬脚要走的一瞬,却看见屋顶的高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刚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着夜晚微弱的光,可以看见那高个子的人一脸地肃杀之气,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矮个子的人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却十分地阴冷,就好像要把人给冻成冰一样。

      这两人,正是刚刚打晕了那个刺客的代誉和白彻。

      刺客们心里一惊,但也觉得自己这边人多,不怕他们两个,于是片刻后便回过神儿来,纷纷掏出兵器来准备应战。

      “朋友,我们兄弟俩初入江湖,不偷不抢的,不知道哪里得罪阁下了,大半夜的觉都不睡,也要出来拿走我俩的小命”。

      刺客首领冷笑一声,用刀指着白彻的方向说道:“我们要杀的是他,将军别多管闲事”。

      “嗯?小鬼,有人要杀你呀,是不是你养的那猫吃了人家的耗子了,人家要你给耗子偿命呢”,代誉笑着说道。

      “师兄,你别管”。

      少年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声音听着却是压在嗓子里的,低沉得很。

      代誉突然间就有种感觉,白彻这不是第一次遇到刺客,对敌经验还算丰富,若说他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谁信呢,莫非他真的吃了人家的耗子?

      “好好好,我不管,我就坐这儿继续喝酒,诸位随意,不要客气”。既然人家不要自己管,那他也不会上赶着去管闲事。更何况,他之前见过白彻出手狠辣,应该能对付得了。

      刺客们见他竟然真的大剌剌的往那一坐,不由得一怔,这说不管还真就不管了吗,话本子都不带这么写的。

      “来吧”,少年开口道,手腕一翻,一双峨眉刺在掌中旋转起来,闪着斑驳的银光。

      被代誉的镇定惊诧了片刻,反应过来的刺客们立刻将白彻围住,却突然感觉有点发怵,因为他们的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究竟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于是便带着这股不对的劲儿挥刀往那少年的身上砍下去。

      刺客一行八人,此刻一个在屋里晕着,屋顶上剩下七个。七对一,怎么着也有些胜算。

      但没想到那少年的身法却如此诡异,身如游鱼一般在几人之间来往穿梭。纵使他们的刀再快,竟然连那人的衣服都碰不到。

      少年一个腾空落到一人背后,未及那人反应,后胸处便被刺了个窟窿,刺尖从心口处钻出来,被鲜血染得猩红猩红的。

      “年纪不大,下手忒毒。彻儿,一会儿好歹留个活口啊”,代誉叫道。

      看他这样,代誉不禁想起来那天在王府交手,这小畜生也一样毫不留情的模样。不过,倒也有点自己当年的风范,只要不走邪路,还能是个好孩子。

      见同伴被杀,其余几人都红了眼,六把钢刀齐齐地向他劈了过来。

      “一帮人打一个,你们这也太欺负孩子了,有点儿大人样子没”,一边儿看热闹的人嘴贱地说道,好像他又大人样子似的。

      代誉虽然放心让这孩子一个人应战,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于是便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当成暗器冲着一个黑衣人打去。

      那黑衣人眼看着刀刃距那少年的身体越来越近,正要心头一喜,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打在手腕上,不自觉地手一抖,钢刀便擦着那那人的衣服划了出去。

      还没等他站稳了,少年翻手斜刺,看也没看,便给他也来了个对穿。

      “多谢师兄”,白彻百忙之中还不忘道声谢。

      刺客首领见连续折了两人,继续应战的心气儿顿时去了大半。但是那少年太狠了,想要全身而退也没那么容易,于是大喝一声“后撤”,接着一把银光闪闪的东西冲着白彻扑面而来。

      白彻没想到这些人会用暗器,竟然如此地不要脸。匆忙间运起轻功闪躲,可那银针太多太快,拼着少扎一根是一根的心思,狠狠地闭了一下眼。

      千钧一发之际,胳膊突然被人攥住猛地一拉,脑门撞上了一个人的肩膀。

      “师兄”。

      代誉把他放到一边儿,劈手夺过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刀,以刀当枪用,眨眼间剩下的几个刺客全都是喉咙处冒出血光,咽气了。

      大概是睡得正香被忽然吵醒了,客栈的房间里传出来一串骂娘的声音,片刻后就又消停下去。

      连夜的阴雨,很快就能把血迹洗去。早起的人们,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代誉蹲下来在那几人黑衣人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儿,翻了半天也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过竟是都带了个瓷做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丸闻着有些腥气的药。

      看来这些都是死士了,如果被活捉,就会服毒自尽,什么话都别想从他们的嘴里套出来。

      能派这些人出来杀一个孩子,那这孩子的命是有多值钱。或者说,他身上藏的秘密是有多值钱。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万千。常平王啊,难怪你不放心这孩子一个人上路,原来是把我当冤大头来糊弄。

      “在这地方杀人,还得找个地方给埋了,看来今天是睡不成了”,代誉回头瞅瞅那依然眼神阴冷的少年,“走吧,赶紧干活,干完活去看看屋里面的那个还活着没,要是还活着,就问问究竟是谁想要你的小命”。

      “嘶~”,他突然停住了,抚着自己的肩头,表情痛苦。

      “师兄,你受伤了”?白彻慌忙问道,“是不是那暗器...”。

      代誉摇了摇头,“不碍事,以前的旧伤一直没好,刚才又被一个铜皮铁骨的家伙撞了一下,有点疼”。

      白彻还想说什么,被他一眼给瞪了回去,“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儿,别再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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