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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彼岸花,花开叶落不同驻   天边的 ...

  •   天边的云逐渐羞红了脸,经过的时间的洗礼,山川河流染上了泛黄的色调。骑上鸣沙山上的骆驼,领队带领朱颜真真实实地踏过一片沙漠,翻越崎岖不平的山谷。
      月牙泉边的风沙如今依旧在游客耳边呼啸而过,沙子里的温热千年之后依旧未曾散去。白驹过隙,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夜幕降临的时候,朱颜独自坐在鸣沙山的最高处,看着西北这片荒芜的土地,感叹再也不用从书上或者记录片里感受这直接的热烈与西北人民的赤忱。
      大学一年级的敦煌之旅是朱颜极其期待的,国庆放假终于可以不用回家,她将不再是那个只属于江南水乡的姑娘。无论是氤氲成诗的江南,亦或是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敦煌,都会留下了她的足迹。
      一夜的休养生息,朱颜很快就满血复活,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她的莫高窟之旅。导游正流畅的讲解着一个壁画上美好的爱情故事:
      善友太子入海取得摩尼宝珠后,归途中被弟弟恶友刺瞎双眼,夺去宝珠,流落利师跋国为王宫守果园。善友弹得一手好筝,善友的筝声吸引了利师跋国公主,
      聪慧贤淑的公主一见到树下弹筝的善友,一听到善友手下流淌出来的音乐,毫不犹豫向善友表白了爱情,不顾一切地要嫁给他,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这个壁画就是《善友太子入海求宝珠本生画》中,最为人们所熟知的便是善友与公主相逢的“树下弹筝”这一刻。
      图中地面绿草如茵,树影婆娑、枝叶葱郁。整个画面以绿色为主调,间以白裙黑裳,亮色透光,形成宁静、幽深、无声胜有声的意境。善友端坐树下,膝前置筝,一手抚琴,一手拨弦,公主面对而坐,聆听入神,对善友萌发爱情。
      就像诗经《诗经·郑风·野有蔓草》中写到的那样: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恋爱史几乎空白的朱颜,似乎并不能体会这种美妙。
      她听得入迷,以至于根本没发现在导游讲故事的时候,有个女生瞅了她很久很久。由于沉迷在敦煌的壁画里,加之只开放了部分洞窟,乃至于其他的壁画朱颜都没有机会仔细看。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找出拍好的照片,拿出装备仔细临摹的时候,才后知后觉那个女生为什么盯着自己看了那么久。
      壁画角落里藏着一个舞姬,连朱颜都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失散已久的姐妹,回家后她可一定要问问爸爸妈妈,是不是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姐妹。
      这个舞姬的位置很隐秘,不仔细看甚至都看不清。她与整个壁画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壁画之外。朱颜放大了那一块地方,发现画笔的走势里隐藏着什么文字,好像是梵文,但具体是什意思,她无从得知。
      她不明就里,心想,不会有人偷偷破坏文物吧。
      酒店的电视里播报着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得主以及他的成果“量子纠缠”。
      一场秋雨一场寒,窗外雨疏风骤,一日的疲惫,没一会朱颜就已酣然入睡。
      窗外突然的电闪雷鸣,惊醒了熟睡的朱颜,闪电刺破长空,惊吓之余朱颜环顾四周时发现自己竟置身于白天参观的洞窟之中。
      洞窟内除了她再没有任何人,朱颜不敢置信地跑出洞窟,这里却已不是白天的场景,窟外是散落的房屋,而窟内的监控已不复存在。她愣在原地,洞窟外雨势由弱至猛,提醒着她该避雨。
      失魂落魄的进入洞窟,一阵耀眼的光芒之后,朱颜被吓得抖了抖,似乎看着壁画上的舞姬在云雾中舞动起来,她就那样舞动着,跟活了一样,从墙壁上飞舞出来,继而飞出洞窟之外。舞姬向前飞舞着,却又时不时的看着朱颜,她便好奇的跟着舞妓的脚步向前奔跑着。
      不知过了多久,舞姬终于停了下来,朱颜慢慢地可以触碰到她飞舞的红丝带。看着她从空中翩然落下,朱颜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触碰她。当朱颜触碰到她手指的时候,朱颜浑身一颤。
      周围漆黑一片,那舞伎突然就像被聚光灯照射着。风情万种的脸赫然印入朱颜的眼帘,眉若远山,而眼角则满是柔情。眉心的花钿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雪白的皮肤在红润的嘴唇衬托下显得有些苍白。纤长的睫毛就像轻柔的羽扇一般,和她的体态一般轻盈。
      红色的衣裙,镶着金色的边,在空中飞舞时就像一朵娇艳的花,想让人去触碰,去俯视。朱颜慢慢的发现舞姬正在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她有些抗拒,想收回伸出去的手,却发现已经来不及。
      闪电刺破长空,让处于迷糊状态的朱颜瞬间清醒过来。眼前女子的脸,除去浓妆之后,竟与自己长的毫无二致。惊险之余,她发现那舞姬正死死地盯住自己,只刹那间仿佛吸走了她的意识。
      手指分开的那瞬间,朱颜的身体似乎有了意识。又或者说是,她占据了舞姬的身体。她不敢置信的环顾着四周,此时却已是漆黑一片,伸出双手,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等她再次清醒,已经是是在行军帐篷内。
      北凉军队的突然进攻,将她一丝生还的希望瞬间抽走,不知道她会被再次掳掠到什么地方去。
      而万幸的的是,慌乱中已经无人顾及到她,朱颜跑到原先那个帐篷里,去解救那些被抓的女子。她们趁乱逃跑的时候,朱颜又想到那个已经被侵犯的女子。一种使命感迫使着朱颜想去救她,虽然有可能会使自己逃不出生天。
      此时,已经天空中开始下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南女子朱颜不禁感叹胡天八月即飞雪原来是真的,还真是涨了见识。
      篝火已经熄灭,在夜色中她的衣服并不显眼。朱颜跑进营帐找寻那个女子,再见她时,她已经绝望地望着朱颜。
      “姑娘,快跟我走吧!”朱颜找来衣物帮她遮蔽身体,“好像有人来救咱们了。”
      虽然朱颜也不知道来者何人,是敌是友,只能如此安慰她。
      “我不该,我不该偷偷跑出来,我不该不听我爹娘的话。”她瑟缩着,嘴里嘟嘟囔囔,说着朱颜并不明白的话。想来,可能是叛逆少女离家出走的故事。
      朱颜还在回想她的话,却在她走神的一瞬间,女子爬起来,找到一把散落在地上的短刀,匆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死前的经历朱颜无从得知,但是她能决绝的面对死亡却无法面对今后的生活,她经历的或许比死亡还可怕吧。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施暴者只是为了寻求一时的快乐,而给女性留下的伤害却是她们此生都无法抹平的。古往今来,无一例外。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有很多问题,朱颜想去问她。问问她家在何方,问问她父母是谁。可是所有的答案,都随着她的死去而沉入大海。
      这是朱颜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个说过话的人,即使她死了,她也想让她体面的下葬。朱颜努力拖着她的尸体,移动的过程中,她身上垂下来一枚玉佩。看着很值钱的样子,朱颜想她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吧。
      她一边可怜着她的遭遇,却又怕遇到和她一样的事情。匆匆拾起地上的玉佩系在腰间,想着有机会还给她的家人,告知她的死讯。
      外面此时已经是战火纷飞,血肉横飞。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每一抹鲜红都显得格外突出,格外刺眼,生命之血无奈的滋润着这片干涸的土地。
      北凉的军队乘胜追击,朱颜看着远方西凉的旗帜已经缓缓落下,她知道这是一个王朝的迟暮。
      朱颜拖着已经冻僵的尸体,艰难地前行着。她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些被她解救了的女孩们此时已不知去向。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想为女子寻一片净土。朱颜慢慢地走到了一个小坑的边缘,此时她的脚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好在沙漠里匍匐着,想休息一会为她挖个葬身之地。由于穿的过于单薄,加上天气越来越冷,她已经支撑不下去,慢慢地,她躺在了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朱颜又见到了那个舞姬,依旧笑颜如花,在漫无边际的雪域荒原上,她像一朵娇艳的花在雪海中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生气。朱颜努力地呼喊着希望自己能叫醒她,不停的呼喊之下,终于奏效。
      她美的不可方物,虚弱的半睁着眼睛,嘶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婉转重复的说到:“我知道你回来了,回去吧!快回去吧!去他的身边,他需要你。”
      随着这几句让她琢磨不清的话在自己耳边响起。朱颜不禁发问:“这是哪里?你是谁?他又是谁?而且他为什么需要我?我应该回到哪里去?”朱颜一遍又一遍的问着。
      心中的谜团就像一股浓稠的白雾,将朱颜团团笼罩。她的身体慢慢的冰凉,呼吸也渐渐凝结。
      “你别睡啊,我找人来救你。”慢慢地朱颜也开始喊不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朱颜在这个虚幻的梦里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流突然在她的身上流窜,柔和的灯光里,半梦半醒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敦煌的酒店。
      鸣金收兵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吓了一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这床实在是太硬了,硌的她骨头疼。屋内俨然已经不是她入住的豪华酒店,而是一间古代陈设的房间。
      她知道想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她必须弄清楚自己所处的时代,周围的人是敌是友,相较于她的使命,她的责任,她并不关心,此刻的她,只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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