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次醒》洋地黄毒苷X

4、月牙泉边，千年风沙在耳边吹 古丝绸

　　古丝绸之路孕育出了灿烂的敦煌文明，敦煌地灵人杰，自古为人文渊薮之地，出现了许多硕学宿儒，名臣良将，在中华文明史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土生土长的敦煌人，也有一些只是短暂地生活在敦煌，当这些璀璨的星辰汇聚到敦煌，闪耀在中华文明的天空中，就使得敦煌这个名字更加熠熠生辉。
　　穿行在曾经为了敦煌的辉煌而默默付出的伟人丛林中，我们不禁为他们做出的卓著成就赞叹，循着他们的足迹，我们也将看见他们及许许多多劳动者创造出的辉煌历史。
　　这也是朱颜想要了解敦煌的原因，至于张骞、班超等等这样一些闪亮的名字，已为人所熟知。
　　经过大半年的修养，朱颜了解到此时这个地方，就是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古敦煌。尽管敦煌成为西凉的都城只有四年，但也是敦煌历史上极为辉煌的时期。
　　时间回到朱颜被救起的那日。
　　“这谁给我半夜换的床啊，还是我的弹簧床舒服啊。”朱颜抱怨着，却也不敢太大声。
　　但是无论朱颜有多少自己的想法却始终无人回应她。她顶着疼痛，爬下床，想看看外面的场景。
　　打开房门的瞬间，朱颜的视线被一个宽大的肩膀堵得严严实实，惯性的缘故，她马上头就朝后翻去。来人一把扶住朱颜的腰身，将她横抱起来。她还停留在惊愕中，一股逼人的寒气将朱颜扯回她不愿相信的现实之中。来不及反应，朱颜已经被拦腰抱回了床上。
　　眼前赫然出现的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让朱颜的计划戛然而止。面具透着银色的光，外面凝结成的冰霜还未融化，冰晶还停留在鹰羽毛的沟壑中。鹰一样的面具之下，除了鼻尖和唇部，只能看到和鹰一样敏锐的双眼。
　　朱颜开始很专业的打量仅剩的半副面孔，虽然面具有些可怕，但是他的长相一点也不具备攻击性，甚至很柔和，面具似乎是他的伪装。
　　即使如此，朱颜也不敢去轻易地试探他到底正邪与否。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不敢说话，不敢提问。男人去替她倒水的时候，她偷偷掐了掐自己……尽管不愿意相信，但这似乎已经不是梦了。
　　他坐到床边，喂朱颜喝水，她僵硬的接过水杯，还抬眼看了看男人，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连忙心虚的低下头，抿了口水。却又差点弄出更大的动静，她的内心抱怨道：“这水也太咸了，矿物质和食盐得多丰富啊。”
　　男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接过朱颜手里的水杯之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朱颜支支吾吾着：“我……”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先配合大佬的进度吧，这个时候可不是随意发挥的时候。小不忍，则作死。
　　他好像笑了一下，只不过笑意很快就被门的声音淹没了。
　　外面的将领扯着嗓子喊道：“将军，我军伤亡过重，下一步该如何打算，还请将军示下。”
　　他没有说话，转身出去。朱颜听到他和手下在谈论着什么，但具体什么也听不清楚。
　　朱颜回忆着他的相貌，刚才他笑的瞬间，就像眼睛里装满了闪闪发亮的星星。凌乱的几缕发丝在瘦削的脸庞上，显得孤立无援，无枝可依，任西风何其凌冽，他瘦削的脸庞已无棱角再削。
　　“姑娘，将军有事处理，请跟我去沐浴更衣吧。”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旁边一个老妇人慈眉善目的看着朱颜。
　　由于羞涩，朱颜拒绝了老人的帮忙，自己走到屏风后面去沐浴更衣。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仍然穿着和那个舞姬一模一样的衣服，浴桶中的水里，那张和舞姬一模一样的脸赫然出现。
　　她看着起伏不定的水波，思索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外间老妪的问询打破了她的思路。火急火燎的沐浴完毕之后，朱颜穿上了一套粗布裙衫。
　　“我得好好复盘一下，争取理出个思路来。”朱颜找了个理由支走了老妪，坐在桌前思考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莫高窟壁画上的舞姬似乎是解开所有谜语的关键。可是不等她思考，肚子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没想到在梦里还会饿啊，朱颜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回到了古代的战场上，虽然她也想知道辛弃疾是如何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朱颜打开房门，走出院落。外面是一片空旷的长街，屋外已是漆黑一片，空中繁星点点，长街的尽头是灯火辉煌的城楼。城墙下的士兵们正在围着篝火吃着烤肉，朱颜摸了摸自己已经干瘪的肚子，内心狂呼。
　　“不行，我也得出去弄点吃的，反正梦里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死了我就回去了。”朱颜如是想，脚底却还是跟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历经千辛万苦，还是找到了伙房。吃饱喝足之后，朱颜规划了一下路线。夜深时分，靠着自己的狗胆，她磨磨蹭蹭的到达了城墙之上。站岗的士兵在打着瞌睡，并没有发现她。城墙之下即是营地，不过营内空无一人。
　　朱颜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荒漠，要么孤身到沙漠腹地，冻死或者饿死，要么就还是坐以待毙，两者一比较，显然留下来死的更有保障一点，逃跑的想法立马就没有了。
　　可是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朱颜在城墙上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夜色静谧，万籁俱寂，安静的我甚至能听见蜥蜴在砂砾上窜行的声音。腰间的玉佩晃动着，她想起那个死在荒漠中的女子，或许此刻她已被黄沙掩埋。她无能为力，她醒来时，已经是五日之后，在这个陌生且不发达的古代，她自顾不暇。
　　朱颜愈发的无聊，想着回去睡大觉吧还是，在城墙的转角我又一次碰到了那个男人。
　　“我的妈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转角遇到爱？”朱颜又一次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他关切的问着朱颜，就像是询问一个熟识的朋友。
　　“嗯……我睡不着……哦，我又困了，我去睡觉了。”朱颜结结巴巴，不知所云，落荒而逃。
　　“想不想和我去看看城墙之外的天地。”他似在询问，却又笃定朱颜会跟着他去。
　　朱颜无法拒绝他，准备去睡觉的腿脚不争气的停了下来，默认了。
　　正好趁此机会对这个地方多了解一下，所以表情极为不情愿的朱颜为了一线情报还是在转身的时候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他骑马带着朱颜穿越城门，骑行大半路程之后，下马爬过了一个小山丘。朱颜远远的看到一个湖，走近一看。呀，这不就是月牙泉吗？周围的霓虹灯都不见了，人工修建的亭子也没有了，只有一些稀疏的水草。
　　“正好可以感受一下千年之前的月牙泉。”朱颜内心思忖着。
　　虽然有些冷，但是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寒冷。朱颜逐渐走近,看着这滩清澈的泉水，在月光之下，波光粼粼。
　　“既然来了，就陪我坐坐吧。”男子席地而坐，气定神闲的等待着朱颜。
　　朱颜内心os：“造孽啊，我为什么要对他的话言听计从啊，显得我好没有骨气。”
　　嘴上骂着自己，身体却很实诚。朱颜跟着走过去，席地而坐。寒风从她耳边飞过，月色清冷。朱颜已经窒息到忘了这个人还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了。
　　“反派再帅还是不敢爱啊，可别给我整穿越这一出了，受不住啊霸道总裁的小说我再也不敢看了。”朱颜内心祈祷着，并希望他不要再有任何的动作。好像她的祈祷成功了，他真的是想让自己来陪他坐坐。
　　好吧，这次终于换朱颜按捺不住了，她必须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所猜测的五胡十六国时期的西凉。
　　朱颜试探的发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男子迟疑了一下，“子时三刻。”
　　“呃，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啊，小哥哥。”朱颜内心崩溃，“子时一刻，还是二刻，还是三刻……，您算的可真准。”。
　　不甘心的朱颜又勇敢地迈出了一步，“或许我的意思是现在是什么朝代？”
　　他愣了一下，久久没有张口。
　　朱颜偷偷瞥了他一眼，他好像睡着了。
　　“好吧，既然你睡着了，那我可要溜之大吉了。”朱颜内心笑嘻嘻。
　　“北凉的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北方的柔然还在虎视眈眈着。北魏和南宋对于我们的危险置之不理，或许我们西凉真的气数已尽了。”他似乎有些忧伤。
　　听完这些话，朱颜开始复盘，这确实很难回答具体是什么朝代，她不打算再溜，开始检索自己记忆里对于魏晋南北朝的印象。
　　“那你又是谁呢？”朱颜很认真的问他。
　　“我是谁？没想到，我李恂最终只是一个败军之将，是这个王朝的罪人。”他小声嘟囔着，好像有千斤重的秘密压在胸口，马上就要被压垮。他望着遥远的月亮，远处是无尽的夜色，仿佛要把他吞噬殆尽。
　　“走了，我该回去了。”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似乎知道朱颜要离开一样。
　　清冷的月色仿佛又将他眼底的水汽凝结，朱颜好像又看到了他眼中亮晶晶的雪花，摇曳着闪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