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次醒》洋地黄毒苷X

2、梦醒来，我身在沙洲

　　“装什么死，还不给老子起来。”有人呵斥着躺在阴暗里的女子，随之而来的，是鞭子抽打的痛感，接着鞭子又在别处抽打了好几下。
　　疼痛使得那女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已经扭曲，她似乎仍然沉浸在梦境中，即使感受到刺骨的疼痛，却还是不情愿睁开双眼。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散落的水珠落入胸口。
　　而睁开双眼后，迎面而来的一碗凉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狼藉之中，她匍匐在地上四处张望着，意识到自己似乎处于一个帐篷之中，周围都是些和她一样年纪的女孩子，瑟缩在墙角。虽然都穿着粗布麻衣，未施粉黛，姿色却不凡。
　　余光之中，一抹鲜红出现在她的眼角。她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衣服是舞伎的华服。
　　“看什么看，找死！”她对上一个男人的背影，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身着似乎是北方游牧民族的服装，从侧面看去他皮肤黝黑，满脸的络腮胡遮住了大部分脸，眉头紧皱着，看到一只眼里盛了满腔的怒气。
　　此时的她有些崩溃，看着自己深陷囹圄。却又因为不太清楚目前的状况，不敢出声。
　　她试图去调整身体让自己舒服一点，而她此刻的打扮穿着，和对面一群粗布麻衣的女孩们相比，确实有些鹤立鸡群。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片又一片的淤青，刚被鞭打过的地方渗出血来。男人还在帐篷中叫骂着，随手捏着一个女孩的下巴，半边嘴角向上扬起，邪恶的说：“就你了！”
　　女孩叫喊着，求饶着，缩在角落里，然而男人毫不费力就将她抓了出去。
　　刚开始她还能听到女孩的哭声，渐渐的哭声断断续续，之后什么也听不见了。其他的女孩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甚，然后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过了好一会，那个男人又走了进来，手上扔握着他的鞭子环顾四周之后。“就你了，”他指着这个女孩，“好好表现，说不定胡图将军也会好好疼疼你。”
　　即使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她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惊恐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仍是猝不及防，就已经被对方抓走。
　　走到外面，她才发现此时已经天黑，帐篷内昏暗的环境让人不知今夕何夕，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
　　借着月色，她观察周围的环境。看到周围有许多的帐篷，远处是几个粗陋的站楼和破败的城墙。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旧伤未愈的她又添新伤，毫无防备又挨了一鞭子。她耐着疼痛和身后人的催促声，艰难地走着，过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片篝火，很多少士兵聚集在这里肆意狂欢着。
　　“正好需要有人歌舞助兴，别愣着了，还不赶紧。”身后的男人推了她一下，男人扬起长鞭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在人群中舞动起来。
　　她一边跳舞似乎还一边思索着如何逃脱，周围的叫嚣声此起彼伏，有一个人想挑逗她，把她搂在怀里，她极力挣脱，脸上尽是嫌弃。可是力量的悬殊，让她无法挣脱，她感觉到对方油腻的脸已经要贴上自己的脸庞。
　　“怎么，本将军还没有消受，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一个男人从旁边的帐篷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眼角笑的一个春色荡漾。
　　“是是是，将军您先享用。”面前的男人一脸谄媚的对着这个自称将军的人，把女子推了出去，她如临大赦。转眼她却瞥到在帐篷内的一角，一个女子在床铺的一角瑟缩着，衣不蔽体，身上满是伤痕。
　　她突然明白了她被带走的时候，其余女子的表情，原来这人就是那个胡图将军。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此刻的她就希望有神明从天而降，来解救弱小的她。
　　“住手。”在她感到无望的时候，一声怒吼划破静谧的夜色。这个猥琐又油腻的胡图手上的力道逐渐变小，不耐烦的将她推出去，一个踉跄，她匍匐在地上，裸露的皮肤在沙地上又摩擦出微小的伤口，渗出淡淡的血丝。
　　她趴在地上屏息凝神，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来人形色疏狂，英气十足，眉骨凌冽，身披貂裘，身高绝对有一米九。而穿着甲胄的男子与油腻男一对比，让朱颜瞬间都忘了自己此刻的危险处境。
　　他瞥了一眼女子，轻蔑道：“还不快滚”。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却又觉得男子轻视了自己，但总归是虎口脱险，她长舒了一口气。那个油腻男的不满之态蔓延在人群中，他满脸酒气，嘴里时不时的啐骂着。
　　“歌舒将军，为了一个女人，不至于吧。”他一边说着话，一遍狂放的喝着酒。
　　“至不至于，不是你说了算。”话刚说完，冷锋从那人的喉前划过，热血从喉咙喷出，在凌冽的寒风中瞬间凝结。那人翻到在地，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人。
　　“以后，谁敢在军中玩女人，这就是下场。”他缓缓收起刀，找了一块布擦了擦血迹。“把胡图抓来的那些中原女人，都放了。”
　　尾音仍然在风中飘荡，人已消失不见。众人不吭一声，不知是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还是出于害怕。
　　就在这时，烽火台上冒起了烽烟，冲锋的号角声也开始在戈壁滩上绵延不绝。那些人经历了刚才的声色犬马，还没有料到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只听得有人大喊一声：“北凉的军队攻进来了！大家快逃啊！”很快声音湮灭在喧闹的人海里。一场北凉吞并西凉的战争由此拉开序幕，在五胡16国的历史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叫朱颜，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已是半月有余。经历了这半月的精神磋磨，她仍然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近日来她的脑海中一直都是昏暗的行军帐篷内，都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她不知道她将见证中华历史上最战乱的年代，见证一个个名门望族由兴盛走向衰落，见证这片满目疮痍的中华大地，由分裂到完整，再到分裂。此刻她所承受的，在未来的风雨面前或许不值一提，但仍让她不堪重负。
　　就在半月前，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她从南京出发踏上了探索敦煌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