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女与鲛人》植一池荷

2、第 2 章

　　除夕夜，清若拿出了一些瓜果点心摆在桌子上，又念着今夜要熬百岁，拿出上次给苏溶做完衣服后剩余的布料，准备缝成手帕。

　　念及此处，她的目光落在了桌旁的少女身上，少女一只手撑着头，正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或许是冬天的缘故，近些日子苏溶越发地嗜睡。整日里除了黏着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睡觉，精神却不似从前那样好。

　　清若担心她是不是病了，提过几次带着她去医馆，她总说自己没事。又因着年前事多，腾不出时间来，也就耽误下来了。

　　她一坐下，少女便起身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脸埋在她的肩上。

　　“初五许大夫的医馆开门，我带你去看看可好？”

　　“我没事的姐姐，不用去医馆。”

　　清若心里思索：还是得去一趟医馆。

　　最终这医馆还是没去成，大年初二的早上，苏溶不见了。

　　昨夜锁好的门窗完好如故，门是从来锁的，人却凭空消失了。

　　清若又沿着村子仔细找了几遍，还去县城里找了几回，终究还是没找到。

　　“离开就离开嘛，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时间不知是否是忧思过度的缘故，向来少梦的清若开始频繁做梦，最初梦境里是一片碧蓝的海，慢慢地出现了一条鱼尾，最后是一个鱼尾人身的背影。

　　*

　　三月中旬，出海的渔民归来了。

　　几个月没见，清若这下差点没认出自家哥哥，一下黑了好几个度。

　　到家兄妹说了几句话，清若想起赵长生，又托林海潮把他的信和簪子还给他。

　　“我跟他说不清，哥哥你把这些还跟他吧。”

　　自家妹妹对好兄弟没有那种意思，林海潮虽然有点遗憾，却是向着妹妹的。

　　却不想那赵长生是个死缠烂打的主，当着林海潮的面收了东西，仍不死心。趁着林海潮不在又找上了门。

　　清若对他彻底没了好感，把他拒之门外。

　　赵长生不甘心地问：“清若妹妹，这银簪你可愿意一瞧？”

　　清若实在是讨厌他的纠缠，冷冷说道：“赵长生，我对你没有半分情谊。你还是早点另寻他人吧。”

　　林海潮听说了赵长生纠缠不休，找上门切磋了几下，让他不要再缠着清若。

　　清若心里却平静不下来，这种人无论赶几次都赶不走的。

　　*

　　这一次出海收获颇丰，清若清点了下，未来五年不愁吃穿了。

　　苏溶在的话也能多买几身衣服，也不用买布做了。

　　好日子她没赶上，一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也不知她现在到底怎样了。离开的这般无声无息。

　　想着，又听到她近来厌恶至极的声音。

　　“清若妹妹。”

　　赵长生正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件物件。

　　她实在是被这赵长生缠得有点烦，便不想搭理他。

　　“你不理我，你也不要这支玉簪了吗？”

　　闻言，清若定睛一看，赵长生的手中拿的竟是支莲花玉簪。

　　苏溶后来又在送她的那支莲花玉簪上嵌了一颗小小的珍珠，和赵长生手中的那支一模一样。

　　“你偷我东西。”

　　“这支玉簪有什么好的，清若妹妹我可以送你更好的。”

　　“把它还给我。”

　　清若这才后悔自己低估了赵长生的无耻程度，偷东西这种事他都做的出来，罔顾了哥哥一直把他当好兄弟。

　　她也不是温柔的性子，直接上手夺。

　　争夺间，赵长生把手用力一甩，玉簪直直掉进了海里。

　　“你！”

　　眼睁睁看着玉簪掉进海里，清若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又踩了他一脚，也往海里去。

　　却不想，她刚走进海水里，倏然之间，海上波浪翻涌，少女的身影也在海浪间消失。

　　*

　　清若又做了那个梦，这次湛蓝的海水里，鱼尾人身的背影正缓缓向她转身。

　　那张脸竟然是苏溶！

　　这一下直接把清若吓醒了。

　　一睁眼又是一惊，旁边守着她的人正是她找了几个月的人，此时正捉着她的手玩她的手指。

　　“溶溶？”

　　“是我！”

　　“太好了，若若你醒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呜呜呜呜呜呜，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

　　苏溶抱着她说不停，又是撒娇又是卖萌。

　　清若听她说了一堆，打量了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海底，夜明珠的光芒下，水草随着水流一荡一荡。

　　这细细一看，抱着她的人居然有一条鱼尾，和梦里的那条蓝色鱼尾一模一样。

　　吓得她立马推开了苏溶：“你，你是鲛人？”

　　“若若？”

　　苏溶被她推开，顿时委屈地眼眶都红了。

　　想抱她，害怕又被她推开，只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你嫌弃我了吗？”

　　清若心里乱成一团，自己莫名地到了海底，凭空消失的苏溶居然是鲛人，还出现在她眼前。

　　短时间内被这些消息惊得思绪都乱了，一时之间连重逢的喜悦都忘了，根本就没有空搭理苏溶。

　　等她察觉到自己的手上似乎掉落了许多珠子，滑溜溜的，才回过神来。

　　是珍珠。

　　她心有所感朝苏溶望去，面色一惊。

　　“你，你怎么哭了？”

　　眼泪顺着苏溶的脸颊流下，从腮边滑落时变成了一颗颗珍珠。

　　莫名地熟悉，清若总觉得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溶见她终于肯搭理自己，又抱着她的手撒娇。

　　“我还会变成人的，不要嫌弃我。”

　　清若当然不是因为她是鲛人而嫌弃她，她只是气她不告而别。

　　“没有嫌弃你。”

　　“真的？”

　　“嗯，不过我还在生气。”

　　苏溶又开始掉小珍珠了。

　　清若无奈道：“怎么又哭了，那你当时不告诉我一声就离开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听到是因为这个缘由，苏溶急忙开口解释：

　　“若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分化期到了嘛，父王强行把我带走了。分化期结束后又要等恢复成人身离开海里，我看见那个人欺负你就把你带到海里了……”

　　“分化期？”

　　“嗯。若若你看，我现在是男子了。”说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肌肉。

　　逗得清若笑出了声，少年红着脸解释道：“我是最近在恢复期，以后会有的。”

　　见清若终于不生气了，苏溶才把不告而别的缘由讲了出来。

　　那晚正是他的分化期，鲛人的分化期必须要在海里度过，而且分化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是鱼尾人身。父王察觉到他情况不妙，及时出现把他带走了。

　　说完他还好心地解释了分化期是什么。

　　鲛人一族在分化前没有性别，唯有遇到喜欢的人才会分化出与之相反的性别，从此一生只爱这一人。

　　听完这些，清若凌乱了。

　　今日种种见闻已经让她瞠目结舌，却没想到最大的惊吓还在后面呢。

　　那么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突然变成了臭男人。

　　虽然苏溶现在不臭，抱着也挺软，清若还是不太习惯。

　　少年见她发愣，在她脸上印上一个吻。

　　“若若，你不喜欢我吗？”

　　之前自然是喜欢，现在……

　　她想了想，即使苏溶是男的，好像也没差别，依然很会撒娇，还比从前更爱哭，她并不讨厌这样的苏溶。

　　“喜欢。”

　　“那说好了你要娶我哦。”

　　“啊？”

　　“你不愿意？”

　　鲛人一族一生只爱一人，那苏溶也只能嫁给她了。

　　“愿意……吧。”

　　说完清若发现自己被套路了，不是还在说喜欢的事吗，怎么就谈到了婚事上。

　　少年已经按耐不住，捧着她的脸，将唇轻轻贴了上去，趁她张口欲要说话时，舌尖探了进去，缠着她的，吻得她娇喘连连，泪眼朦胧。

　　结束后，苏溶把她抱进怀里，将莲花玉簪插进她的头发，清若才想起来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少年轻吻她的头发，满眼欢喜：

　　“很早以前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