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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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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车?”
众人简直不明所以,“找什么车?”
被徐佳莹吆喝过来的实习生正准备搬尸体,听完也只好尴尬地挠了挠耳朵站在原地,十几束目光同时看向韩逸。
而韩逸抬了下手,指了指死者额头处的一个细小伤口,“看这里。”
“是玻璃,我居然没有注意到,抱歉。”被韩逸一提醒,徐佳莹这才反应过来,“伤口有些奇怪,这不像是被石头泥沙之类的东西划出来的,而是某种方形偏钝化的颗粒镶嵌进去导致的。”
徐佳莹立即拿了把镊子小心把里面的东西夹出来,万幸那里的伤口很深,有的地方已经能看到森白的颅骨,那东西就被卡在骨头缝里,没有被江水冲走。她夹出来,放到透明物证袋里,小心翼翼举到众人面前。
只见袋中是一个透明的,大约一毫米左右的不规则方块,在夜色下仿佛和物证袋融合在一起。
“这是车窗的玻璃。”
刑警们天天都和车打交道,自然认出了眼前的东西。在国内,出于安全性考虑,汽车前挡风和侧窗位置一般都会采用钢化玻璃。
徐佳莹抬眼,盯着物证袋一瞬不瞬,“首先这种玻璃足够坚硬,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被打碎,即使碎了,也绝大部分都会裂成蛛网般的形态、粘着胶附在一起,而不是落下来伤人。就算最坏的情况,整个车窗都被彻底粉碎,玻璃也不会被划出尖锐的棱角,而是碎成一颗颗钝型透明颗粒,就譬如现在这颗。”
“所以是汽车坠江以后,车窗玻璃碎掉扎进了她的额头。虽然说这种玻璃很难碎成这样,但她可是直接坠江的,水压太大了!”
唐帆皱起眉,脸上似有懊恼,侧目望向韩逸,随即又微微一笑,“不愧是老大,还是这么厉害!由此证明死者确实开车过来的,先找车吧。”
韩逸倒没多说什么,只轻点了下下巴,不置可否,拿起对讲机照常分配具体工作,“一组负责辨认尸源,二组负责找车和第一现场,三组去查监控。另外将玻璃碎屑送去痕检科。”
“是。”
遇到正事,支队一向是令行禁止,闻言立刻散开各自去忙碌,实习生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尸体搬上车。
汽车发动,明亮的车灯划破黑色雨幕,朝着前方驶去。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众刑警又熬了一个大夜。
早上八点。南林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门口。
梅雨终于暂停,清晨的日光从东方照过来,穿过青白色的天空,落到法院正门的国徽上,镀了一层金光。
林宁菲从车上下来,通过律师通道走进法院。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齐肩长发被利落地绾成丸子头,显得十分干练。路过旁听席时,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她给了对方一个让她放心的浅笑,走向律师席位。
半小时后,庭审正式开始。
今天这案子说起来也简单,是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被‘邻家哥哥’侵犯的案子,刚才和林宁菲打招呼的中年妇女,便是受害人的母亲。按照以往,这种有伤害不满十四周岁幼女情节的,法院在量刑时一般会加重,最重甚至是可以加重至无期和死刑,因此对于原告的律师来说,胜诉的几率往往很大,但——
林宁菲看向被告律师,对方正对着审判长大放厥词,“抱歉,我不能同意原告律师的观点,QJ罪名并不成立,因为我的当事人并没有违抗女方的意愿,是那个女孩子主动的。”
被告律师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笔挺,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乍一看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此时此刻,他狡黠的目光被镜片反射出来,偏偏还朝林宁菲的方向射来,带了几分挑衅,“那女孩子告诉我的当事人当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试问,在场的各位男士们,这谁能不视为一种邀请。”
说话间,他朝四周环绕了一圈。
陪听席上有不少男人,都被这种恶劣的荤段子逗笑了,只有女孩子的母亲神情激动地想说些什么,又怕被法警带出去,只能生生忍住。
整个庭审现场,除了不管底下说什么都保持严肃的审判长和工作人员,只有林宁菲依旧镇定。她神态自若地对上对方律师的目光,丝毫没有闪躲,“所以如果我只是正常地邀请你私下和解,你也能理解成是我在邀请你去酒店开房的意思?”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唏嘘声。
下一秒,审判长的法槌敲击落下,场内瞬间变得安静。
男律师没想到林宁菲能反将一军,“抗议,你这是人身攻击!”
“那你对我的当事人何尝又不是人身攻击?”林宁菲反唇相讥,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天,她只是想请被告辅导她的作业,同时在闲聊时告诉了他父母都去上班了,为什么却能被你主观臆断,继而污名化?”
“你!”男律师一震,竟一时无从辩驳,面色沉下去,满腔愤恨的望向面前的林宁菲。
她没穿高跟鞋,身高有一米六五,长的很漂亮,肤色白皙通透,不施粉黛,也能清新脱俗的一见倾心。明明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人,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却显得非常凌厉。其实他对对方早有耳闻,是永泰的刑辩律师,胜率比较高。但由于对方是女性,他在开庭前一直有点蔑视的心理。
“怎么?除了人身攻击您没有别的高论了吗?那我开始了。”林宁菲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继而将手里的一沓资料递向书记员。
“里面有我当事人的验伤报告,报告中显示她的麦齿是在验伤时前几天才被撕裂的。另外,她的腰部、胸部,都有反抗伤,显然,是被告使用武力强迫了她,而她只是个不满十四周岁的初中学生,被告的行为属于从重情节。此外,她在家里养伤期间,被告的家人屡次上门骚扰,导致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验伤报告、反抗伤、家属骚扰、精神伤害,林宁菲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把被告往绝路上逼。
加上被告律师原先的不适言论,这场判决很快就有了结果——当然,是以被告被判处无期徒刑为结点的。
庭审一结束,林宁菲从法院门口的长街上走下来,律所的车一直等在外面,她看了下时间,距离事务所的会议开始还来得及。
“不愧是我们永泰事务所的律界之光,厉害呀!”
一回到律所,林宁菲就收到了来自同事们的纷纷夸赞,她笑笑,打了招呼后便径直往会议室走。
“师姐!”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不等林宁菲回过头,他就已经迎了上来,同时捧过一杯咖啡,“师姐,请你喝咖啡。”
“谢谢。”林宁菲笑着接过,此人名叫方立洋,是她自己在律所带的实习生,大学刚毕业,是个性格阳光的小鲜肉。
外面阳光透着落地窗洒进来,似是在她的发间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而她此刻嘴角晕染的笑容,方立洋看得一怔,片刻后才恍然摆摆手,舌头打结的说着,“别……别客气,应该的。”
“嘿嘿,你小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挤过来的瞬间似乎想揶揄几句,但她明显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于是拉着林宁菲,朝会议室走,“宁菲,我们梁泽那案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