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心》沐小悦

3、第 3 章

　　余晓晓，林宁菲的同事，两人已经共事几年，非常熟了。
　　同时她还是艺人梁泽的狂热粉丝，知道最近梁泽和繁星娱乐的案子是林宁菲在负责，便直接过来问她。
　　梁泽，繁星娱乐的签约艺人之一，是一个二十五的男艺人。从五年前出道以来一直不温不火，林宁菲也不追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也是因为她最近接了他和繁星娱乐纠纷的委托，才系统地调查了对方的资料。
　　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属于业内常见的官司。简单来说，梁泽本来只是繁星娱乐的众多艺人之一，此前一直演配角，在圈内没什么知名度。但在去年，他却凭借一部古装剧里的深情男二突然出头，后来就顺利的接到了几部男一号，每一部反响都算不错，瞬间从默默无闻变得炙手可热，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于是新的矛盾也就来了，这也是娱乐圈内一种常见的矛盾，因为艺人在刚签约的时候，必定是很低的分成，往往是八比二甚至九比一的黑心合同。艺人在糊糊时期也就罢了，反正分给公司的也没几个钱。但现在梁泽已经达到每部剧片酬一亿的身价，再加上他乱七八糟的代言和节目，分给繁星娱乐的钱就相当可观。
　　梁泽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给公司再打白工，要求提高分成。但公司不乐意，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终于闹到要解约的地步，而繁星娱乐开出三千万的天价，是梁泽的‘赎身钱’。
　　同时指控他在约期间没有履行义务，上个月的广告和一部综艺都没有到场，临时毁约，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些都是需要他赔偿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远超三千万。
　　余晓晓作为铁杆粉丝自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一边问，一边忍不住义愤填膺起来，“说实话我们后援会的人都支持他解约，换个老板挺好的。他前段时间不是还拍了大渔的历史正剧嘛，表现就挺好的，要是趁机签了大渔也不错，他家资源比繁星这种白眼狼老东家好多了，嘿嘿。”
　　“话说陶蓁蓁那人也太无耻了，她害小梁已经好几次了，亏得我以前还相信她能给他拿到什么好资源？现在小梁要解约，陶蓁蓁还索要三千万这样的巨额赔偿！哼，这几年我们小梁赚的钱不都是被她拿走的么。那点可怜的分成，别说三千万，怕是三百万都没有！”
　　陶蓁蓁，便是繁星娱乐的老板。
　　说话间众人已经进了会议室，余晓晓却是越说越来劲儿，如果陶蓁蓁就在眼前，她怕不是要上去揍个两拳。
　　好在她的慷慨激昂在进了会议室便戛然而止，因为他们律所的老板刘君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而她虽然是梁泽的粉丝，却还记得公司接的是繁星娱乐的委托，简而言之，就是和黑心资本家站在一起的黑心律所。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余晓晓的尴尬直接凝在脸上，刘君瞅了余晓晓一眼，倒没说什么，简单问了几句，就放她出去了。
　　余晓晓离开后，刘君的目光便投到了林宁菲身上，“辛苦了！表扬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咱们谈谈接下来繁星娱乐的这个案子，你的进度怎么样了？”
　　林宁菲点头，简单把进度说了，又交了底，“有把握帮繁星娱乐拿到全部赔偿。”
　　刘君是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性，但保养得极好，岁月在她眼角只留下微微的痕迹。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更在她身上添了某种知性美，闻言，她没说话，只是眉头轻轻一翘，眼里透露出赞许的神色。
　　而在一旁的方立洋则是听完满脸的震惊，他虽然崇拜这位师姐，但一时间也很难相信她的话，“全部赔偿？师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最近查咱们南林市本地的卷宗做总结学习，发现这类官司打下来并不是很容易，法院完全支持的情况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一般是支持部分赔偿，或者不支持赔偿。总之支持全部赔偿的这种可能性很低。”
　　“对，是全部赔偿。”林宁菲没在意他的表情，语气仍旧温温和和的，她似乎向来宠辱不惊。而且考虑到对方是自己带的实习生，她还认真解释了几句。
　　“通常法院如果要调整违约金，降低或者减免，实际上都是对违约金的依据事实存在认定的错误，没有充分考虑到艺人这个职业和行业的特点，对艺人的违约成本的认定过低。但实际上这三千万对于艺人来说并不是很大的数目。而且他前后已经有两次违约行为，导致经纪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预期利益受损，已经垫付了很多赔偿，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另外，他自己也不能证明合同认定的违约金高于公司的实际损失。还有一些其他的客观情况需要考虑，比如在他培训期间，公司也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前期投入，而且他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满19周岁，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存在效力。所以这个方案是没有问题的。”
　　再之后，林宁菲又详细解释了相关条款，方立洋越听，面色也越红，班门弄斧的羞愧感让他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师姐，对不起，我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他刚来律所的时候被分到林宁菲手下还有些奇怪，毕竟她看着太年轻了，要是遇到嘴毒的客户，怕不是要贬低一句‘律界花瓶’。后来他私下里查了一些资料，才知道这位师姐已经从业三年，且胜率很高，堪称业界新星。
　　“没事，我们共同进步。”林宁菲并未放在心上，莞尔笑了笑，“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欢迎找我，我们一起讨论。”
　　方立洋脸还红着，听到她的话下一秒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盛满惊喜，“好的，谢谢师姐。”
　　会议很快散了，几人简单讨论过方案的一些细节，林宁菲从会议室里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拨通陶蓁蓁的电话，方案定了，总该要见一下委托人的。
　　但这通电话迟迟没有人接，林宁菲把手机放在耳边，只听到一声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候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她又试了一遍，依然如此。
　　同一时间，市局刑侦支队。
　　韩逸坐在办公桌前，唐帆随意拉了一把椅子挤在他身侧，两个人的目光都认真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人脸识别系统正分秒不停地跑着数据，屏幕左侧放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是那具昨天晚上打捞上来的女尸。
　　几秒钟后，系统识别完。
　　唐帆瞄了一眼屏幕，语气里有种难言的失落，“唉，果然没能比对上，她这毁容太严重了。”
　　“意料之内。”韩逸并不吃惊，从屏幕上移开目光，随即提出备用方案，“联系一下白舟，让他过来画像。另外，先分组去排查近期年龄、身高相符的失踪女性、也联系社区那边帮忙排查失踪人口，催一下事发地附近的监控。”
　　白舟是队里的画像师，唐帆心领神会，“好嘞。”
　　这种排查没什么难度，主要是繁琐，唐帆敲定以后准备转身往外走，这时迎面有一女警敲门进来，她齐耳的短发垂在耳际，一边探头一边往里挤，“韩队，刚才有人到值班室报案，说他妻子失踪了。”
　　“叫什么？”韩逸并未回头，随口问。
　　“叫……”年轻女警正是江觅，她挠了挠头，语气不太确定，“值班室没说清楚，电话里我听到好像是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