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弥勒青羊

6、假的 梦见很多人

　　林安宁开车走了。
　　周让自己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黄昏渐渐将天边割成两半，一半是东边的昏暗，另一半是西边被残阳映照如血。
　　周让的一半侧脸隐在暗处，从侧边看，他的背更加弯曲了。
　　后来夕阳彻底沉下去，院子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将他的影子照的很单薄。
　　江迟换了一身家居服，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走进院子，走到周让身边：“不进去么？”
　　周让在听见江迟声音的那一刻，不知道自己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他整个人被浸泡在一种不知所云的情绪里。
　　也许是难过的，所以听见江迟出声的那一刻，他本能伸出手，做了一个梦里才敢做的举动。
　　——他抱住了江迟。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问的声音很轻，好像没有底气，偏偏又委屈的忍不住问出来。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蹲在另一栋别墅外的狗仔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江迟的身躯明显一僵，但也只是在转瞬之间，他将周让推开，自己后退两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周让也在这时候清醒。
　　他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我以为…”
　　“对。”江迟打断他，他呼吸有点粗重，“你们周家，我一点都不想有任何联系。”
　　周让的脸已经够苍白了，听见这话，他只是下意识张了两下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周让，你在虞城一天，就时刻提醒我，你为我杀过人，蹲过牢，但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所以你去澳洲。”
　　?
　　江迟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白色吊顶，很熟悉，是在他的房间。
　　他盯着看了两分钟，平时清冷肃静的情绪，有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空茫。
　　然后他突然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有着急切地冲出去。
　　这个房子很大，二楼主卧的走廊是复式的，走到底，一共有三间客房。
　　江迟没有迟疑，他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前，顿住了脚步。
　　这间房背靠花园，有一株桂花长得很高，盖住了窗台的光线，所以这里大部分时间都阴凉，阳光照不进来。
　　江迟在门口站了很久，很高的一个人，垂着头地时候却能让人看到一丝脆弱。
　　而后他抬手拧开了门把手。
　　客房的床铺整洁，没有一丝被搅乱的气息。
　　家具也是江迟家里惯常的摆设，没有一丝多余。
　　江迟快步走进去，他扬手掀了床铺的被子，可里面平整，什么都没有。
　　他又抬手打开衣柜。
　　那里面除了几个晾衣架，再没有任何东西。
　　江迟又拉开了书桌抽屉、阳台窗帘，甚至推开了客房附带的洗手间。
　　洗手台上纤尘不染。
　　镜子里倒映出江迟自己的脸，冷漠，眼眶是红的。
　　他撑在洗手台上，透过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在看另一个人。
　　很久之后他仓促地笑了一下。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很多人说你死了。”
　　“可你分明没有来过。”
　　“…这些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