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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让 大哥不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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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东脚步一顿。
他突然有些不敢走上前去。
因为江迟现在的表情实在太过吓人。
出差十天,不知道是因为日夜不分地工作,还是临海的饮食不合胃口,他整个人呢明显地瘦了一大圈。
江迟本来就瘦,但是跟周让的苍白比起来,他要肌理分明得多,力量感非常明显。
但现在半蹲在地上,捂着心脏的那个人,显然不是陈彦东惯常见过的样子。
陈彦东犹豫了一下,接着快步上前。
在接近江迟的那一刻。
对方抓着手机的手已经垂下来,陈彦东第一次在对方眼里看到一种叫迷茫的情绪。
他蹲在那里。
外形太过出众,所以来往驻足投视的人多。
还有年轻的女孩上前询问他怎么了。
但是陈彦东很清楚地听见江迟说了一句话。
那一句,直接令他震惊到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一直不知道周让这件事江迟是怎么想的。
他们的关系是兄弟,可是陈彦东看的出来,江迟对周让并不上心。
当了他助理五年的时间,他从未听过江迟有一个在监狱的弟弟。
也就是说五年来,江迟其实一次都没有去探望过。
陈彦东知道周让,是二十多天前。
那一天已经接近下班点,八月初的天还很炎热。
江迟签完文件突然抬头,将笔盖进笔帽,而后说:“明天去接个人。”
陈彦东接人的事做过很多,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的先生,是机场吗?”
“不是。”江迟神色如常:“监狱。”
这一下陈彦东是真的吓着了。
江迟这人一路走来都很平顺,陈彦东确定他没有不清白的生意。
但是怎么会跟监狱扯上关系?
当然他是不敢问的。
只是心底已经默认自己明天大概要接一个胡子拉碴,有可能还凶神恶煞的‘大哥’。
这大哥的名字倒是不凶。
叫周让。
谁知道‘大哥’不仅长得不凶,还好看的过分。
陈彦东看着他从监狱大门闷头走出来的时候,以为这是哪个来拍电影的明星。
他全然不敢将人往杀.人犯这个形象上想。
所以那时候他只是追着身影多看了两眼,继续等着监狱大门打开,等着胡子拉渣的‘大哥’出来。
他甚至想过自己要不要老练一些买包烟,给人递过去点个火。
但他等了很长时间,大门没有重新开过。
那个瘦高个子的青年则在公交站台等了很久的车。
陈彦东渐渐觉得不对劲,拍戏的小明星应该有人接才对。
而且,那青年坐在公交站台的时候背都不怎么伸得直,就像...他曾经长时间遭受过某一样压力,所以惯性将自己藏起来的姿势。
不会......吧?
陈彦东带着一丝自己牵强的不可置信,将车开到了青年身边。
他摇下车窗的时候,青年抬起漂亮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你是...周让先生...吗?”
周让不记得自己见过面前这个人。
更别提这辆价值不菲的车。
他的皮肤白到在太阳光下有些透明,抿着唇,不说话。
但显然,他没有否认自己是周让。
“是江迟先生派我来接您的。”
陈彦东实在有些眩晕,一个杀人犯不该是这样子的。
江迟两个字让周让微微亮了眼睛,甚至略带期待地往车窗看了一眼。
“唔,先生比较忙,您先上车吧,他吩咐我带您回他家。”
周让上了车,他身边只有一个随行的旅行袋,他坐在那里,很小声地说谢谢。
气场太弱了,相比起来,陈彦东觉得自己更像那个一刀把人砍死的。
“我哥,他怎么样?”
陈彦东微微惊讶,原来这人是老板的弟弟吗?
可是姓氏也不符合。
但是作为助理,他首要的就是不能多嘴。
于是只能回答:“先生他上半年忙完一个项目,集团股票涨了十个亿,这阵子则在忙订婚的事。”
也许十个亿的数字对周让来说太天文了,也许江迟真的太久没有跟他联系过,以至于订婚这样的字眼让他很陌生。
过了很久,陈彦东才听见他轻声问:“...和谁呀?”
“派瑞娱乐的大小姐林安宁,你应当不认识吧。”
周让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安宁姐,我认得。”
随后便撇过头去,注视着车窗外飞过的街景。
这下轮到陈彦东微微惊讶,一个被关了快八年的人,认识林安宁?
八年前,派瑞也没有出名到这个地步吧?
而且周让喊林宁安叫...姐?
接下来一路无话。
周让不说话,陈彦东也不会有多余的问题。
他只是来接人的,老板的家事,他没有资格多问。
将周让放在江迟别墅的时候,这个慢吞吞的杀.人犯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最后陈彦东不由地催促:“周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想起来。”周让慢吞吞地说话,似乎无关紧要,又似乎是倾诉:“我曾经想过,我哥未来有个很大的房子,有个很漂亮的妻子,现在好像都实现了。”
陈彦东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先生很厉害。”
“他一直都很厉害。”
陈彦东微微诧异,因为他看到周让眼里小小的骄傲。
......如果真的是兄弟,那么八年之隔,天翻地覆的人生差别,那么活的不那么好的一方,应该多少会有些嫉妒的酸意吧?
但是周让完全没有。
他让陈彦东看到的,只有骄傲。
就好像他的八年,换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一样。
他看不懂,匆匆转移了话题:“对了周先生,江先生让您将身份证给到我。”
周让也没问干什么,低头从自己的随行包里取出来递给陈彦东。
“你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周让摇摇头:“他要有他要的道理,我哥他今天回来吗?”
“回来,先生从不外宿。”
陈彦东说完低头一看,而后诧异地发现,这位周让先生,他竟然跟自己同龄。
二十七岁。
可他穿着一件洗旧了的白T恤,手里拎着包站在那的时候,分明是十九岁的模样。
“您进去吧,我还得给你去办护照。”
周让这才微微奇怪:“护照?”
陈彦东扬了扬手里的身份证:“是护照,先生说会送你去澳洲。”
‘砰’一声。
那个不大的旅行包掉在周让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