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恐怖如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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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工作结束，绝对不多在办公区多逗留一下，这是她身为社畜最后的尊严。
道路口黑色林肯滴滴鸣叫，接着是白手套司机下车，在她走的那边开门。
“林小姐，先生希望您能再等等，他想当面感谢您。”
林诺娜：“……我做好事深藏功与名。”
白手套司机微笑：“林小姐，外面风大，请您上车。”
啧，这些讨厌鬼！
林诺娜皱巴着脸，如丧考妣，她不愿和这样的人过多接触。
车内不是出租车厢油腻的炸鸡味，也不是大多私家车胡乱买的车载香，是好闻的白檀气息，真皮革符合人体最舒服角度的座椅，装潢低奢。
她撑着下巴，本以为只是在街边苦等。
然，白手套笑面虎司机载她去高档西餐厅，往里走，各个礼貌招待，大厅内衣香鬓影，绅士和淑女耳鬓厮磨。
她还是穿着那套007西装，因为揍人，袖口还被溅到血痕，干涸变暗红色。
浑身戾气，偏不知收敛，花臂露出任由一些视线上下打量。
点最好的牛排，香槟不行太甜，她点的伏特加调制酒，装在高脚杯里，渐变蓝，还用腌制橄榄精心装饰。
服务员刚放下，她直接一口闷大半，餐前包一口一个吃到第四个。
穿马甲白衬侍员小哥：“……”一言难尽，第一次看到这么粗鲁的女士。
鎏金灯盏上刻画螺旋纹理白烛闪缩，一尘不染的黑皮鞋，熨烫整齐的深色西装裤，长腿，在往上劲瘦窄腰，私人订制的西装勾勒他身躯，在这奢靡的氛围中她看见那张成熟沉稳的俊容。
河道英微微倾身：“抱歉，画展采访才结束。”
“没事，我吃着呢。”她挥舞手上刀叉，丝毫不管礼仪是否妥当，“接下来如果是感谢地话，就没必要再说了先生，这顿就当做抵消。”
她虽然不曾来过，可也在大学期间勤工俭学在西餐厅做工，知道上星餐厅昂贵。
进来前林诺娜不动声色打量四周，这里被评为米其林三星。
河道英坐下，语调微微上扬，先看向她身上装扮：“不止这次道谢，之前误会你，也是我的错。”
他摊开菜单，继续点了些，等待中，河道英侧过头扫过在旁边坐着喝果汁的白手套司机。
司机汗颜，立即站起来微微躬身解释：“林小姐不愿意换礼服，还有我……”
河道英低头，在智能手机上输入什么，听得并不认真。
林诺娜续杯喝酒，刀叉切全熟神户牛排：“唔，我穿不惯那样的衣服，还有，我也很讨厌别人站着看我吃饭，所以擅自点果汁和餐点让他吃，您不介意吧？”
这问话态度远比前几次甩脸要炸的情况好，兴许是见过她凶又差的一面，底线放的很低，如果这一刻她没有脏话连篇捏紧拳头掀桌子，他都觉得还好。
向来没人会在他面前放肆，放肆过头的那位至今还在水泥地里安睡。
他淡然说无事，又叫司机继续吃。
白手套司机并不觉放过，和林小姐相处三两下成朋友，现在大老板在，一口果汁一口肉仍旧感到味同嚼蜡。
又愤愤想，或许这是最后的晚餐，不吃回本，卷铺盖走人就会很难吃到了。
比起司机脑内风暴，战战兢兢，林诺娜只低头吃肉，余光打量对面的男人。
他确实足够优雅，吃她胡乱点的澳龙，她直接拿手抓用小犬牙啃。河道英呢，为显尊重同样用手，只不过是waiter送上热毛巾细细擦干净指骨分明的手指，再从容不迫地伸手，从壳子里掰开嫩白Q弹的虾肉，蘸些许风味酸酱，才不紧不慢送进嘴咀嚼。
本以为他会插嘴说几句，就像误会是她偷钱包那样，斟酌用语但直白指出问题。
那样，林诺娜想，她一定会打爆河道英的狗头。
没人可以指责她，除了经常揍老爸的妈妈，还有她的教授导师。
就算是请客吃饭的金主也不行。
幸好，河道英是来道歉并且吃饭不做多余事的人。
林诺娜愉快地吃肉，喝酒，再吃甜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笑：“那么，河先生，我就先告辞了，祝您生活愉快。”
他们的交际并不深，何况画廊上解决小混混，也是为了帮助曼达和同伴安危，她不会因此拿乔要搭上关系，富人们的圈子并不简单，她也并不稀罕。
河道英看着她，霜雪浸润的眸子里带着试探：“听曼达说，你很缺钱对吗？”
俗话说三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林诺娜不是英雄只是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房租、交通、水电等等，吃穿住行哪里都需要物质基础。
她除去求学上课的时间，总是在打工，有时候是搬运货物，有时候是超市收银员，大多是可以零散利用时间的活儿。
比起轻而易举知道她缺钱，曼达会跟河道英说她的私事，才让她感到意外。
那个女人护短，谨慎小心，也嘱咐她们这些年轻不知深浅的lady们万事先留心眼，对一个外来的客人说起长时间相处的朋友之事，不像是她会做的。
这位河道英先生，确实有手段。
她抱着双臂，眉头拧起，反问：“你也需要打手？”
“如果保镖算打手，事实上，是的。”他笑了下，“不过，在可以愉快地进行后续谈话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男人仍旧是严肃的脸，笑意减少眉眼间的冰冷，清贵的气质，仍旧叫人无法当做是个友善健谈的普通人。
林诺娜缺钱，记得他往她简陋小摊直接砸钱的架势，对方既然有意抛橄榄枝，她认为这场乏味的聊天还是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林诺娜在直接就走，和继续听废话的选择中，坐下接话：“是什么令您感到疑惑呢？”
“在泰晤士河旁，你穿灰色卫衣那次，为什么要对伸手想帮你搬东西的男孩说……”他斟酌用词，最后只扬眉吐露，“滚？”
她穿灰色卫衣那次，仔细想想……啊，记起来了。
就是错以为他要拿牛奶，目睹他吃饭团的初次。
餐厅播放的乐曲接近蓝调，大概是为了配合撩人月色，烛光霎时暧昧，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林诺娜低头思索，她搬过很多次，非要往上回忆自然需要花时间。
河道英浅喝了口香槟，细碎的月光和暖黄调的灯光，让对面女人的脸庞像描了层洒金金边，长发别在小巧的耳朵后，细细的绒毛是洒金既视感的来源。
他不动声色打量，在林诺娜抬头前，收回视线。
女人松散握成拳撑在脸侧：“你说那次啊，那个家伙就是偷你钱包的家伙，一个扒手。”
常年在这边溜达，装作热心肠的年轻人顺带偷东西，特别喜欢对弱势群体下手，学生、女人、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老奶奶也不放过。
叫他搬，怕是谢谢还没说出口，东西就被抢抱过去跑路。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之前被骗过，所以大致知道他们的德性和行为。”
不是天然的有色眼镜，而是跌倒过几次，吸取经验教训，说她小肚鸡肠也好，总归只要能避免损失都无所谓。
手机响，房东太太发消息，说是第二天送给孙女的苹果派多做一份，如果她喜欢的话希望可以帮忙解决掉。
林诺娜自然说好，顺带说起厨房的下水道似乎堵住，不介意的话她可以帮忙整修，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技能。
她飞快打字，见河道英仍旧绅士地等待她处理私事，没好多聊，放下手机。
艺率在伦敦已有半年，佣人和保姆都对她很好，小姑娘也争气，成绩不错，喜爱的足球却不肯再踢，变故即便降得最低还是给她不少伤害。
他需要一个完全不同的、鲜活的，自身就是太阳一样的人，分给小公主一份灿烂阳光。
画廊经理曼达谈起林诺娜，不自觉露出笑，说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自己是插画师，拿到王牌艺术公司的offer只工作两个月就辞职，吃过不少苦头。
一问，她无所谓地耸肩说：“人生嘛，不妨多试试。”
然后闷声画画拿奖达不到生活开支，平日总是缺钱做活，努力建造自己的小世界。
在林诺娜独自吃饭的时间，他已经拿到她生平活到现在的资料，仔细看过，在意大利的小镇出生、读书，从小喜爱画画可以独自对着院子里的树发呆一个下午，后求学来英国殿堂级艺术学府深造，得奖过、生病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过。
很干净的背景，几张纸概括她到至今，直到面前看到鲜活的人。
到底字里行间冰冷，勾勒不出当事人的有趣。
河道英沉默了小半分钟，道：“我需要一位保镖，薪酬一天支付300英镑。”
林诺娜面无表情提醒：“是英镑，先生。”
“嗯？”他拉长尾音，回答她重复的话术，“对，英镑。”
林诺娜不淡定了，她很想显得冷静，事实上还板着那张脸，心里却在叫嚣老板我愿意。
如果一天三百，一个月就能赚到整整九千英镑！
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