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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逮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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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还真是奇怪,只要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不自觉恐惧。
流浪歌手心里暗自感慨。
虽然被分去一部分的生意,但两人之间,音乐和拍照,也不算是同行抢饭碗的活计。
林诺娜也懂得进退,除去拍照收费,自己听歌听得快乐,也放下两英镑。
今天排队不如昨天,她开始琢磨,是不是不够酷,也许明天可以试试化个截断妆戴个眉骨钉、唇钉之类的,看起来更像个不羁的时尚买手。
虽然没有脑门打洞之类的,这年头嘛,眉骨钉唇钉都有贴上去的款式,完全看不出真假。
“今天你没有去便利店?”
不那么熟悉的好听男音响起,她斜靠在花坛上,眯眼看去,她压根没搭腔。
是昨天那个没礼貌的精英男,一派从容,视线在她的招牌上停驻片刻,突然勾唇笑:“抱歉,昨天是我误会你了。”
她这才不情愿地说话:“没去,今天不需要搬东西。”
道格大叔的生意也不是多到非要她天天搬的程度,补给一周也就一两次而已。
韩道英站在那里,抬手看腕表上的时间,从钱包里拿出一百英镑放到她制作的简易小盒子里。
他低声道:“谢谢。”
迟到的小费。
林诺娜一脸不快的乌云全数散开,没有人会跟生活过不去,尤其是钱:“不客气。”
她根本没注意,男人挑眉见她小财迷神情,颇为意外。
看起来不好惹的小姑娘,心思没那么难猜,他抿唇,自知自己做错,却也没好说出一句抱歉。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人本来根本就不会跟自己沾边,如果不是远在韩国发生那些事情以后,有些掌控的东西早就变了样。
韩道英收回神思,眼底深处,再无波动。
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点,他不再逗留,离开。
她美滋滋的揣口袋里,一个小时差不多快要结束,她拍照的小摊子收起,还有几位想问是否可以合拍,她甚至都不收费直接拍了两张。
早晨的时间太赶,也没有来得及吃早餐,一来就上工,现在饿得慌。
她把东西收拾好就点了杯咖啡,和三明治,看着喷泉广场呆呆的鸽子们向游客讨食,又飞起来一圈,偶有惊呼某个冤种被拉了泡鸟屎在肩膀。
她夸张爆笑,看人吃瘪。
被看了笑话的人,恨恨瞪过来,却也没有办法制止,眼下尴尬只能暗骂倒霉匆匆离去。
林诺娜的恶趣味结束,她收拾好自己,早早回休息间打算利用剩下的半个小时再构思一下图稿,还有个客人定制的手工玩偶细节一直不满意,她不得不日日画稿修改。
催得急,但是每次给到画稿反馈又超慢,如果今天晚上还没有个结果……她就继续改。
生活嘛,总要过的。
过不下去再说。
正门都是在排队等候检票进场的观光客们,她咬着一根棒棒糖,袖子盖住手臂,西装穿在身上,腰线细,腿长,即便穿的松垮也不影响好看。
比起都是礼服和正装的客人,她就好像个异类。
林诺娜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从侧门进去。
场内还是高雅的曲目,今日是巴赫专场,不难懂,G弦上的咏叹调。
她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环顾四周,远远看见有俩鬼鬼祟祟的身影朝曼达的方向挪动。
倒不是她多想,实在是蠢货太多,全都是穿西服礼裙的地方,这俩小兔崽子穿着休闲卫衣,加oversize的外套,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有问题。
她看见在另外那位安保工作人员,年轻的金发碧眼小哥大概是太帅,被两位女士缠住正在听讲解。
在画展上班,人均会介绍点作品。
被人群围住不说,还在另一端,现在不是她上班的时间段,就算是发生任何纰漏的事情,她也不用负责。
不用管,就能少一事,林诺娜咬着糖,牙齿碰撞硬糖清脆响。
近在咫尺,是休息室的门。
她麻了,选择题是成年人最讨厌做的项目。
林诺娜木着一张脸,扭过头,推门进去。
鬼鬼祟祟二人组,互相打着掩护,假装是在欣赏,一点点挪到紧跟曼达的俩粗心助理身后。
助理们太激动了,一直在拿笔记录被看上的作品。
难得遇到这样阔气的老板,订画不犹豫就算了,买的都是黑白色系系列,特贵。
突然一只手搭上其中一位,小助理往后看,就是一张鬼脸面具。
手上拿着不知名的瓶装液体,近到稍微一动就会碰到,近距离大特写,绿色瓶身朝内看,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场内,极其尖锐。
安保小哥抬头一看,鹰眼敏锐,这时发现异常已经晚了,他懊恼至极自己没能反应过来,这份工作薪资非常丰厚到头来还没赚到还可能得赔偿损失。
安德利立即推开面前挡住去路的妹子们,冲过去,从一端跑去另一端,对角线的距离从来没想过这么远。
“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再次响彻场内。
广场的鸽子敏锐察觉异常,扑棱翅膀悉数飞到空中。
这回就算是门口的保安们也发现异常,抄起腰间的电棍往里跑。
“别打脸!”
“救命——”
“啊!”
拳拳到肉,俩高中生年纪的小混蛋,鼻青脸肿。
四拳难敌两手,林诺娜边揍边将嘴里的糖咬的咯吱咯吱响。
她撩起一侧掉下来的长发:“小兔崽子,敢在你爷爷的地盘撒野。”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混混生怕她再来一拳,连忙扯着嗓子喊:“我们是为了艺术!艺术无界!”
“我去你***的艺术!”
她又是一拳,半大的小子什么都不懂,学着留奇怪的长发,几根毛也不打理收拾学了几分行为艺术的壳子就敢自吹自擂的艺术。
看着就烦,还给人找麻烦。
见一个,揍一个。
曼达生怕她真把人打成残废,其他的保安都赶过来,连忙招呼着将人抬走。
这时她才看清,林诺娜第一时间折了那小混蛋的胳膊是为什么,一瓶足以使人混溶的硫酸溶液。
曼达也忍不住怒骂:“报警!必须报警!我要求律师重重惩罚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们!”
小助理们也吓得小脸煞白。
“我的腿好软……”
“呜呜呜,差一点就毁容了。”
饶是常年什么场面都遇到过的曼达,也被吓到,她向来是位护短的女强人。
更重咒骂就快冲破胸腔,然而在抵达舌尖,又被人强行拉着吞进去。
林诺娜十分熟练的拽住曼达,给她顺气,这副讨好温顺的模样跟刚刚戾气爆表的状态简直变化得令人瞠目结舌。
她小声提醒:“曼达,客人还在。”
提醒曼达女士,骂人随时都可以,到手的鸭子飞了才得不偿失。
“林诺娜。”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玩味,他身后的助理也忍不住说起话:“又是你?!”
林诺娜被点名,眯起眼看去。
这一刻她转过头,面无表情拍了拍安德利的肩膀:“刚才帮你解决的危机,快报答我,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你来替我站岗。”
说完也不等安德利做出反应,她立即往外冲,生怕被缠上。
河道英被她欣赏过的长腿,在这一刻,变得让她无比讨厌。
快步过去,提前预判性挡在女人要逃脱的出口位置。
果然,林诺娜恼怒地瞪着他,拦路虎并未被气势吓唬。
河道英仍旧温文尔雅的笑:“又见面了。”
林诺娜要知道是他,她绝对不出头,左右那几个小混混也不会真敢往人脸上泼硫酸。
安德利被罚也不关她的事,左右不过画展出意外,公示道歉再曼达还需要赔偿损失罢了。
她一脸挣扎,挺直背脊,绷得紧紧像是蓄势待发的箭矢。
林诺娜捂脸:“是我是我又是我,那么打完招呼了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们看画了。”
她脸上的假笑绷不住两秒,浑身散发阴深深的丧气,侧身踏步走。
啪叽,正中撞在男人高大的身板。
听声响,按照妈妈教会给她的拍瓜挑好瓜的方法来说,是颗好头。
林诺娜:“……”
脸颊和西装的触碰,那身质感非凡的柔软料子,同样能感受到来自另一方强势的力量。
若非经常健身,不会有这种力量感,结实的肌肉才会让人磕得痛。
她从烦躁中缓缓清醒,河道英和她本就毫无关系,这么怕见到他干什么?
画展内的暖气呼呼的吹,林诺娜晕乎乎地想,只是第一次见面误会人家抢牛奶,后来接触又被当做捡钱包的小偷,第三次说话被当做出卖皮相的流浪者罢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看画,介绍作品,和匆匆赶来的画家谈话,进一步深度交流,被记者拍下照片做采访,不出意外明天的报纸或者艺术官网上就会出现一则富豪和艺术家的碰撞,全文夸夸。
河道英笑着签下巨额支票,只为求画。
期间林诺娜乖巧跟在曼达身后,当座会移动的雕像。
曼达好几次看她,欲言又止,她看了看富豪先生,又看了看不着调的林诺娜,实在想不到两人之间会存在什么交际。
等到两个小时结束,她脚底抹油,快速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