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星》阿酱已被占用

7、第六章 合作愉快

　　离放寒假只有两周了，刘文波却因为胆结石住了院。

　　他把十班交给同年级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代课。女老师叫何雨花，刚工作没几年，和学生的年龄差只有五六岁，比起老师，更像个大姐姐，私下被没大没小的学生们叫她“阿花”。

　　阿花这个代称渗着些上世纪的土气，但何雨花本人是个爱折腾的新新人类。她对待自己很上心，每天的穿搭都不重样；对待学生也很上心，节日时组织吟诗会，平时课上也常放些文学题材的纪录片。

　　这样的女老师最招高中小男生喜欢，路过各班教室门口时，会有早熟的男孩子远远聚成一堆偷摸盯着看。虽然听说刘文波病了后大家都很担心，但一想到能和平时暗自关注的阿花老师亲密互动十多天，十班的兔崽子们又忍不住喜上眉梢。

　　幸好他们这些小心思刘文波都不知道，不然真是寒了心。

　　徐夏欢在吃饭时向老徐关切地问起刘文波的病情，老徐端着饭碗挥挥手中的一双筷子，笑着说：“你们刘老师真有意思，一开始没出检查结果的时候，医生吞吞吐吐没给他说清情况，他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还写了题为《假如生命只剩下一个月》的长诗。”

　　嗯……不愧是他。

　　徐夏欢哽住，一时语塞，蹙起眉头，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

　　既然老徐没什么大事儿，大家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被阿花“接手”的快乐生活。阿花为他们带来的第一个惊喜是课本剧展演的活动，这学期的语文教材里有几篇是剧本，老派的刘文波草草了事，当时只是让学生们在课上分角色朗读了一下。

　　“大家听我说啊，我和你们刘老师申请过啦！下学期开学你们班、九班，还有我带的三班、四班要一起进行课本剧的展演。”

　　寒假前最后一节语文课上，阿花合着双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高二十班。话音刚落，教室里嘈杂四起，底下一片交头接耳。

　　“安静！安静！听我说完，所以今天咱们要把小组分好，一共要有六个小剧组，寒假期间你们自主排练，剧本也可以改编，自由度很高，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呀！”她又接着安排了具体的评比细则，还细致地准备了抽签来决定学生分组。

　　起初，阿花打电话给刘文波申请让十班和九班一起参与课本剧展演的时候，刘文波忧心忡忡地告诉她分组会很难办，如果自由组队的话，总有些不太合群的小家伙因为性格原因很难找到队友。

　　此话在理，青春期的男孩女孩又敏感又爆炸，情绪像气球一戳就破，脾气像炮竹一点就炸……于是我们伟大的天使教育家何雨花老师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设计了“组长负责制”来解决这个问题。

　　她选了之前刘文波分角色朗读文章时安排的主角来担任组长和副组长，美其名曰“他们有经验”。让这些组长们抽签分配剩下的同学，确保每个人都有小组。至于分组后的角色再分配、剧本改写都由组长负责监督完成。

　　很绕，但很有效的方法。

　　听了半天，同学们才理清了规则，她趁热打铁立刻组织抽签，大家也就没功夫对这样的分组方式提出异议了。

　　所以，《雷雨》小组的组长是当年鲁侍萍的朗读者的徐夏欢。

　　而副组长，是周朴园的朗读者——程空。

　　刚开学那个下午，她和男神被老刘随机点起来读了课文，那时的徐夏欢是真的万万没想到竟有“再续前缘”的一天。

　　顾遥枝在一旁幸灾乐祸，啧啧拍手叹着：“缘分啊，妙不可言。”

　　和程空几次一起放学回家以后，徐夏欢渐渐发现这个男孩子其实并不高冷，只是沉默寡言一些，内在性格还有些老好人——他总是习惯帮乔白菜带早饭，过马路时会拽住总不看路的她的帽子，始终如一地认真写给她的读书笔记评语，班里有什么活儿他都默不作声地积极去干……

　　脑海闪回了一些这半年相处的细碎画面后，徐夏欢平复了一些——经历了这么多，和程空应该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吧？

　　在教室的一锅混乱之中，她踱步到后排的男生旁边，挠挠头笑着说：“合作愉快！”

　　程空抿着嘴微笑了一下，看着她轻轻点头，说：“合作愉快。”

　　不知为何，她发现男生的目光在对视后立刻闪躲开。不是因为厌恶或尴尬而闪躲，而是带着一丝青涩意味，他的眼里上一秒还闪着欣喜的光，下一秒就像倏然吞下一颗话梅糖般猝不及防地被扰乱、再躲开。

　　他难道是害羞了吗——这样的想法涌入徐夏欢的脑海，她怔了片刻觉得自己真的太自恋了。

　　拜托，那是自己沉默寡言的男神，平时一起回家时，说的话都没几句。

　　怎么可能？

　　“那我先去抽签啦。”

　　心里有鬼，先走为上。

　　阿花在台上主持抽签，把除掉几位组长和副组长以外的同学的学号写在纸上折了好几下，放进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棒棒糖罐子，看起来有模有样。

　　学过排列组合的都明白，抽签的先后顺序并不会影响抽签的概率。

　　不一会儿，她带着四个小纸团回到程空座位旁边。

　　“你拆吧。我……我我都有点紧张了。”说着话，徐夏欢还真的紧张地打起磕绊。

　　“嗯？”程空没想到这都会让她紧张，愣了片刻。

　　徐夏欢此刻站在他的桌边蹙着眉毛、扣着手指，眼神怯怯的。她长长地呼着气，仿佛纸条里写的是生死攸关的重大决定。

　　有点可爱。他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哎呀，你快拆！”

　　徐夏欢真是人菜还着急。

　　随着他修长双手的指节起伏隐现，一个一个纸团被拆开：

　　2号——第一个随机组员，是顾景行！

　　第一位就是老熟人，徐夏欢兴高采烈地“耶”了一声。

　　14号——孙桐。

　　也不错，是个戏精，人也热情！

　　27号——好像是何北蓓。

　　很乖巧的一个女生，演个四凤应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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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老天庇佑，随机来的几个演员竟然都还和剧本很贴合。徐夏欢笑得眉眼弯弯，程空看着她如此开心，也宽慰地扯起嘴角。

　　他们开出最后一个纸团——是于诗琦。

　　于诗琦是怎样的存在呢？

　　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早早就决定学艺术类的播音主持，从小到大也一直在各种各样的活动里出风头。这样骄傲、自信又有表现力的女生一直是班里很多男生瞩目的焦点。于诗琦的一个小学同学是徐夏欢的初中好友，曾经发言说：“我们小学的时候，全班男生都喜欢于诗琦！”

　　这话不假，小时候她成绩好、老师爱，聪明漂亮又会主持节目。但遗憾的是，到了高中的时候，于诗琦的成绩明显滑坡，当不上班干部，也很难再获得老师们的偏爱。高中的男同学们也大多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一股脑儿跟风簇拥她。

　　小公主到了高中失去了一些光环，只有时不时主动地去接近一些男同学，获得一些好感和偏爱。为此也有些不好的流言，说她爱撒娇、爱找事，喜欢“钓”着男生。

　　徐夏欢听过这些流言，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评判。自己和于诗琦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只在有次徐夏欢安排值日分组时，于诗琦私下找到她，旁敲侧击、兜着圈子问她能不能帮忙把自己和某某分到同一天。

　　虽然徐夏欢觉得这种行为挺难为情的，但又无可厚非，当时就勉强答应了她。

　　有时，夏欢会悄悄想——

　　于诗琦是挺好看的，可是自己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她。

　　可她也没做错过什么。

　　徐夏欢，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啊？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嫉妒是可怕的情愫，尤其对于十六七岁的少女。徐夏欢骗不了自己，因为种种原因，她就是不太喜欢于诗琦，只能在和对方偶尔的对话时刻意保持礼貌和友好，并且要求自己不关心任何于诗琦相关的流言。

　　可造化弄人，这最后一个纸团上分分明写着于诗琦的学号。

　　“徐夏欢，你想不想和顾遥枝一组？”程空突然开口问。

　　“啊？和遥枝一组？我想啊，但是，怎么……”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阿花说，每组剧本不同，角色需要不同，如果分配的时候有不合适的，可以自行商量、调换。”

　　“这是不是不太好啊。”无论如何，换人都好像抛弃了谁一样。

　　“你如果信任我的话，我去帮你把顾遥枝换过来。”他淡淡地说，目光温柔。

　　“那，好啊。”徐夏欢怔怔地点头。

　　程空起身，走向远处前排正热火朝天讨论着的《项链》组，刚才他听到顾遥枝被选到了这一组。

　　徐夏欢在远处看着他和对方组长简单说着什么，对方组长先是不解地皱着眉头，随后露出喜悦地笑容。不一会儿，顾遥枝笑嘻嘻地和程空一同回来。

　　“我拿咱们抽到的于诗琦换了顾遥枝，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信任你。

　　徐夏欢再次看向前排，对方组长热情地去找了于诗琦，二人看起来相谈甚欢，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身旁，顾遥枝一把搂住她，开心地大叫。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校园是个总静不下来的地方，带着青春特有的底噪。吵闹声、读书声，或是体育课上利落的哨声，千百种喧闹此起彼伏。

　　在这个她和他默契的瞬间，万籁俱寂。

　　这样的解围，不会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