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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发 “你知道的 ...


  •   杜汶匆匆回到家里已是十一点,在门外她就隐隐约约听见了父母争吵争执声。杜汶抿了抿唇,敏感的她侧身将耳朵抵在门前,想要知道争吵内容。

      “杜商建,你的......自爱,你还好意思......“

      “你讲点.....理行不行.....”

      “......你真的好搞笑,既然......”

      几段对话内容听得杜汶心惊胆战,隐隐约约中,她觉得这次争吵是有关与自己的。

      晚归的少女不安的心更加胆战心惊,她的呼吸又不自觉的感到困难,胸腔上下起伏着,拿着钥匙的手开始发抖。

      他们是看到什么了吗......

      杜汶侧脸紧贴着大门,脸颊感到一丝冰凉。接着,她若有所思的看向楼梯走廊的窗外,那是沉静无波澜的夜空,隐约还能听见禅倦怠地鸣叫声。让杜汶感觉到仿佛自己也将要迷失在这无际的黑夜里,直到永远。

      她忍不住贪恋这一时美好宁静的时间里,仿佛再没人能打扰自己。

      还没来得及多想,恍神时,手中的钥匙造孽似的掉落在地,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杜汶的血液仿佛滞停,让她一时手脚冰凉。

      果然,屋里的争吵声突然消失,变成诡异的安静。杜汶听到了来人不耐烦的,急促的脚步声。

      门把手转动,房门打开了一小点,露出了一张疲倦又怒火中烧的脸庞,是妈妈。显然,杜母也很惊讶,又转瞬即逝变得生气和厌恶。

      “原来还知道回来啊,那么晚回来,你是想(和和谐谐)死吗?快点死(民主)进来。”

      一段刻薄但又深藏着担忧的话,却仿佛是最锋利的刀,凌迟一般刺向杜汶的大腿,折磨着她,杜汶险些站不稳。

      跟着杜母进们,杜汶张嘴吐字。“妈.....我今天......”话还没说完,便被杜母扇了一个巴掌,这巴掌力度很大,将杜汶扇得脸撇向一边,脸上火辣辣的疼,胸腔也闷得发慌。

      “回来得晚了.....”杜汶还没反应过来,挨了一巴掌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母,凭着肌肉记忆将剩下的话说完。

      “张洁,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打人别打脸啊。”杜汶看向沙哑的声音来源,是杜父。他正皱着眉看了看杜母,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杜汶很想问一句怎么了,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打她?害怕恐慌的情绪逐渐成了满腔怒火,身体的不适让杜汶眼眶发酸,又满腹委屈。

      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愤怒的杜母。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杜母举起杜汶的手机,手机上是杜汶的QQ聊天界面。那一瞬间,杜汶好像明白了什么,脸变得与陶瓷一样煞白。

      妈妈,偷看她手机了?......刚刚两人吵架,也是因为自己......

      杜汶睁大着眼睛,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却还是明白,妈妈真的偷看她手机了,并且还是与玉子诺的聊天记录。明明二人什么都没说,但杜汶还是感到羞耻不可置信和心虚害怕。

      “我那么久没管你了,你就干着种事?杜汶,你到底还要不要脸的。”杜母愤恨地瞪着杜汶,一脸恨铁不成钢。

      杜汶嗫嚅着嘴唇,想要反驳些什么,最后还是回头沉默地看了看在阳台抽烟的杜父,又转过头来低着头。

      但杜汶的沉默好像彻底惹怒了杜母,她冷笑着翻阅聊天记录,最后竟是将手机怒摔在地上,向杜汶撕扯去。

      一道接着一道的耳光落在脸上,嗡嗡的耳鸣声越来越大,杜汶只好用手护着脸,想要少受一点苦。

      杜母的咒骂声还在继续:“你姨妈都跟我说了,她今天看到你和那个混球小子在滇池那里,是不是都要亲上了?”

      杜汶依旧只是护着头,她求助似的看着杜父,妄图让他求求情,别打了。可杜父只是低着头抽烟,一言不发。

      杜汶的心开始发凉,她无助极了,少女易碎隐秘的青春心事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脱光衣服,出现在父母的视线中,如凌迟一般,毫无区别。

      “杜汶,你就干这种好事吧,拿着前程和他玩,然后被丢了都不知道,最后只能去卖。你不自爱我看谁爱你.......一天天就跟别人聊(和谐)骚....”

      她听得断断续续的,拳头巴掌落在身上,有一瞬间杜汶想要破口大骂。终于她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别打了!别打我了!我和他没什么,我和他说都没说什么!呜呜....我就出去透气遇到他了....别打了,痛!”

      杜汶再忍受不住拳打脚踢,大声为自己辩解。真的太痛了。

      “哼?没什么出去透气搞那么晚?杜汶你真的出息了,还敢说自己没什么.....你以后怎么办啊!你别认我这个妈了,恶心东西。”

      恶心....东西?

      杜汶愣住了,她抬头看着杜母,怔怔的。杜母也不知何时哭了,眼下是泛红,眼底留下轻泪,此时正泣不成声怒视着自己。

      杜汶眼角留下缓慢又刺激得她发痒疼痛的泪。痛,真的好痛,妈妈别打了。

      杜汶缓缓跪在杜母身前,闭眼流泪。“妈....别打了,痛.....我和他真没什么...........我...我就是.....”喜欢他而已。最后一句话停留在口齿中,最后还是苦涩地深咽了回去。

      说完,杜汶张着嘴急促地呼吸,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觉喘不过气来。咽喉犯恶心,一阵抽痛。

      杜母看见了女儿的反应不对,也忘了还要教训杜汶,蹲下来看女儿的情况。杜汶开始咳嗽,咳得胸腔发痛。看得杜父也赶了过来拍打着杜汶有些瘦弱的背。

      终于,杜汶不咳嗽了。她胃里翻涌,最后突出一地晦物,夹杂着刺眼的血液。

      吓得杜母连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去扶杜汶去床上休息,也没再计较早恋这件事了,想起来时也是后悔不已。

      凌晨三点,在杜汶在梦境中幻想的,无尽谩骂撕扯声中大汗淋漓地醒来,她沉默的看着窗外,脸上的麻痛感越来越强烈,她摸了摸脸,心中升起一阵悲凄。少女终究还是在深夜崩溃。

      泪如雨下中,她突然想起了玉子诺,这个想法又让她瑟缩了一下,蜷缩着抱住自己,徒留泪划脸颊,染湿床被。

      妈妈,痛,好痛啊,别打了。

      ……
      后来,一整个暑假玉子诺杜汶没再见面,玉子诺主动发消息也被杜汶几句话敷衍搪塞过去。

      再见面时,还是在高中开学分班考。

      出了考场,玉子诺有些心不在焉地左右搜寻着,他知道,杜汶也在这场分班考中,不过二人不是一个考场。

      终于,杜汶与沈嘉一从校门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没看到自己,匆匆离开了。

      经此一事后,自卑敏感的少年也发现了杜汶的疏远之意,少年的心如此脆弱,又如此好面子,他也如逞强一般,没再主动找杜汶。

      高中不在一个班的两人在整个高一也几乎毫无交流,顶多见面匆匆打个招呼,又匆匆分别离开。

      时光如梭,二人在这样的相处环境下,手忙脚乱地来到了高二,再次见面还是在年级老师办公室门口。玉子诺有些恍神,真像往日初三的时候。

      玉子诺有些怔愣地看着杜汶,许久未见,她整个人身形瘦了一圈,看起来瘦削单薄不已,脸色苍白。

      二人在门口站了许久,玉子诺才缓过神来注意到了杜汶手上的分科表。挠了挠头,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理科吧,到时候一个班挺好。”

      杜汶闻言抬头望着玉子诺。看得他不自觉地害羞紧张,过了好久,杜汶才张口缓缓说道:“玉子诺,我....理科成绩没文科好,去理科.....没太可能,抱歉。”

      玉子诺心里发酸,但还是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不在一个班也没什么。”

      杜汶低头闷声回应道:“嗯,那我先走了。”说完,低头快步离开,不知是否是玉子诺看错了,她身子好像在微微发抖。

      玉子诺的视线直到少女瘦削的身子消失在走廊才收回,看向走廊一旁,飘渺虚散的云正在高空,天空暗淡无光,鸟儿时不时的鸣叫也是如此倦怠。

      好像....被讨厌了......

      ……
      高二文理科分班后迎来第一次月考,玉子诺正“埋头苦干”,手中的碳素笔在试卷上飞舞,不久,一鼓作气,答完了考题。

      他抬头看了眼钟表,在心里约莫算了一下,见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便翻过试卷皱眉检查。

      突然,隔壁不远传来的一道惊呼声打破了整个学校安静的环境,接着隔壁教室好像乱作一团,监考老师皱眉走出教室查看隔壁班的情况。

      玉子诺心有些发闷,感觉有些一阵一阵的抽痛感。老师离开后四周的同学小声的讨论声让他有些烦躁,心不在焉地度过了最后的几分钟,待收卷后离开教室。

      一天也就眨眼的时间,晚自习玉子诺正写着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不知是不是因为月考心慌的原因,完全没有思路,这让他有些烦躁。

      挠了挠头准备歇一会儿,整理一团乱思绪。指尖是飞快旋转的笔,他试图压下心里的一股躁意。

      “你知不知道,隔壁二班那个杜.....啊...”

      杜?难道是杜汶?

      玉子诺压下心底突然涌现的慌乱与担心,皱眉放下笔侧耳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知道一点,好像是因为身体不知道怎么了,晕过去了,现在人还在医院呢......”

      在医院?

      玉子诺听完彻底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转过头去急声询问。这个行为引得了全班人的视线。

      “谁....谁在医院?......”

      被询问的同学很是诧异,但还是挠头回答:“高二二班的杜汶啊....你怎么了?”

      玉子诺的呼吸好像突然停止,头皮冒出冷汗,担忧与后怕涌上心头,一天的累积的躁意,像是再也抑制不住。

      玉子诺的大举动终究还是在门外守晚自习的老师发现,进门呵斥了一声,问玉子诺怎么了,让他不要打扰纪律。

      但玉子诺像没听见似的,猛然冲出教室,向校门口全力奔去。这举动把全班和老师都吓了一跳,老师回过神后,冷着脸去追。只留下嘈杂八卦的班级。

      玉子诺跑到校门口横冲直撞,想要离校。他喘息着与保安商量:“大爷,快开门吧.....我有急事啊......”

      保安为难地看了玉子诺一眼,他也很无奈,没有请假条自己也不能擅自做主放学生出去。只好轻声劝道:“你别急,同学,你没出门条我也不能放你出去啊。”

      玉子诺有些绝望,鬓间留下汗水,头皮发紧,一下子的激烈运动,只能嘴巴张开大口喘息缓解。

      这时老师终于追来,冷声询问:“玉子诺,你发什么(和谐)疯!一声不吭地往这里跑,你把班规班纪放在眼里了吗?!”

      玉子诺像是才缓过神来,带着歉意和一丝急躁解释道:“林老师对不起,但是我朋...友晕倒今天进医院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我很担心她。”

      朋友一词说出口绞得心里好痛,涩涩的。好像的确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去探望你,关心你。

      我是你的谁呢,你又是我的谁呢。

      初中高中同学?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玉子诺恍惚着,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义。

      林老师冷着的脸这才稍微回暖,但他依旧冷声怒斥。

      “玉子诺,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干这种横冲直撞的荒唐事。难道你去了,你朋友就会立马好起来吗?”这话让玉子诺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他忍下暴躁的情绪,颤身低头听着,眼眶渐渐变红。

      “一声不吭地就跑出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这次记你小过,明天写二千字检讨给我。”林老师看了眼情绪快要失控的少年,也不再多说,冷哼转身走了。

      待林老师越走越远,玉子诺才背靠着墙缓缓蹲做下去,头埋藏在手中。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少年断断续续的,极为压抑小声的呜咽哭腔。

      那么久莫名其妙被疏远的委屈,假装的不在意的难受,随着杜汶的病发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压垮了这个敏感的少年让他崩溃的哭泣。

      此时黄昏已过,黑夜降临,刺骨的冷风呼啸。在玉子诺的眼中,只有压抑漆黑一片。

      谁又能来安慰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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