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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江悦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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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格十分殷切,热情招呼人坐下,就来差一句:随便坐,当自己家!
黄偲偲没心情关注这位叫“山砸”的同学,转身弯腰擦桌子抽屉。
是到了后头听这位山砸的声音有些许的耳熟,她蹲在地板上往后抬头,向上的目光正对上蒋景山跟庄格接过书包的侧脸。
“庄格?”
真正的庄格“诶”了一声。
蒋景山傻在原地,定定看着昨天刚被他忽悠过的黄偲偲。
他嘴角抽了抽,谁知道这个世界真他妈这样小。
“额……其实我……”
蒋景山正想解释,被庄格打断,“不对啊,你怎么叫他庄格?”
黄偲偲反问:“他不是就叫庄格吗?”
庄格瞪着眼睛用浮夸的动作指着蒋景山的鼻子质问:“你他妈是不是又那我名字去塞那些马桶了?”
蒋景山有时候跟人打架会拿庄格名字当自己的,出去搪塞那些臭粪。
庄格其实已经司空见惯了。
主要就是这黄偲偲,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我是蒋景山……”
……
黄偲偲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蒋景山这个名字在心里晃了一圈,才想起来蓝竹口中那位鲁州一中的蒋景山。
再想起来在小巷子里当着这位大哥的面对醉汉喊出口的那句话。
黄偲偲头回这么尴尬,有种吃屎被发现的感觉。
这鲁州一中还有没有第二个蒋景山……
她现在恨不得现在找个地洞钻进去。
黄偲偲觉得自己现在怎么做都显得不自然,强扯着笑脸问了个好便转头坐会椅子上。
庄格忙着擦桌椅,倒是蒋景山,直接提着书包坐在黄偲偲旁边的座位上。
黄偲偲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起了一身凉飕飕的鸡皮疙瘩,用余光查探旁边这位大哥要做什么。
庄格手上捏着张脏兮兮的湿纸巾阴阳怪气的大喊:“哥哥!我跟我做同桌吗?”
蒋景山指着自己后边座位上那把椅子,“椅子坏了。”
庄格弯下腰查看,发现还真坏了。
前椅腿掉了一根螺丝,看样子一坐下去就得摔。
蒋景山已经反客为主,手撑在桌子上观察着黄偲偲的一举一动。
黄偲偲拿着一张已经占满灰尘的湿纸巾,桌面不知道已经擦了多少遍。
“再擦抛光了。”
“……”
黄偲偲停住手上的动作,右边的人还盯着自己。
这是她首次体会到坐如针毡的感觉
蒋景山兴致不低,“你不开心?”
黄偲偲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黄偲偲本就是个薄脸皮之人,被蒋景山这么一逗,感觉自己整张脸热的跟烤熟的红薯一样。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并不是有意要拿你名字去吓唬那些人,因为那时候实……”
蒋景山中场打断:“我知道。”
……
“你如果介意的话,我跟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的。”
蒋景山摆摆头,毫不在意。
“没事,那游戏厅挺乱的,我名字有用处的话可以用。”
那游戏厅的老板是蓝竹他爸,叫蓝明德。
蒋景山前几年叛逆,七年级到了鲁山这边,天高皇帝远的,渐渐猖狂,没少打架。
这一年来收敛些,但名头到底是立起来了。
黄偲偲一张脸涨的通红。
语气稍显着些怒气,“你是在逗我玩吗?”
数年过后再回想起来,中学时代的黄偲偲总是过分敏感。
她会刨析每个人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并且过分的解读。
那是黄偲偲从小到大没有被给予安全感的象征和结果。
……
蒋景山脑子缺根筋,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能将黄偲偲给惹毛了去。
“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黄偲偲不想跟他多说,刚好一个四十岁的男子拿着书走到讲台上。
她转过头去,“老师来了。”
讲台上站着的人在自我介绍,叫李海,是高一十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能看得出是一位不太有活力的老师。
新班主任的自我介绍墨守成规,无非就是新开学的激励以及说明鲁山一中的校规校纪。
……
一场开学班会四十分钟结束,课间休息十分钟后,便要下楼到操场继续听校长长篇大论。
黄偲偲感觉肚子不太舒服,心中隐隐生起不好的预感。
拉长白T恤的下摆兜兜转转走到厕所,脱下裤子一看,发现还真是姨妈提前来访。
黄偲偲从兜里拿出偷偷揣进学校来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离上课只剩下五分钟,她急匆匆跑出厕所,问着路快走到学校的小卖部。
看着卫生巾区域货架上的的价钱标码,拿了包最便宜的日用,七块钱。
黄偲偲将七块钱交出去的时候心中发着酸,现在身上只剩下十块钱了。
她刚刚了解过,一中食堂人均消费大概在十二块钱左右。
学校饭卡充钱的机制也不合理,最少要二十块钱才能充值。
她跑去厕所将卫生巾垫上,已经来不及跟上十班的队伍。
黄偲偲被挤在各个班级之间,到了操场便找不到十班的队伍,只能随便站在一个班级的后头。
她左右探头,似乎也有零落几个同学找不到自己班级的队伍,三两个的落在在队伍后边。
头秃了大半的校长长在讲台上连篇累牍,黄偲偲此刻也失了兴趣听他在说什么,肚子开始绞起痛来,她蹙着眉微微弯了腰。
前边站着个长发女孩,个挺高,转头的时候刚好同黄偲偲相对视。
她说:“你不是这个班的吧?”
黄偲偲稍显着些局促,“抱歉,我找不到我的班级了,只能先找个队伍排着。”
“你是哪个班的?”
“十班。”
江悦景手指向讲台,“那不是跟他一个班?”
黄偲偲顺着她的手看去,发现校长已经下了台,现在站在上边的是蒋景山。
他是上去念检讨的?
难不成一开学就被处分?
黄偲偲疑惑。
她问道“他犯什么事了?”
江悦景面不改色,看向蒋景山的目光带着些黄偲偲看不太懂的东西。
或许是不甘,又好像带着些疲倦。
“他是新生代表,今年中考全市第一。”
“啊?”
黄偲偲看向站在话筒前念稿子的蒋景山,全市第一和新生代表这个身份,全然无法与她心中天天打架问题学生这个身份相重合。
“那他是全市第一,为什么会在十班?”
江悦景斜眼看了蒋景山一眼,“脑子有坑吧。好像是他觉得一班压力太大……傻逼一个。”
……
黄偲偲问:“这里是几班?”
“一班。”
……
两个女孩都是话不多的性子,这个话题过了后便没再讲话。
仪式结束后回到教室,李海叫了几个高个男生将书本搬过来发了下去,便提前放了学,下午不用再来,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黄偲偲又花了一块钱坐公交,到了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包泡面。
桶装的贵,袋装的只要一块五。
她昨天看见家里之前的碗筷大部分都还能用,洗洗消毒一下就行。
关高义打了两千块钱过来,黄偲偲没去动。
他现下盯着妈妈留下的这些不动产,黄偲偲不能有一点松懈。
让他拿走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黄桐华骗走,再最后落到她亲女儿黄蓉名下。
……
第二天学校便正式开始上课,黄偲偲仍不愿搭理蒋景山。
蒋景山察觉到她还生着气,好几次搭话无果,写了张纸条递过去。
[我错了,跟你道歉。]
蒋景山一笔一划写工整又正式,似乎诚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黄偲偲看着纸条蹙起眉头,其实她也说不清蒋景山错哪了,蒋景山似乎根本没有错,是她太过于敏感。
蒋景山没有恶意的,甚至在小巷子里还对她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
黄偲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敏感,她一点也不喜欢。
她没有立场跟蒋景山说没关系,因为不是他的错。
也没有勇气学着蒋景山说出那句对不起。
道歉是一种被低估的勇敢,显而易见,黄偲偲是一个连勇气都没有的人。
她拿起笔在蒋景山递过来的纸张上写一句简短的话。
[好好听课]
很可惜,她总是词不达意。
……
中午十一点半放学,下午两点半上课。
走读的学生可以回家。住宿的学生通过常吃了饭便回宿舍休息了。
黄偲偲身上只剩下四块钱,如果中午在家和学校来回一趟,晚上便吃不上饭了。
抚恤金还没有发下来,今天是发放日期,黄偲偲盘算着晚上打电话问问。
蒋景山和庄格也还没回家,跟四五个朋友去操场打了球刚回来。
黄偲偲埋低了头,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沉溺在数学的题海里。
蒋景山将双肩包挂在肩膀上,瞧了一眼黄偲偲桌子的卷子。
七道题错了五道。
他问:“你吃饭了吗?”
黄偲偲撒谎:“吃了。”
蒋景山点点头,刚想开口跟黄偲偲提醒一下卷子的问题,想到昨天莫名其妙将人惹生气的原因还没想清楚,又将话咽回肚子里。
他接过朋友递过来的篮球,在手上颠了颠。
“我先走了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