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七夜》多啦叮当

6、第六章 定风波 风波定 （一）

　　七夜缓缓地睁开眼睛，就见碎蜂的脸色立即由担忧转为气愤。碎蜂本就恨白哉退婚另娶，但更气七夜退让不争，竟然还让自己替她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婚礼致贺，真是窝囊到极点。又见七夜重伤回到静灵庭，想着七夜在这边昏迷不醒，白哉在那边那边新婚甜蜜，更觉不平。
　　七夜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无，见碎蜂如此，眨了眨眼讨好地微笑，想说什么，却发不出音来，咳了两声，沙哑而软软地说，“梢绫呢，我还以为会醒在四番队呢。”
　　碎蜂没吃她这套，仍旧冷着脸没好气，“真可惜你是醒晚了，昨天还在那儿呢。”
　　“队里怎么样？”
　　“山本总队长先已将远征队解散了，说等你醒了在去述职，咱们队里自然没事。”
　　“他……来过吗？”七夜问完，没等碎蜂回答就又自嘲地笑了，“我想什么呢，他怎么会来，人睡得太久果然会傻呵。”
　　碎蜂瞪她，“有你到现在还想他的功夫早干什么去了！”
　　七夜没有接话，只是掐了掐碎蜂放在自己手边的手，碎蜂的气色也消了几分。
　　“梢绫啊，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呢？”半晌，七夜缓缓地开口，带着无奈的点点伤痛，“他另寻到所爱，退婚书都送了来，难不成还要我乞求他、纠缠不放、介入那已然无缝的二人之间？那只会让他心生厌恶，越走越远啊……”七夜抬眼正视着碎蜂，“你知道我永远不会那样做，太难堪、太卑微……梢绫呢，我有我的尊严、还有四枫院家的尊严，这是我无法也永远不会弃守的底线。”
　　七夜说的，碎蜂都了解，无奈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我不同你一般见识暂且饶了你”的表情，扶七夜靠好，叫七夜的侍女夕雾去取药来。却见跟夕雾一同进来的，正是她的姐姐椤纱。
　　“七夜大人，您可是好些了？”
　　七夜微笑着点了点头，“椤纱姐姐，一年没见还让你担心了。”
　　椤纱见七夜虚弱地靠在榻上，很是心疼，心知自己要说的话肯定会更让她烦心，但仍是不得不说。
　　“本来应该让您好好休息的，但这有件麻烦事，还得您立刻拿个主意。”
　　七夜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朽木家来人说白哉大人娶亲没有经族中尊长同意承认，新妇不入族谱，只能算作姬室。而朽木家与四枫院家本有婚约，希望能继续履行，迎娶您为正妻。这件事长老们已经同意了，可能很快就会给朽木家答复。”
　　七夜一听，神色凝重起来，端起碗慢条斯理地把药喝完，对椤纱说，“麻烦椤纱姐姐去请各位分家的家主，让他们一个时辰后在西院议事厅等我。然后去本家的贞景长老那一趟，说我想见他，请他也一个时辰后……就来这里。”
　　“是，七夜大人，您吃了药再歇一会吧。”椤纱领命瞬步去了。

　　喝药的那一会儿，七夜已经把这件事的脉络简单的捋了一下，发现果真是要费些心思处理。
　　朽木家现在提出这种请求，有失磊落，绝不会是白哉同意过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想，也是无可厚非。白哉退婚另娶这一风波，完全是朽木家引起，四枫院家没有任何过失。事理也好，贵族间的舆论也好，都是倒向四枫院家的。朽木家不承认白哉婚事，向四枫院家重提婚约，就是一步不败之棋。若四枫院家不答应，那静灵庭仍都会看到四大贵族之首的朽木家依旧做事方端，对此事处理妥善并尽力弥补，是四枫院家没有答应，这就巧妙地两家最终没有履行婚约的原因转给了四枫院家。而若四枫院家答应，那就是依原计划履行了婚约，此事顺利解决，而四枫院小姐嫁入朽木家也可冲淡白哉迎娶流魂街平民带来的影响。
　　而就四枫院家的长老而言，这不仅能抹消四枫院家被退婚的难堪，家主出嫁也会使她的权力松动，着实是件何乐不为的好事。
　　七夜一听四枫院家的长老答应此事，就清楚他们心中的那些盘算。想着自己两年前在慌忙中继任家主，一切事都刚刚上手，又有队里的事牵扯精力，只得对家中这些个长老们怀柔安抚。等倒精力来处理族务时，又刚刚好派外任领远征队出征一年。事情耽搁到现今，弄得这些长老们以为自己年少好欺，连如今这事都敢擅自同意。自己和白哉不同，明明是现任家主，长老们也太目中无人了些。
　　七夜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单单是我跟白哉的婚事这么简单了，长老们想借着这件事打压我，我也正好借着这件事立威集权……
　　四枫院家长老们中，有影响力的仅四枫院容敬、四枫院宗尹、四枫院信光和四枫院清和四位。
　　诸分家中，以四枫院容敬和四枫院宗尹两位家主为中心各成一派，平日不少明争暗斗，以四枫院信光为首的另一些分家家主保持中立。这种格局本就对作为家主的七夜极为有利，而更幸运的是四枫院信光此人一向正直，七夜也因此首选争取到他来支持自己。
　　而本家的长老一向以四枫院清和为中心，在这种情况下，七夜就不得不考虑在扶植一人与他制衡了。

　　椤纱走后，七夜就准备起身，被碎蜂按了回去，“你梳洗还用得了一个时辰？”
　　“再躺不了了”，七夜还是起来，让夕雾服侍梳洗，边对碎蜂说，“我得先去信光长老家一趟，这摊子麻烦事拖不得，这两天我可能分不出精力来，队上的事你还继续多尽心吧。”
　　“你……”，碎蜂犹豫着要说什么却被七夜打断。
　　“梢绫，我不会嫁给他的。”
　　“是，是，因为你的尊严”，碎蜂隐忍着气愤，口气不佳。
　　“你还你得那天吗？那天我听他说他心里没有七夜？梢绫，我嫁给他不会幸福的……”，七夜微微顿了一下，“被他冷淡相对，却看着他们两情相悦，那是对我的折磨啊，梢绫……”说完回身看着碎蜂笑得灿烂而苦涩，“呐，梢绫，以后我就只有你了，你不能再抛下我了啊……”
　　碎蜂看着七夜隐在光线中有些模糊了的笑容，蹙着的眉渐渐展开了。她忽然想起那年七夜刚刚继任，自己跟着父亲和姐姐椤纱去见她。当时还是碎蜂的父亲单膝跪下宣誓追随，姐姐也跪下了，只有她还倔强地站着，说她只追随夜一大人一人。父亲生气地要打她，七夜却赶过来，拉着她的手，也是这样笑着和她说，“我哪敢要你的追随，只要你别也同他们一样抛下我啊……”
　　尽管她现在已经成为碎蜂，但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拖着有些显得慵懒的软软的尾音，唤她“梢绫呢……”

作者有话说

　　结束插叙，回归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