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七夜》多啦叮当

7、第七章 定风波 风波定 （二） “打扰了，

　　“打扰了，信光大人。”七夜跪坐下来，向四枫院信光微微行礼。
　　信光不紧不慢地还了礼，“竟劳七夜大人亲自前来，您的伤势可不要紧了？”
　　“烦您挂念，已然无碍。”夕雾给七夜上了些妆，确是显得气色好了一些。
　　信光自听说七夜前来，就有几分清楚来意，当下直说，“七夜大人来找老朽怕是为了与朽木家的婚事吧。”
　　“不瞒大人，正是。”
　　信光微微摇了摇头，“朽木家这次的事虽然有失体面，但事到如今答应他们的请求确是让两家摆脱这次风波的最好的办法。”
　　“大人，这件事发展成这样，与我们四枫院家没有半点干系，有失体面失的也是朽木家的体面。相信静灵庭里所有人都清楚，我的体面、四枫院家的体面，是不会因被朽木家为这种闹剧退了婚而有什么损失的。”
　　“但七夜大人，您应该也知道四枫院家尚未从夜一小姐的事中摆脱，您又是刚刚继任，现今我们需要和朽木家的联合。”
　　“那大人认为七夜嫁过去就能促进与朽木家的联合？”
　　“难道不是吗，七夜大人？”
　　“在七夜看来正好相反。凭我对朽木白哉的了解，他能顶着如此压力迎娶流魂街的平民，此女必然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我们若在此事上强扭，他纵然被迫同意娶我为妻，我受冷遇不提，他定会心中对四枫院家不快。而我们若在此事上站在他的一方，顺水推舟送他个人情，他现在在此事上困窘，定会记着四枫院家的好处。而信光大人，最重要的是，朽木白哉，才是将来朽木家的家主。”
　　四枫院信光不是听不出七夜这段利弊分析中暗藏的深意——“朽木白哉才是将来朽木家的家主”，她也是想强调的她四枫院七夜才是四枫院家的家主吧。
　　眼前这个一直带着微微笑意、彬彬有礼却实则机敏凌厉的端庄女子，他曾经小看过她，也借着此事试探她，但结论不也正是她四枫院七夜确是四枫院家的家主吗？
　　七夜起身走到门边却停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说，“刚刚是晚辈卖弄了，让您见笑。但……信光大人，我今天给您的答案，您可满意？”
　　“如您所愿，家主大人。”

　　当七夜走进四枫院家西院议事厅的时候，各位分家家主已然等在那里了，见七夜进来都纷纷起身行礼。
　　七夜走到正位，也向众人回礼，施施然跪坐下来，含笑开口，“今天请各位大人来，不过是为了四枫院家与朽木家的婚事。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在我继任家主之初就应解决的，但我当时族务队务刚刚上手，很是繁忙，就疏忽了。后来又领远征队出征一年，事情就耽搁到现在。本来我前些时日在虚圈时收到过朽木家的退婚书，还想着这事就算了结了，不用再多操心思，但今日又听说朽木家派了人来说仍希望与四枫院家继续履行婚约，就不得不加急处理了。”
　　七夜说到这里，已有不少人心下暗叹果然不出所料。只是七夜微微一顿，就继续说了下去，“诸位大人也知道，按照四枫院家的家规，女性家主只能招婿不能出嫁，所以自我继位就已不能与朽木家再行婚约。我当时就与银岭大人说过，为了两家的联姻，在族中另择一位小姐送嫁，银岭大人也是同意的。现今朽木家又来求，只说是‘四枫院小姐’，想来也记得我和银岭大人当初的约定。而就我们四枫院家而言，人选的问题耽搁至今，也须得敲定了。今天将诸位请来，就是商议此事。”
　　七夜眼见着已有些城府不深的大人露出惊诧的表情，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让人发言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我看来，容敬大人家的轩端小姐和宗尹家的若紫小姐都是极好的。轩端小姐温婉贤淑，若紫小姐娇俏伶俐，且不说相貌都是一代容华，年龄也恰与朽木家的白哉大人般配，更重要的是还都尚未婚配。我的意思，就是在这二位小姐中择一人吧。”
　　七夜话音刚落，只见四枫院容敬和四枫院宗尹的脸色已然冷得透彻，其他人中也不乏窃窃私语者。这也不怪，轩端小姐和若紫小姐都是两位大人的极宠爱的掌珠，而家主七夜要选一个往那现在看来明明是火坑的朽木家里推，实在是让众人大感意外。
　　七夜摇了摇头，轻轻地咳了两声，厅堂内立刻静了下来，“诸位大人也应该知道我因负伤，近来身上不大好，这事我就委托诸位费心了”，说着转向四枫院信光，“就请信光大人主持商议，明天早上给我一个回复就行，相信诸位也没有异议吧。”
　　也没等众人“异议”，四枫院信光就起身领命，“是，家主大人，请您放心休养。”
　　见如此，谁还能有“异议”？七夜起身，在众人“请家主注意身体”的声音中，径自去了。
　　一席话从头至尾，七夜尽管三分含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甚至没有给旁人说话的机会，绝对强势、干净利落。众人也都猜出几分原委——怕是之前的事让这位看起来好说话的家主动了气，决心整顿族务了。不禁纷纷盘算，家主毕竟是家主，若是软弱无能欺欺也罢，但看现今这行事，还是避避风头的为妙。

　　七夜自西院议事厅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四枫院贞景已经等候了好一会了。两人见礼寒暄一阵，竟都不言语了。
　　四枫院贞景认定七夜赶在现在这个当口请他相叙，必定是为了和朽木家的婚事，只等着她自己先开口。
　　而这边七夜却不着急，径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盏中的清茶出神。
　　等一杯热茶都凉了下来，七夜才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次负伤醒来，听人说当时很是危急命悬一线，也不禁想了很多，您是本家的长老，又是我的长辈，所以烦请您来说说话。”
　　四枫院贞景等到这时已不知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只得口称，“不敢，家主有事，老朽自当尽力。”
　　七夜抿了一口手中的凉茶，“我终究是护庭十三番队的死神，又侥幸居于队首之位，每每行走于刀刃之间，不知何时即丧命于战斗。而我又没有继承人，这实在让人不安，一旦我在战斗中牺牲，何人来继承四枫院家的家业而不至让家族陷入混乱呢？我之前没考虑到，是很失责啊。”
　　“七夜大人还尚年轻，将来结婚成家，自会有继承人的，您大可不必过虑。”
　　七夜心里暗哼了一声，结婚成家，说的就是这个。面上却不动声色，“哪等得到那时，自从两年前那件事，静灵庭一直是多事之秋，我刚从虚圈回来，那里也不是很安定，谁又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啊？”
　　“七夜大人这么说，怕是已有主意了。”
　　七夜看着贞景点了点头，“还得靠贞景大人的支持。”
　　贞景听七夜这么说，知她是要自己表态，只说，“老朽定尽绵薄之力。”
　　七夜虽对贞景留有余地的回答有些不满，但面上仍做很是感激之态，“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很喜欢您的曾孙女末叶小姐，又觉她自幼失沽与我身世甚像，更觉怜惜，这次请您来就是恳求您将末叶小姐过继给我，作为四枫院家的第一继承人。”
　　七夜看见贞景眼中划过的一丝惊诧，继续道，“当然，末叶小姐还小，我又忙于族务队务，也没有时间亲自教养，孩子还是在您处，您在族中德高望重，抚养下一任家族继承人，我也放心，族中也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
　　贞景听此，忙起身向七夜行礼，“家主大人能对老朽如此厚爱，老朽自当顺应家主心意，竭力以报、万不敢辞。”
　　七夜也起身将贞景虚扶起来，“您是我的堂叔祖，除了您我还能仰仗谁呢？”
　　贞景忙称不敢，七夜安抚地笑笑，“那接下来的事，我就放心地交给您了。希望您明早能以我的名义，主持本家分家的长老们集会，相信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

　　当四枫院贞景离开七夜的院落，四枫院家的格局已悄然地发生了变化。身为家主继承人的抚养人的四枫院贞景在七夜的扶植下，已然有能同四枫院清和分庭礼抗的能力。而相对的，他心爱的小曾孙女的命运却如质子般被七夜牢牢地抓在手中。在这样的变化中，倘若七夜出嫁，在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拥有自己的继承人，末叶小姐也就失去意义，因此四枫院贞景必然不会再希望七夜嫁人。另一方面，如果七夜出嫁，四枫院家就可能会造成抚养家主继承人的四枫院贞景独大的局面，这是四枫院清和断然不愿看到的，他也开始需要七夜留下来维持这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平衡。
　　当第二天的清晨，四枫院家的长老们决议拒绝朽木家的请求的消息传到七夜的耳中时，这个已切实地牢牢掌握四枫院家权柄的女人，却并没有感到一丝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