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七夜》多啦叮当

5、第五章 岂无衣 同袍义 又是一年毕

　　又是一年毕业季。
　　在这一届毕业生中，排在前两位的白哉和七夜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有了去向的。
　　不出所料的，白哉入了六番队。
　　出人意料的，七夜也去了六番队。

　　在入队后很快的一次席官排位赛上，七夜和白哉分别得到六席和七席的位置，成为六番队六班和七班的班长。而让所有认为他们还会迅速上升的人诧异的是，他们在接下来的若干年中，就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
　　他们各自管理着各自班里的事，各自出各自的任务。平日在队里也很少照面，照面也是无言，交谈也不过公务。
　　每每巡逻，七夜领队下岗的时候正是白哉领队上岗的时候，两人不过打个招呼，通报下巡视情况，也就擦肩而过。
　　日子竟平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

　　一清早，七夜就被朽木银岭叫到队长室，原是真央的学生又要进行虚狩实习，令七夜带六班的几个人跟随。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七夜领了命，回去集合了六班的十名队员，随意拣了三人同行，又给余下的七人布置了训练任务，就动身前往真央同学生们会合。
　　七夜穿过六番队的训练场时，正见白哉指导队员训练，白哉亦远远见着七夜带队出任务，遂停了下来，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白哉继续他的指导，七夜转身迈出了六番队的大门。
　　往届真央的虚狩实习七夜也跟过几次，这实在是项顶无聊的工作。实习用的虚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从不会出什么大状况，只是跟着学生们去走一趟，以防万一罢了。
　　但这时，在一旁立着走神的七夜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忙放出灵压感知，眉头一皱，自语道，“不好了。”
　　说着立刻转向随从的三位队员，“四组的方向好像是出事了，渡部你快去把另三组学生集合在一起，做好防护措施，岩崎和草川跟我来。”说完瞬步向四组的方向赶去。
　　及至近处，七夜一见，不禁暗叹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两只基力安无碍，加上三只亚丘卡斯也可，竟然还有一只虚圈都没有几只的瓦史托德也让她撞见。而四组的学生们除了两人还在勉力支撑防护结界，其余均倒在递上生死不知。
　　“岩崎，全力支持防护结界，草川，赶快为危重的学生紧急治疗。”七夜话音还在，人早已拔了剑冲进虚群。
　　七夜先下手极快地将两只基力安处理掉，但接下来与余下虚群的周旋却让她渐感吃力。她必须牵引住所有的四只虚，不能让一只得空去攻击学生们。即使是在始解的状态下，并穿插使用鬼道，但毕竟是以一人之力敌四只高级大虚，而七夜在这样情况下的实战经验也尚浅，又要分心顾及学生们，能保持不落下风已然不易。
　　七夜也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卍解能有些效用。但她又看了眼地上的学生们，这样近的距离，卍解难免要波及，而岩崎也是长时间支持大面积结界，此时灵力也已近透支。
　　就在此地卍解绝对行不通，七夜打定主意只得咬牙再战，一是拖延时间等待援助，二是想在战斗中渐渐引导虚群远离学生们的所在，而后使用卍解。但虚群就像知道七夜心意一样，只跟她在原地周旋。
　　激战中的七夜忽然感到一股及熟悉的灵压在靠近，嘴角微微上扬。
　　“太弱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然响在身后。
　　“是你太慢了，白哉。”
　　自然而然地，两人相背而立，将身后方放心地交给了彼此，却没有自觉。
　　“流泻吧，月华。”
　　“散落吧，千本樱。”
　　地上的岩崎和草川看得有些呆了，却不是因为两人强大的灵压和技术。只是没有见过也没有想到，平日里相处淡淡的白哉和七夜竟能有这样的战斗配合，完全的信赖让他们默契得仿佛天衣无缝——好似他们天生就该一起战斗。
　　清脆的两声斩魂刀回鞘的声音让众人回过神来。白哉像是没有经过一场恶战一样，依旧衣衫整洁，发丝不乱。七夜虽显得有些疲惫，但也毫发未伤，眼角竟还带着笑意。
　　“要加强了，”白哉说着，从七夜身边走过。
　　七夜倒是没理会，一脸正色地开口，“这次的虚有些奇怪，像是有智力似的，战斗中总觉得是在试探我们。”
　　白哉在七夜前方停住，半晌嗯了一声，径自走开了。

　　七夜回去后倒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思量再三，因为只是自己的感觉和猜测，就没有向自家队长朽木银岭汇报，回家说给了大姐夜一。夜一听后也是神情少有的凝重，转天又带着七夜去见了喜助。但很快发生的一件事让七夜和夜一都没有心思在这上面了。
　　那天七夜忽然被夜一叫回家，心下只是想着自家大姐这是又有了什么花样，进了夜一的房间却见她一脸正色。
　　七夜在夜一对面坐下来，见夜一只是看着她，有些疑惑。半晌，却听夜一开口，“朽木家的长老过来替白哉小弟向你提亲，家中的尊长已经答应了。”
　　七夜心下一惊，脸上有些微红，转头看向别处。
　　“小七，我知道你的心思也就没有阻拦，但现在回头想想，这事看着并不是白哉小弟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七夜回过头来，紫眸看着夜一的紫眸，开口时坚定又有丝羞怯，“姐，我愿意嫁他。”
　　夜一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也不方便继续在六番队呆下去了，我安排你回二番队来吧。”
　　七夜点了点头。
　　“这是转队申请，你现在去见朽木队长签字吧。”
　　七夜接过起身要走，又听夜一说，“顺便把东西一起拿回来吧。”

　　七夜有些不敢见白哉，进了六番队就隐了灵压，到队长室门口刚要敲门，只听见一个极熟悉的声音。
　　“祖父大人，我不同意。”白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他年少急切时的样子，但十分坚决。
　　“婚姻之事向来由族中长辈做主，岂容你同不同意。”银岭的声音很是严厉。
　　白哉仍顶着银岭严厉的口气回道，“祖父大人，我不能娶她。”
　　银岭也有些无奈，放缓了语气像是劝解道，“你们从小在一起，七夜是个好姑娘。”
　　“但祖父大人，阿七只是我的朋友，白哉心里没有阿七。”

　　七夜后来回想时，不记得那天自己是只听到这里就走了，还是只记到了这里，也想不起那天自己是怎么收拾东西回的四枫院家。
　　月升月落，七夜只是依着门在廊上坐了整整一夜。
　　夜一见她这样，就知道是自己担心的印证了，担心七夜又不敢现身打扰。
　　直到天明，梢绫见七夜坐在廊上，以为她是刚刚起身，怕见了风，取了件外衣给她披上。七夜却捉住了她的手，但仍愣愣地看着别处，“呐，梢绫，昨天是初七，上弦月呢。”
　　梢绫听这意思，想是七夜昨夜在这坐了整晚。见她这副样子，有些担心，又不知是何事，也无法贸贸然开口。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七夜抬头看向她，笑得有些苦涩，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喃喃地说，“梢绫呐，他说，他心里没有阿七，原来是这样啊。”
　　夜一以为那之后七夜回来找她要取消与朽木家的婚约，但七夜始终没有。仍是去六番队办了转队手续。
　　七夜最后一次回六番队时，也没见白哉，想是他有意躲着自己。至此后，两人不在同一番队，加上白哉的疏远、七夜的放任，竟很久也不见上一面，见了，除了公务也是无言。

　　这一年的春天，是白哉和七夜初识后的第五十三个樱花盛绽的季节。
　　在这一个春天，浦原喜助升任十二番队队长，七夜调回二番队继任浦原留下的副队长空缺，白哉升任六番队副队长。
　　在这一个春天，白哉和七夜在两家的安排下定下了那个让他们纠缠半生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