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恰同学 少年游 对于死神漫 ...
-
对于死神漫长的生命来说，时间也可算作静止的了，但它仍以它自有的方式来证明着它的存在。
如同涓涓清流冲刷着浅底的石砾使其日益光润，时间以它的流逝悄悄地改变了七夜，也改变了白哉。
谁都无法固执地在时间的一刻停留，不想长大。甚至带着对未知未来的莫名兴奋而期待。他们顺其自然地改变，却不知这改变意味着什么。惊觉时，一切早已不复当初。
时光就这样由七夜小姐和白哉少爷鸡飞蛋打的日子上划过。
随着年岁的增长，白哉被银岭老爷子教养得渐渐收敛了脾气，将来要承担家族责任的觉悟也渐渐在心中根植，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七夜毕竟是个将来要出闺成大礼的贵族小姐，自从四枫院家的女性尊长开始教导她些棋艺茶道之类贵族女眷必备技艺时，她也不得不减少的每日的闲逛，略收玩心，修身养性起来。也只有夜一晚上归家，姐妹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才算见些早年间的影子。
从那次宴会起，七夜去朽木宅就不再翻墙入户，开始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起来。银岭自己没有女孩和孙女，又见七夜自幼失沽，遂很疼爱，乐得见她和白哉来往，有时也亲自指导她几式斩术。七夜也仍是会去找白哉，只是次数越来越少。见了也就是切磋下斩术和白打，有时下上盘棋，也就散了。
这时蜂梢绫已是夜一的小跟班很久了，但尚未继承碎蜂的名号。
她姐姐蜂椤纱一向细心稳重，夜一一番用心选了她跟随七夜。事实证明夜一还是慧眼独到，论起照顾七夜，椤纱远比夜一这个粗线条的正牌姐姐周到得多。
因着四枫院本家、分家加上下级贵族中就梢绫与七夜年纪相仿，这二人便凑到一处。梢绫对七夜也不像对她大姐夜一那样敬若神明，两人到实实在在是闺密一对。
这一日，七夜和梢绫坐在榻上小声聊着天，椤纱忙前忙后地整理着七夜的东西。
只见夜一当地一声一脚踹开门，指着七夜笑骂着向梢绫道，“你还搭理这个重色轻友的丫头干嘛，还是跟我混实在。”
梢绫忙忙起身，恭恭敬敬站好行礼，“夜一大人。”
七夜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大姐这是说谁重色轻友呢？”
“瞧瞧你这个丫头”，一夜盘腿席地而坐，“你那点子心思我还不知道，还不是听椤纱跟你说白哉小弟要去真央自己也就巴巴地要跟去？”
“大姐好没良心”，七夜一副你没救了的神态，“我那还不是为了能早点给你分担些担子？”
夜一一翻白眼，脸上写满几个大字——“我信了你才有鬼”。
七夜把还站着的梢绫拉着坐下来，挽着她的胳膊向夜一说，“梢绫呢，大姐把重色轻友的牌子按给我，也不看看是谁天天跟喜助哥形影不离的。你跟着她？且看哪天她把你撇下俩人私奔神游去！”
夜一见七夜反攻，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指着七夜，“小七你个死丫头！”
七夜抬头45度望向天棚，“嘛，嘛，果然是瞬神，跳脚也比别人快……”
哪岂料，有些话说时随意，竟一语成谶。
白哉跟七夜自然都被分在一班。因为他们的水平已经远高于一回生，课上也只能他二人一组训练斩术和白打；旁的同学们又因为他们是四大贵族出身，往往敬而远之，平日间也只得白哉和七夜一处，好在对此他们都很习惯。
不论斩术、白打还是鬼道、瞬步，这次训练是白哉胜出，下次必然是七夜取胜；这次考试是白哉第一，下次七夜必摘得首名。
偌大的一个真央，仿佛只有七夜才是白哉的同学，也仿佛只有白哉才是七夜的对手。
这是第一学年的最后一天，白哉和七夜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藤原校长看着这两个学生的成绩表，抬起头来对他们说，“以你们现在的水平，真央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教导你们的了，明天跟六回生参加完虚狩，就毕业吧。”
“多谢校长好意，我不愿意，”白哉说完，鞠了一躬，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反倒把七夜晾在那儿了。
藤原转向七夜，七夜也看向他，“我也不愿意。”
迎着藤原校长询问探究的眼神，七夜感到指望不上白哉，只得开口，“藤原校长，千百年来，真央为静灵庭培养死神，不仅仅讲授知识和技能，更是用它自身的精神和积淀去感染学生。我自知远非天才，而即便是天才也需要坚实的基础。所以，请您允许我们留下来，做满六年真央的学生。” 七夜觉得虽说得是心里话，也实在是傻里傻气。
藤原校长倒没有生气，反是满意的笑笑，将两人的资料重新放回抽屉。
七夜倒是没有自谦，前有志波，后有日番谷，她七夜确实不是个天才。能有现在的水平不过是因为四大贵族的血统让她天生有过人的灵压和从很多年前就被教授死神的四技。因此，真央的七夜，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而在深夜的训练场上，她也是总能找到她的搭档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凛冽的刀光、坚定的目光相互交错。
真央的图书馆，因为是假期，空荡无人。
白哉伏案遍读边做着记录，神色凝重而专注。他的桌案侧面边几丈远的地方便立着排排书架。七夜就倚着第一排书架背对着白哉坐在地上，捧着一本鬼道古书，小声轻念着晦涩的咏唱。
“呐，白哉”
“嗯？”
“这书上说‘相聚而集之时，无须迷惘呢’①……”
“嗯。”
夕阳的光线从敞开的窗户射入，将两人的脸笼罩在光辉中，影子在地上渐渐拉长，凝成这六年间真央的风景。
当近五十年后，七夜再次回到真央，她曾在开学典礼上对学生们说，“当你们离开真央，你们将发现在这里度过的，是你们一生最美的时光。在这里，你们开始建立友谊、产生信念，开始为一同你们的信念奋斗，却还未被责任压迫，自由而充满希望。”
但此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倚着书架席地而坐的少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恰同学 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