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真香，完了》墨寂瀚

12、第十二章 还是梦

　　季长宁的梦里。

　　季长宁感觉自己身下软软的，他好像趴在一个体积很大的东西身上，对方有着长长的白色的毛发，它在睡觉，他睡在他的肚皮上，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鼓动。

　　季长宁有些好奇这是个什么动物，他抓着它的毛发往头的部位爬去，看着他看到这个大家伙的头，有点像猫，还长着胡须，头上有个像是‘王’字的标识。

　　又看向身体，包括四只爪子在内通体都是白色的毛发，这是他没见过的动物，是大猫么？

　　季长宁在这个大家伙身上爬来爬去，爬累了趴在它的脖颈上，手里揉搓着长长的毛发，他闭着眼睛享受，好舒服啊…恩？怎么感觉有湿热的风扑在脸上。

　　季长宁睁开眼睛，与对面琥珀色的大眼睛对视，吓得他一激灵坐了起来，对方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看他，又看看它自己的身体，更有意思的是，它还甩了甩自己那条大尾巴，然后他看到那个大家伙僵住了。

　　季长宁觉得更有趣了，他抓着大家伙脖颈的毛，骑到它的脖颈上去，然后双手揉了揉对方的大脑袋，好好媷啊，大家伙甩了甩头，季长宁停了一下又开始疯狂的揉搓对方，真的太好玩了。

　　终于这个大家伙好像是不耐烦了，猛地一甩头，把季长宁甩到了地上，季长宁掉到地上却没感觉到疼痛，他看了眼身下，地面竟然是云朵组成的，他在云上，有了这个认知，季长宁更加惊奇了。

　　大家伙把季长宁甩到云上后，走过来，一爪子按在季长宁身上，让季长宁起不了身，它的大脑袋凑到你长宁身上到处闻，一会儿之后又伸出舌头舔季长宁的脸。

　　“不行啊，太痒了，哈哈哈，别来啦”，季长宁被它弄得痒到不行，推拒着它的大脑袋，跟它打闹起来。

　　然后，大家伙终于停下来，大眼睛看着季长宁，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张大嘴巴朝着季长宁的头咬来，这一口下去，估计能把季长宁的上半身咬掉。

　　季长宁不懂玩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吃他了，那张血盆大口一张，他毫无抵抗之力，他紧张的牢牢闭上双眼，等着被吃掉。

　　“啊”，季长宁没等来痛苦的感觉，但下唇好像被什么咬住了，他胡乱的对方身上摸索，对方身体光滑，肌肉紧绷，好像是个男人。

　　他偷偷睁眼，一张熟悉的男人的脸，对方咬着他的下唇不松，还用牙磨了磨。

　　“啊”，季长宁从梦中惊醒，是他，是安庆王世子宋寅，梦里面是他咬了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

　　他用手盖在自己发烫的双颊上，又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懊恼不已。

　　安庆王府
　　“来人，送水，本殿要沐浴”，夜半的安庆王府，宋寅面色不虞的喝着冷茶。

　　起先他梦见他压着一人欲行事，后来他竟变成一头猛虎被压着的那人骑在身上，再后来他看到那人的模样，竟是白日里他碰过的季长宁。

　　然后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慢慢转醒，发现身下黏腻不堪，心情难以言说，没想到第一次梦遗的对象，不仅是这么个小干巴菜，还是个男子。

　　光禄寺少卿罗府

　　“表姐，快别客套了。其实，今日我来找你，是有事想同你商量”，季夫人客气的同罗夫人道。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看这事，本应该我先开口的，怎么能让你来先说呢”，罗夫人看季夫人匆忙到访，以为是儿女亲家的事，欢喜的不得了。

　　“表姐，你误会了，我”，季夫人话音未落被罗夫人打断。

　　“没误会，我都知道，是咱们儿女结亲家的事，对不对？媒人我都找好了，聘礼也都备齐了，这两日就让媒人去你家登门，我们家罗泰啊一直催我，急得不得了呢。”

　　罗夫人想到儿子快娶媳妇了，高兴的捂嘴笑。

　　“罗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季夫人听到罗夫人的说辞，急的连称呼都改了，厉声制止。

　　“怎么了，表妹？”罗夫人吓一跳，收住笑，有些不知所以。

　　“罗夫人，我从未跟贵府商议过什么儿女亲家的事，请慎言。”

　　“表妹这话什么意思？罗泰和长瑛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之前开玩笑说结成亲家的话，你不是也没反对过么？是不是我们罗泰最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要是的话，我去说说他”。

　　“还是你担心我们给的聘礼太少？你放心，我们罗家这点家底还是有的，一定会给季府体面。”罗夫人有点拿出准季夫人的意思。

　　“既然是玩笑话，没当真过也就不能说是了。我们长瑛云英未嫁，感情深厚这种话说了让人误会，罗夫人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我们老爷官至四品，长瑛是府里唯一的嫡女，她的亲事我们阖府是寄予了厚望的，万不可能把她许给一个白身。”季夫人逐渐端起了态度。

　　“季夫人，你如今是嫌我们老爷官职低，嫌我儿未有官身？”罗夫人想不明白了，原也是这条件，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嫌弃。

　　“表姐，我明说了。”

　　“罗泰我从前是很满意，只是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如今我儿名声已显，别说云城世家，就连在贵妃娘娘那也得了夸赞，她将来是有大造化的。”

　　“为了长瑛，也为了我们两家都好，在长瑛出嫁前，我们先不要来往了。”季夫人念着和罗夫人旧情，把话端到明面上。

　　“自知之明？！好，你们府这是攀上高枝了！现在不来往，以后也不要来往了！我们罗家也不稀罕与你们季家结亲，季夫人，请回吧，不送了。”

　　罗夫人听了季夫人的话，气的要死，未起身就送客，季府这是嫌弃他们碍事了，要把他们一脚踹开。

　　“表姐，我好好跟你说，你竟如此，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季夫人也气的够呛，抬脚就走。

　　“你都听到了吧！去季府提亲这事，你现在就可以断了念想，她季府攀上高枝要把咱们一脚踢开，我罗府不可能上赶着往上贴。”

　　罗泰从后面走到罗夫人面前，惨白着脸，他以为罗夫人是来商议亲事的，非要站在后面偷听，没想到听到了最不想预见的事。

　　“娘，长瑛心里有我，这肯定是姨母一面之词，长瑛不会这样的。”罗泰心痛难当，试图挽回事态。

　　“有那样的出身，她也好不到哪去。你若还是执迷不悟，冥顽不灵，就不要当我们罗府的儿子。”

　　“就算云城只剩下一个季长瑛，我也不会允许你去娶。”罗夫人放下狠话，又哎哎的捂住了心口。

　　“娘，您怎么样了？”罗泰紧张的扶住罗夫人。

　　“娘心里难受，真是没想到，来往了这么些年，竟然只换来一句‘要有自知之明’！你要是心疼娘，就不要再去找那季长瑛，努力挣个官身。娘一定会给你娶一个更好的。”

　　罗夫人看着儿子难受，她也难受的不得了，表妹一家也叫人太过心寒了。

　　“我知道了，娘，您先别气了，保重身体。”罗泰强忍下自己的不甘心，先安慰罗夫人。

　　季长瑛此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自从见了几次贵妃娘娘之后，她被牢牢的看在府里，每天都是学不完的规矩，就连小桃也被管住出不了府，她每日都在疲惫和思念表哥中度过，也不知道表哥有没有想她。

　　那日在相府，季长瑛压了陶碧瑶一头，陶碧瑶奏了一曲《飞天》，她跟着琴声跳了《飞天舞》，跳完后她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罗泰表哥的，她就知道表哥还是她的，想到这，她有些得意。

　　季长宁自从赏春宴后，发现自己与世家子弟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他开始积极的寻找书院，先从识字开始。

　　找书院的进展不是特别顺利，不是书院嫌他年纪太大，就是书院要交的束脩太高，季府现在都在围着季长瑛转，给了他充分的自由，好在最后，他终于找到一家愿意收他的书院，而且让他以帮工抵掉一部分的束脩。

　　季长宁白日跟着一群六七岁的孩童一起上课，学些《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书，之后再帮书院做些劈柴挑水的工作，偶尔书院有音律的课他也会去旁听，日子过得充实而满足。

　　他偶尔会想起宋寅，但对方太过高不可攀，跟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给父皇请安”，二皇子宋义拜见皇上。

　　“恩，义儿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皇上关心的问。

　　“回父皇，儿子已经完全恢复好了，谢父皇关心，儿子特来给您请安”，二皇子道。

　　“好，既然恢复好了，回皇子府吧。明日就回上书房读书吧，叫子英也跟着去。”皇上不忘提魏子英。

　　“是，父皇，子英是儿子的伴读，本来就陪同儿子在上书房读书”，二皇子乖巧回话。

　　“是朕忘了，这次你遇险，子英舍身救你，你可要好好记得”，皇上想起魏子英脸上显出一抹疼惜。

　　“是，父皇，表弟舍身相互，儿子不会忘记的”，二皇子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心里有一些别扭。

　　“对了，你母妃说想给你后院再纳几人，她和朕提了左相府的二小姐和兵部侍郎的小姐，你怎么想？”皇上似是漫不经心的想起此事。

　　“父皇，儿子的嫡妻出自左相府，不想再纳左相府的其他小姐了”，二皇子谨慎的回皇上。

　　“算你没糊涂，下去吧”，皇上听到二皇子的回话，稍微满意些。

　　“是，父皇，儿臣告退”。

　　“差点忘了，安庆王世子最近干什么呢？”皇上问边上的福公公。

　　“圣上，世子前些时候去了左相府的赏春宴，然后就一直呆在府里。”福公公答道。

　　“哦？那是有人去他府上。”

　　“回皇上，底下人上报说没有，王府没人去，世子也不出门。下人说世子每日就在府上看看书，不曾与人交往。”福公公尽实上报。

　　“他倒是沉稳，与朕那皇弟性子不同。想当年，朕那皇弟不是在哪个画舫、别院，就是在哪个妓坊，真真的快活。”

　　“是，安庆王爷的风流佳话现在还能时常听到。”福公公忍不住吐槽安庆王。

　　“传朕旨意，着安庆王世子宋寅到上书房读书，伴读可让安庆王世子从世家子弟中自行挑选。”

　　二皇子从皇上那里出来，就去了后宫与魏贵妃请安。

　　“母妃，刚才父皇跟儿子说，您想给我纳相府的二小姐？”

　　“皇儿，母妃是为你好。你后院就皇子妃一人，就算你想抬举她，你到现在连都没有儿子，若是让其他皇子赶在你前头，可怎么是好。”

　　“上次我去左相府，看着左相府的嫡次女和兵部侍郎家的嫡女还不错，就跟皇上提了提。”魏贵妃语重心长的跟二皇子道。

　　“母妃，您想纳谁都行，左相府的女儿您别再提了，过犹不及，父皇已对此事不满了。”

　　“这次是母妃考虑不周了，都听你的，那就先给你纳兵部侍郎的女儿吧，那孩子，我看着是个好生养的。”魏贵妃想想季长瑛的小模样，暗暗高兴。

　　“母妃，先不急。我身体刚好，先回府安抚下皇子妃，过些日子再提这事吧。”

　　“你父皇让你回府了？”，魏贵妃语气难掩失落，之前二皇子进宫养伤，她还以为皇上有意偏爱二皇子，说不定能立太子，就不用出宫回府了。

　　“那母妃先跟季府说一声，把人给你定下吧”。

　　季府
　　“大人，贵妃娘娘派人来了”

　　“大人，安庆王世子殿下传话来了”

　　季大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喜不自胜，真是天大的好事，看来他今年有望再往上走一走了。

　　先是魏贵妃派人来告诉他，季长瑛给二皇子定下了，派来三个嬷嬷提前教导季长瑛规矩，等过阵子再正式下旨。

　　再是安庆王府派人来，带来了出入宫门的令牌和世子殿下的旨意，让季长宁进宫伴读。

　　“小姐，不好啦，不好啦！”小桃从外面大喊着回到季长瑛的院子。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季长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丫鬟。

　　“小姐，真的不好啦”，小桃带着哭腔。

　　“到底出什么事了”，季长瑛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规矩和仪态越发好了，不慌不忙的绣着帕子。

　　“我刚才听前院传来消息，说是小姐被贵妃娘娘给定下了，日后要嫁入二皇子府，小姐，这可怎么办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季长瑛手中的帕子滑落，脸色剧变。

　　“小姐，贵妃娘娘还赏赐了三个教导规矩的嬷嬷，听说已经到了夫人院里。”小桃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

　　“不可能，不可能，二皇子已经有皇子妃了，我…我…”，是了，她的身份想做二皇子嫡妻是不可能的，但是做二皇子的妾还是可以的，难怪魏贵妃对她满意的不得了，让她娘经常带她进宫。

　　“母亲，母亲不会同意的，还有表哥，怎么办？”季长瑛慌乱的不知所措，“去找母亲，母亲会帮我的。”季长瑛嘀嘀咕咕的往季夫人院里跑。

　　“小姐，小姐您慢点”，小桃追着季长瑛。

　　“母亲？”季长瑛进门后看到季夫人热络的同那几个嬷嬷说话，心下一凉。

　　“哎呦，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像什么样子”季夫人不满的看着季长瑛，季长瑛刚刚跑的发丝凌乱，发钗松松的别在头上摇摇欲坠。

　　“各位嬷嬷，长瑛平时不这样，定是有什么急事。几位嬷嬷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安排各位去长瑛的院里。”季夫人稳了稳，陪着笑先打发了几个嬷嬷。

　　“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稳重”几个嬷嬷一走，季夫人冲着季长瑛发了难。

　　“娘，这是怎么回事？这几位嬷嬷是怎么回事”，季长瑛颤抖着问季夫人。

　　“这几位是贵妃娘娘赏赐的，专门教你规矩的”，季夫人看季长瑛状态不好，拉过来轻拍季长瑛的手。

　　“贵妃娘娘专门教我规矩干什么？”季长瑛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长瑛，贵妃娘娘看中你，等过阵子下了旨，你就能入二皇子府了”，季夫人高兴的握住季长瑛。

　　“娘是要我去给二皇子做妾？”，季长瑛悲伤而愤怒的问季夫人。

　　“这是什么话？能进入皇子府，那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你只要给二皇子生个儿子，福气在后头呢，你看看贵妃娘娘，要什么没有，天下多少女子想要那个位置。”季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

　　“娘，我不想，我不想要。我只想要嫁给表哥，求求您了，我不能嫁给二皇子，娘，我，我已经…”季长瑛差点脱口而出她已经是表哥的人了。

　　“胡说！女子婚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子能自己做主的”。

　　季夫人看季长瑛难受，继续规劝“我知道你与表哥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一时不舍。只是，与皇家结亲，已不是你个人的事了，是阖府的大事，若是违逆了贵妃娘娘，你想让你爹如何自处，你想让阖府如何？”

　　“长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忘了你表哥吧，人生在世，哪能处处如意呢。”

　　“回去吧”，“小桃，照顾好小姐”。

　　季夫人看季长瑛那么难受，冲淡了她成为皇子岳母的喜悦，也跟着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