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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赏春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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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府前院中
季长宁站在角落处偷看宋寅,他今日刚刚知道宋寅的身份,吓得半死,宋寅竟然是安庆王世子,是皇家的人!
那天晚上,季大人极有可能是认出那件披风出身皇室了,他竟然会骗季大人他认识皇家的人!
原本季长宁还想去那个客栈碰巧偶遇一下,也许能遇见宋寅,再攀谈一二。现在他是完全不敢去招惹宋寅了,这位的身份不是他能攀上的。
季府远房亲戚的身份不高,只够季长宁坐在室外角落的宴会桌。他来的不早,来的时候旁边的人热切的问他的身份,他说了之后就没人理他了。
其他人出身也不高,都想来在世家公子面前露个脸,万一能做个跟班,对于以后也大有助益。季长宁这桌的身份不够去宋寅面前请安,但是其他人把这室内室外的人身份了解了个遍。
“左相府的赏春宴了不得啊,云城中身份显赫的世家年轻公子都来了吧,咱们没白来啊。”
“可不是,六部尚书、侍郎家的小公子们都来了,你看那位…工部尚书家的公子,那位…礼部侍郎家的公子,还有那位…最年轻的四品官当朝大理寺少卿。”
“但要说今日这宴上身份最贵重的,应当是那位安庆王世子了吧!”
“啊?世子殿下也来了,相府面子真大啊,哪位呀?”
“堂内中间主桌,你看,就他一人一张桌子。”
“啊,这位世子殿下气度不凡呐。”
边上竖起耳朵听的季长宁朝着主桌看去,心里炸开了锅,忍不住想“啊,是他,怎么能是他呢!”
发现自己高攀不起后,季长宁就一直在角落里偷看宋寅,几个小公子呆着无聊在院中玩投壶,不一会儿气氛就炒热了,宋寅也不坐了,来到室外看小公子们投壶,季长宁躲在人群后,继续偷偷观察宋寅。
左相府公子陶玉锦做主持者,又选了一人作投壶礼具体指挥者,边上乐人弹奏起乐曲,参与者手执八只矢,依次投壶,跟陶玉锦关系较好又善于投壶的公子哥们都出列了,最够选出了八个最好的。
八个人实力不相上下,没什么过多的趣味,为了更有看头,工部尚书府的公子提议他们八个人分成两队,四个人一组,因为两队目前势均力敌,所以再现场随意抽两人,两人实力不知,胜负天注定。
“那就把矢投向人群,砸中谁,谁就出来,怎么样?”工部尚书府公子鲁书意征求两队人和在场人群,得到一片叫好声。
“投这里,鲁公子”
“投这里”
“投这里”
“我投了,你们准备好。”鲁书意超人群中掷去。
“中了,是光禄寺少卿府的公子罗泰”,罗泰拿着矢出来,站到队伍中。
“第一个投出来的给你们队”,鲁书意朝着对方队说道。
“这次我投远点,你们能接到么?”鲁书意说完,没给众人准备的时间,掷出的矢朝着季长宁的方向飞来。
“谁啊,谁中啦?”矢落在人群里,众人没看到谁捡取了。
矢落在季长宁怀里,季长宁不想出风头,想把这只矢给别人。
“在这呢”,季长宁边上的人推了他一把,又有几人把他推到人前,“这谁啊?没见过啊?”众人有些疑惑,“好像是兵部季侍郎府的亲戚”。
“过来,来我们队”,鲁书意本来看这小子营养不良那样不太满意,感觉会输,没想到是兵部侍郎的亲戚,那投壶应该不在话下吧。
第一局。前面八人比完,鲁书意队共投中27只矢,一人投了8只,一人投了7只,还有两人投了6只,对方队也共投中27只矢,双方打了个平手。就看最后的罗泰和季长宁了。
“一只,两只,三只…六只,罗泰公子投中六只”
“一只…两只…,季公子投中两只”
“第一局,鲁书意公子队投中29只矢,罗泰公子队投中33只矢,罗泰公子队胜。
“没事,书意,咱们三局两胜,还有两次机会”,队友看鲁书意脸色难看,连忙安慰他。
“季公子加油!”
第二局。前面八人比完,鲁书意队共投中28只矢,一人投了8只,两人投了7只,还有一人投了6只,对方队只投中24只矢,鲁书意队胜率很大。
罗泰越战越勇,投中七只。
“好样的,罗泰”,队友赞赏的看向罗泰,罗泰自信一笑,并不自傲。
压力给到季长宁。
“一只…,季公子投中一只”
“第二局鲁书意公子队投中29只矢,罗泰公子队投中31只矢,罗泰公子队胜。”
鲁书意脸臭的要死,“没事,书意,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最后赢一局也好。季公子加油。”鲁书意的队友也很无语。
第三局。鲁书意队共投中30只矢,两人投了8只,两人投了7只,对方队还只投中24只矢,鲁书意队几乎是赢定了。
“一只,两只,三只…八只,罗泰公子投中八只”
“季公子加油,只要投中两只就平了,三只就赢了”,鲁书意队不停的给季长宁加油,季长宁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罗泰队也紧张的看着季长宁,这局真的有点险。
季长宁谨慎的投出一只又一只矢。
“一只…,季公子投中一只”
“第三局鲁书意公子队投中31只矢,罗泰公子队投中32只矢,罗泰公子队胜。三局两胜,罗泰公子队三局全胜”
鲁书意队惨败。
“赢了,压倒性胜利,罗毅,罗毅,罗毅”,“走,庆祝去,罗毅你太厉害了,完胜。”罗毅狠狠的出了吧风头,他所在的队伍把他拉走庆祝。
“你故意的吧,是不是故意让我丢脸”,鲁书意恶狠狠的看着季长宁。
“对不起,鲁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不太会投壶”,季长宁低气的道歉。
“不会投壶,你不早说,故意害我丢脸。明知道屏风后面有小姐们看着,你还?”鲁书意举起拳头,他气的要命,平日就算了,今日竟然害他在小姐们面前丢脸,尤其屏风后很有可能是相府小姐,他气的更狠了。
“书意,忍一忍,大家都看着呢,看了看周围,又示意屏风”,鲁书意强压下想打季长瑛的心。
“你等着,一会儿吃完宴别走,到花园凉亭找我,不来的话,后果自负。”鲁书意对着季长瑛落下狠话。
“书意,别气了,走吧,等会儿再解决他,咱们先喝酒去。”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对不起…”
周围人已经走光了,季长宁难受的要命,他执着的看着那个壶,他何尝不想像罗泰那样出尽风头,何尝不想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可是他连矢都没碰过,能投中一两个已经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了。
院中屏风后。
“真是他啊”
“哪个,哪个?”
“是现在正投着这个,还是等会儿要投那个”
“眼睛糊住啦,等着投那个都快比咱们还瘦小了,碧瑶看得上”
“就投壶那个,还不错啊”,百合裙少女茜茜捂嘴偷笑,撞了下陶碧瑶。
“别胡说”,陶碧瑶回撞了下茜茜,眼睛却没离开院中投壶那个男子,面颊粉里透红。
“虽说家世不显,配你绝对是高攀了,不对也还算得上是气宇轩昂、风流倜傥了,关键时刻还顶的上去,不错。”
“看来,我今年可以给你准备嫁妆礼物了”茜茜调侃好友。
陶碧瑶用扇子遮住嘴角笑意,仍旧痴痴看那个赢了投壶和队友庆祝意气风发的男子,罗毅,这名字可真好听。
“他怎么来了”,季长瑛刚刚看到表哥罗毅和季长宁被选出来,心情有点复杂,她欣喜的看着好久未见的表哥,内心相信表哥一定能行。
然后又看着季长宁,她不知道季长宁怎么会变了个身份出来交际,那些世家公子可不好应付,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替他担心。
“怎么会?!”季长瑛脸色发白,前面的相府小姐指着的是她的表哥,原来她的表哥就是八卦中的那个男子,是相府小姐暗自中意的人。
可表哥从未跟她说过与相府小姐有什么交集啊,想必是表哥太过正直,在路上见义勇为了,他不在意人家小姐,可却俘获了人家小姐的芳心。
“长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要不我们回去吧,诶,那个是不是你表哥呀?” 窦丁儿觉得季长瑛不太对劲,又看那个投壶的男子面熟。
“你看错了,那不是表哥。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我们快回去吧。”季长瑛拉着窦丁儿回相府后院。
得赶紧让表哥来季府提亲,也得尽快说服季大人和季夫人同意婚事,表哥太优秀了,再这样下去,婚事恐怕会有变故。
“贵妃娘娘到”,“二皇子妃到”
“哎呀,这可真是,贵妃娘娘和二皇子妃竟然登门了,各位夫人,咱们赶紧去前院迎接吧。”左相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忙招呼各位夫人小姐去前院。
“这左相府的宴会可真是了不得,贵妃娘娘都来了,咱们今日可真没白来。”茜茜的母亲与左相夫人交好,此刻真心替她高兴。
“二皇子妃是相府的嫡出小姐,贵妃娘娘又是二皇子母妃,相府赏春宴贵妃娘娘能到,这是重视咱们相府出的小姐呐”,另一位夫人跟着恭维道。
相府花园。
“鲁公子”,宴后季长宁怀着忐忑到花园赴鲁书意的约。
“哼!你是季府的亲戚?”鲁书意和三个小公子坐在亭中,见他来了,蔑视的看他一眼问道。
“是,小人是季大人的远房亲戚,暂居在季府。”季长宁谦卑的回话,既然宋寅已经不可能联系了,那就与其他公子们搞好关系吧。
只要好好道歉,应该就能缓解尴尬吧,毕竟大家都是关系平等,他也不是下人身份了。
“鲁公子,刚才的事,在下真的不是有意的,在下只是还未来得及拒绝,也真的不善于投壶,更不知道小姐们在后面看着,希望鲁公子大人有大量。”季长宁自以为真诚的道歉。
鲁书意听他提到刚刚的投壶,脸色一变就想发怒,后来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把怒意往下压了压。
“好,你听着,虽然刚才你让公子我丢了大脸,但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把我交代你的事办好,我就放过你。”
“我问你,那个季府的小姐季长瑛可是你们府上的?”鲁书意话音一转。
“是,鲁公子,那是我们府上的嫡小姐。”季长宁本来一喜,但不知为何提到了季长瑛。
“那好,你把她叫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鲁公子像是非常给季长宁面子的吩咐道。
“这…季小姐与夫人们都在一处,恐怕这时候不好过来”,季长宁又环视一圈亭中四个男子,欲言又止。
“恩,我刚才说的确实是有些欠考虑了。”他也看了一圈亭中其他几位公子,觉得和小姐见面这样的事还是私密点好,“那这样,过两日我定个画舫,你叫她过来,我和她单独聊聊。”
本来他喜欢的是相府的小姐,但刚才宴会上季长瑛应着琴声舞了一曲《飞天舞》,身姿婀娜、闲婉柔靡,让他起了点别的心思,恰巧这小子惹了他,让他有了主意。
“鲁公子,实在抱歉,长瑛小姐恐怕不能也不会愿意赴约。”季长宁想也没想拒绝了。
“本公子能看上她也是她高攀了,用你在这里推三阻四的,本公子给你脸了是不是。”边上还有其他公子在,鲁公子觉得被拒绝很没有面子。”
“是不是你在季府没什么地位,与季府小姐根本搭不上话?”
“鲁公子说的是,小人,不,在下,确实只是季府的一个小人物,实在没有能力办到公子交办的事。”季长宁直觉这人心术不正,就着他的话答道。
“哦,季府说不上话,倒是跑到咱们面前碍眼来了,你们听听他说的。”鲁书意气急了竟不在意了,又起了坏心思,鼓动起他的这些狐朋狗友们。
“是啊,没有这样的道理。书意,若今日就这么过去了,那旁的人岂不是都可以随时来踩咱们一脚。”鲁书意座位左边的小公子先不乐意了。
“说得对,不能轻易放过他。”边上的一位小公子继续煽风点火。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看,要不我们给季大人去信,告诉季大人,这季府的远房亲戚竟然在左相府的宴会上对咱们无礼,还试图让整个季府跟着丢脸,你们说怎么样?”
打蛇打七寸,鲁书意就不信这小子不怕。
“不要,鲁公子,各位公子,你们要什么?长瑛小姐的事,我真的帮不上忙,其他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公子们不要告诉季大人。”
季长宁吓坏了,他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有了身份,这是他第一次出来,他还什么都没能做到,如果这样就被打回原形,他真的受不了。
“这样吧,这里有三壶酒,都是佳酿,我们喝不了也是浪费,你帮我们都喝了吧,你喝了,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告诉季大人。”
鲁书意边上的公子把酒壶往季长宁面前推了推。
“好”,季长宁很怕他们会反悔,捧起一壶就开始喝,“咳咳咳”,从未喝过酒的季长宁第一口就被呛到了,太辣了,辣的他咳出了眼泪。
可他不敢停下,再次举起酒壶往嘴里灌,嘴里和舌头麻了,嗓子感觉肿起来了,下咽的动作做起来非常不容易。
他强迫自己往下咽,每一口都很痛苦,头发昏,肚子里好烧,小脸红的发烫,喝完了两壶,他身体支撑不住晃动了一下。
“等等”,在季长宁想拿起第三壶酒的时候,鲁书意又有了新的主意“这相府的酒都是佳酿,被你这样牛饮,岂不是糟蹋了,不必喝了。
刚刚季长瑛不是舞了一曲《飞天舞》,我还没看够,不如你现在在这亭子里,给我舞一曲?”
“啊?!”季长宁的脑子有些混沌,鲁书意的话他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你跳了《飞天舞》,今天的事我就放过你,也不会去找季大人”,季长宁听到不会找季大人,好似才听懂了,他放下酒壶,摇摇晃晃的后退两步。
“真跳了,嘿,书意你可真行”,亭中的小公子看着季长宁竟真的跳起来诧异的不行。
“咦,太好玩了吧,我可真想把这一幕画下来。”季长宁像小丑一样供鲁书意几人玩乐取笑。
“太恶心了,这人真是毫无廉耻之心啊。”另一位公子似乎不忍直视。
季长宁回忆着季长瑛的动作,努力挥舞着僵硬的四肢,摇头摆手扭胯,像一个发了疯的人偶。
“跳,接着跳,使劲跳,真想把宴会上的人都请来这,这不是比季长瑛跳的有意思多了。”鲁书意露出恶劣的笑容。
“是什么有趣的事?老远就听到几位公子的笑声,可否让本殿也同乐啊?”
宋寅步入亭内问话,笑着环视亭中的几位公子,目光中却透着威仪,似乎根本没瞧见季长宁在那里乱舞。
“世子殿下,我们只是跟这位公子开个小玩笑,正准备走了。”鲁书意慌了一下,带头示意。这位世子殿下不知深浅,还是少接触为妙。
“是啊,殿下,我们正要走呢。”其他几人连忙附和。
几人匆匆行礼后离开了。
“停下吧”,宋寅面朝着亭外的方向,并未去看季长宁。
“…”,季长宁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停下,他们都走了。”宋寅转回头看着季长宁。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季长宁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忽然停下,耷拉着双肩,头垂的很低,声音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