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真香，完了》墨寂瀚

9、第九章

　　季府
　　“大人”，季长宁在季大人回后院路的半路上截住了他，跪在季大人面前磕了个头。

　　“放肆！哪里来的刁奴”，季大人身边的管家惊了一下，挡在季大人前面，用灯笼靠近季长宁看他的样子。

　　此时天色已晚，季大人只带了管家一人往后院走，灯笼照在季长宁身上，季大人未认出他，看他身材瘦小，还以为是小奴遇到不公要来让他主持公道。

　　“老爷，他是…”，管家认出了季长宁，又不好说出他的身份。

　　“无妨”，季大人示意管家，“你可有什么冤屈？”季大人很是和善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季长宁。

　　“大人，小人叫季长宁，是如意的儿子”，季长宁猝然抬起头对着季大人说道。

　　“呃，是你”，“你有何事”，这些年如意母子从未往他跟前凑过，季大人认不出人，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又认真看着那张白皙的少年面孔，那张小脸尚未长开，似乎有些他少年时的影子，然后又惊讶于少年的名字，姓季啊。

　　季长宁鼓起勇气“小人听说，大人想从族中过继一个儿子，小人是来自荐的”，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小人并非是想要取代未来少爷的地位，小人只是想…小人是家生子，从小被季家养大，从心底里感激老爷夫人，想为季家效犬马之力。”

　　“小人还善交际，认识几位贵人，世家子中也能说上几句话，大小姐定亲在即，或许小人也可以帮衬一二”，季长宁举起怀里的披风呈给季大人看。

　　管家接过呈给季大人，那披风粗看不扎眼，接过一看方能见其中乾坤，披风内层是上好狐狸皮毛，外层布料像是进贡的云锦，云锦上还有金银丝线绣的祥兽，似乎只有皇室才能用得。

　　皇室之物代表身份，不会轻易送人，季大人摸着披风，心下犹疑。

　　“小人并非贪图季府的富贵，大人只需对外说小人是季府的远亲，从小寄养在季府，给小人一个身份就好，小人一定全力为季府奔走。”

　　“一个身份？还有什么想要的”，季大人看着这个不曾在意过的，似乎有些城府的孩子。

　　“等大人选定了继子或是用不上小人了，小人想和娘亲搬到乡下的庄子上去，或是离开季府自谋生路，绝对不会赖在季府不走，也不会也季府抹黑，小人可以立下字句。”

　　“你记住，你叫季长宁，是季府五服外的远亲。我会让管家给你置办一个身份，但你要牢牢记住这个身份。如果让外面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我保证我会收回你这个身份，你们母子也不会好过。”

　　季大人人到中年，汲汲营营不过官从四品，他想往上再走一走，恐怕只有搭上皇室，既然季长宁有可能搭上这条的线，他当然要试一试，至于季长宁，又如意在手里，想他也不敢乱来。

　　“是！大人”，季长宁激动不已。

　　“以后外人面前叫我姑父”，季大人把披风交到季长宁手上。

　　“是！姑父”。季长宁双手颤抖的接过披风，在管家的搀扶下站起来，待季大人和管家离开后，惊喜加后怕的季长宁攥紧了手里的披风，又满怀希望的憧憬今后的生活。

　　季长宁有了身份后，管家给如意母子小院又送了些好东西，还给了季长宁一些银子，并告诉他以后可以领月例，这些都是季长宁额外的惊喜，管家顺便通知季长宁，准备参加过几天左相府的赏春宴，还专门为他量制衣服。

　　如意很高兴，以为老爷重视季长宁了。

　　季长宁看着如意高兴的样子，有些发愁以后，他骗了季大人，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他就是看那披风很好，走投无路，想试试，反正也不会更惨了，这下赏春宴在即，他得想想办法了。

　　季夫人得知管家给如意母子送东西，气的要死，跟季大人闹了好大一通，不知季大人跟她说了什么，反正季夫人很快就消停了，又忙起了赏春宴的事，她得帮长瑛好好准备。

　　皇宫大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启奏圣上，前段时间，大长公主府的外墙倒塌，砸伤了几个小贩，大长公主府迟迟未出面料理，应天府也没出面，苦主找来了大理寺，下官以为，是否由朝廷出面料理？”大理寺少卿秦邵琰上奏。

　　“工部呢？”皇帝询问。

　　“启禀圣上，大长公主府早就没人住了，自从大长公主殁了，驸马迁回了江陵城，工部就没再去维护公主府。”

　　“那条街上只有大长公主府和安庆王在云城的府邸，安庆王远在幕城，那府里也没人，那一片平时就没人过去，工部给统一围上了，不应该伤到人啊。圣上明鉴”工部左侍郎回禀。

　　“安庆王世子已及冠，朕的皇弟还没给他娶妃，朕猜想是幕城没有合适的世家，所以前些时候，朕宣了世子来都城。众卿家还不知道？”皇帝审视着下面的官员。

　　“回禀圣上，微臣们并未听说。”大臣们纷纷摇头。

　　皇帝对安庆王世子稍微有点满意，这小子来了云城也没胡乱交际。

　　“启禀圣上，既是要给安庆王世子娶妃，是否需要礼部将世家们适龄女子的画像送往王府？”礼部尚书请示道。

　　皇帝沉默不语。

　　“启禀圣上，安庆王府与大长公主府都已多年未修葺，外墙恐怕都有些裂痕，臣申请将两府一同修葺，费用可否由户部统一承担，再加上那几个被砸到的民众，也由户部统一赔偿。”工部左侍郎上奏。

　　“准奏”，“另，听闻云城近来宴饮颇多，安庆王世子初来乍到，可邀之。”

　　退朝后
　　“你说，圣上这是什么意思啊，到底要不要给世子娶亲？我怎么有点拿不准了，这一边不让送画像，一边又让大家邀之，我真是被搞糊涂了。”礼部尚书跟户部尚书吐槽。

　　“还有啊，听说二皇子前两日狩猎摔了，还有二皇子那个表弟，就魏贵妃的侄子为了保护二皇子也受伤了，皇上让两人到宫里养伤？！”

　　“这也不合礼法呀，先不说二皇子已成年出府多年，就说那个魏子英，他是什么身份？也能进后宫养伤，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陛下了。”礼部尚书继续小声跟户部尚书嘟囔。

　　“你可别说了，再说小心传到陛下耳朵里，有你好看的。”户部尚书警惕的环视四周，发现只有大理寺少卿离他们近些。

　　“我可不得闭嘴么，我那礼部侍郎，前两日劝诫圣上，都被圣上要求闭门反省了，我还能说什么。”礼部侍郎没看到户部侍郎递给他闭嘴的眼神。

　　“少卿大人，可不要听这老家伙胡说。”户部尚书笑着说。

　　“大人们放心，邵琰什么都没听到。”秦邵琰对着两位尚书行了拜礼，笑着离开了。

　　“你呀，也不看看周围，就会胡说。魏子英是秦邵琰的妹夫，你那么说，指不定哪天就传到魏家耳朵里了。”户部尚书手执朝笏打了下礼部尚书的朝笏。

　　“我怕那个家伙”，礼部尚书一脸的傲娇。

　　赏春宴
　　“世子殿下来的早，这赏春宴恐怕还未开始呢”，秦邵琰站在左相府门口，看着在等人。

　　“哈哈哈，少卿大人也很早嘛。幕城处北地，气候恶劣，很少有办这类的宴会，听说云城百花齐放，左相府又珍藏了很多名贵珍稀品种，本殿想早点来一饱眼福。”

　　今天的宋寅是一副芝兰玉树翩翩公子模样，然后他走进秦邵琰，压低声音“邵琰的谢礼，我收到了”，说着，笑着晃晃手里的请柬。

　　“听说圣上把二皇子和魏子英接进宫中养伤了，对两人极尽宠爱，殿下怎么看？”秦邵琰把最近得到的消息分享给宋寅。

　　宋寅闻言笑容更深了，并未回答秦邵琰。

　　“一起进去吗？”宋寅拿着请柬，询问秦邵琰，远处左相府的公子看到宋寅，出来迎接。

　　“不了，殿下，您今天也是主角，我不打扰您的兴致了”，秦邵琰继续在门口装作等人的样子。

　　“请世子殿下安”，左相府公子看着年纪不大，礼数周全到位，“您能来，相府真是蓬荜生辉，家父今日在宫中陪伴陛下，所以未能亲自相迎，请恕相府招待不周。”左相府公子引着宋寅在主桌落座。

　　宋寅到的早，宾客们还没到多少。过了一会儿，前院人陆续到了，宴会来的基本都是世家年轻公子和一些年轻官员，像秦邵琰这般四品以上官员很少。

　　因皇帝态度暧昧，世家公子和年轻官员们不知该与宋寅保持何等关系，都选择观望，陆续跟宋寅问了安，另择座位坐了。

　　本来相府安排了两个年轻小公子陪着宋寅，宋寅看他们坐立难安打发走了，虽孤身一人，却尽显从容的坐在主桌上。

　　后院却与前院相反，各世家夫人携小姐们都到了，夫人们聚在屋中闲话家常，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长廊、花丛、亭子处说话，热闹非凡。

　　亭子里，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众星捧月般坐在中间，少女梳着涵烟芙蓉髻，髻上插着金镶珠宝蝴蝶簪，白皙的耳垂上挂着紫珍珠吊坠，着一套百花曳地裙，真是桃花玉面，妍姿俏丽。

　　少女似是说到害羞处，用面扇轻轻遮面，动则婀娜，香风浮动。

　　“碧瑶快说呀，我们可正听到关键处呢，你怎么害羞上了”，着碎花百合裙的少女听得兴奋不已，凑近左相嫡次女陶碧瑶一顿摇晃。

　　“诶呀，总之，就是那位公子救了我。”碧瑶害羞极了，不肯再说。

　　“所以，那位貌比潘安、神勇威武、风流倜傥的公子临危不惧，不畏对方人多势众，三两下就收拾了对方，然后救了你，你就…你就芳心暗许了，对不对？”百合裙少女调侃道。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不跟你们说了。”碧瑶羞红的脸好像是承认了。

　　“可这城中显赫世家的年轻小公子，咱们几乎都见过啊，难道对方家世并不显赫，或者是刚来云城的？不会是那位世子殿下吧？”百合裙少女大胆猜测。

　　“别瞎说了，让别人听到”，碧瑶打了一下百合裙少女。

　　“这哪有别人啊，就咱么姐妹，谁也不会说出去的，对不对”。

　　“对啊，碧瑶，我们可不会说出去。要是真有人说了，一定是茜茜”。

　　百合裙少女气的一挑眉“可别污蔑我，我也最能保守秘密了。”又挑衅的看看了大家。

　　“诶，正好，前院那些人不知在投壶还是射箭，咱们去看看，万一那位公子也在呢”百合裙少女鼓动着其他少女们。

　　“这不太好吧，被发现了怎么办”，一位粉裙少女忐忑又带着期盼的寻求意见。

　　“没事，放心，碧瑶，咱们到哪就让下人给咱们摆上屏风，咱们就在屏风后头瞧，不给别人看到。”百合裙少女一句定音。

　　“行吧”，陶碧瑶受不了可能见到那位公子的诱惑，内心开心，面上勉强的同意了。

　　几个世家小姐鬼鬼祟祟的往前院挪去，后头还跟着两位小姐，刚才那几位世家小姐聊天时，亭下花丛中站着两位小姐，说是秘密，聊天声音一点不小，让她们俩听个完全，此刻，也想去一起瞧一瞧。

　　“长瑛，你说她们这不是掩耳盗铃么，屏风一放，谁会不知道后头有人”，说话的是兵部郎中的女儿窦丁儿，她爹是季大人的下级，平时她和长瑛在一起玩的比较多。

　　因大玥不重兵，兵部在六部中有些不受重视，所以她们和其他世家的女儿玩不到一处，刚才在亭下也没想进亭一起说话。

　　“我们离她们远些，在后面看看就好。”季长瑛对相府小姐的心上人不感兴趣，表哥给她来信，说会来这个赏春宴，她是想偷偷看看表哥，如果有机会，想和表哥再单独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