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甘愿》冬禧

5、月光予我

　　段誉轩早上来找习悦，发现习悦不在班里。
　　走廊有些嘈杂，段誉轩靠着墙等了一会儿。周围人过往匆匆，但几乎都回头看一眼段誉轩，乌黑的头发，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起来懒散。
　　“学长。”林意回来了，她去接热水了。
　　林意朝他走去，段誉轩还是靠在墙上，只是把头扭过去看她。
　　“你怎么来了？”林意问他，双手扣着手中的背子，她心跳有点快。
　　“没什么事儿，就看你一眼。”
　　林意心惊了一下，手上的小动作停下来。
　　“看我一眼？”
　　“嗯，做人家男朋友，不该这样吗？”段誉轩不再靠墙，正对着林意，脸上微微笑意，有点不正经。
　　林意有点心乱。
　　段誉轩看着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看她好像是有点害羞，嘴角有了弧度，他淡淡地笑了，有些随性。
　　林意这人，还挺奇怪的，有时候特别勇敢，怎么现在不行了。
　　“今天下午，我有篮球赛，记得去看。”段誉轩不再逗她，说起了正经事。
　　“今天下午？”其实林意她听到了，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再问一次。也许是因为，想多说些话，再多一些。
　　“四点半，刚好大课间下课。”
　　“好。”
　　“走了。”段誉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准备走。
　　“段誉轩。”这是认识以来，林意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她的目光看起来干净明亮。
　　段誉轩看她，脸上没有表情，等着林意说话。
　　“你准备考哪一所大学？”林意问他，语气不坚定，像是心虚。
　　段誉轩看着她，不知为何，段誉轩第一次会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是不是喜欢自己？林意她？喜欢我？
　　“京大。”
　　得到答案，林意暗自记下，刻在心里，她想和段誉轩上一个大学。
　　段誉轩走后，林意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有点油，虽然事实是，她昨天才洗过头发。想起今天下午要去看篮球赛，她决定早读下课去洗个头发。

　　“苏圳，我觉得林意好像喜欢我。”段誉轩看着苏圳，一本正经地说。
　　“别那么自恋，行吗？人都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苏圳笑他。
　　“有吗？我可是段誉轩，自恋点怎么了？”
　　“赶紧滚！”

　　林意去找詹云云，让她陪自己一块去看比赛。
　　“呦呦呦，林意，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啊，都喜欢看篮球赛了，行，我陪你去看。”詹云云笑着打趣她。
　　林意慌忙捂住她的嘴，段誉轩只是帮自己解决问题，只需要班里人知道就可以了，而且已经占了他很大的便宜了。
　　“这么在意他？林意，你不会真的喜欢他了吧？”詹云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自是对她了解充分。
　　被人揭露心意，林意有些慌乱。“没有，你别乱说。”自此，暗恋的暗，拉开帷幕，一个人偷偷为一个人的心路历程就此上演。
　　“好吧好吧，今天下午的篮球赛应该有挺多人去看，我们班主任还特地在班里说了，今天和实验高中打联赛，让我们闲着没事的，都去加油。”詹云云说。

　　果然，阳泉一高的篮球馆里，位置被坐满，还有好多人站着。
　　林意和詹云云来得晚，没有抢到好的位置，只能站着，运动员还没有上场。
　　“哇哦，她们手里都拿着水诶，不知道是给谁送的？”詹云云和林意闲聊，“你不用买一瓶吗？你那个男朋友可是主角。”詹云云又笑着逗林意。
　　她用买吗？段誉轩应该不会喝她送的水吧，而且，如果送的话，他身边的好朋友都会知道自己，对他不好，对自己和他这微弱的关系，也不好……
　　“那就是习悦，看到了吗？就是她，倒数第二排那个。”林意和詹云云听到旁边女生的讨论，有些好奇地往后看去。
　　倒数第二排，最明显的一个女生，扎的低马尾，面相清冷，让人不自觉想看，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林意和詹云云接着认真地听她们说，不管她坐在哪，苏圳都会去。
　　苏圳？
　　“你喜欢苏圳这种的？我喜欢段誉轩那款的？”那几个女生接着讨论。听到段誉轩的名字，詹云云碰了碰林意的胳膊。
　　“段誉轩没有喜欢的人吧？好歹给我们留一个，给我们欣赏欣赏。”那几个女生笑了起来。
　　林意的心里抖了一下，如果她们知道段誉轩和自己扯上关系，会不会不喜欢段誉轩了？
　　总是这样，太过敏感，丧失主动权。

　　球员们登场了，段誉轩来了，他穿着黑色的球服，很帅，是少见的正经。
　　心跳好像很快，有点胸闷，腿也不自觉的发软。
　　段誉轩往看台的方向扫视，林意和他对视，不过只有一秒，段誉轩就转过头去。
　　篮球馆内，氛围发热，逐渐燥起来。
　　第一次会这样，记挂一个男生的输赢，幸好，阳泉一高的实力很强，虽然一高没有体育生，但学校对体育方面的事很重视。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意觉得丸子头散开了，她摘下皮筋，想重新扎了一次。
　　段誉轩走过来了，他，朝着林意的方向。
　　林意的头发还没扎好，她看到段誉轩朝自己走过来，有点慌，虽然自己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段誉轩的女朋友，也许是为了自己的虚荣心。但段誉轩没必要，他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可以一直做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她更害怕，会不会段誉轩以后再回想高中和自己的关系，后悔别人的谈及，会不会影响他和未来爱人的感情，会不会因此厌恶自己……
　　虽然段誉轩都没说什么，但林意会替他后悔。
　　他还是走过来了，额头上的汗珠逐渐清晰，全场大多数人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渴了。”段誉轩说，语气懒懒的，又有点喘。
　　“啊？”林意没有买水，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要水。
　　“那算了，林意，如果这场比赛赢了，过几天会考假期，给我留一天呗。”段誉轩猜到了她没带水，又要了这个奖励。
　　周围人窃窃私语，盖过了林意的心跳声，林意觉得，如果现在很安静，那她的心跳声一定是杂乱的，大声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林意也可以是一个奖励。
　　林意点了点头。
　　段誉轩笑了，他说：“那你希望我赢吗？”
　　林意用力点了点头，说：“当然希望，加油。”还握紧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詹云云都替她捏把汗，这么快就被人家带到圈套里了，无奈啊。

　　那张比赛，阳泉一高赢了，学校的人也都知道了段誉轩有个高一的女朋友。
　　当皎洁的月光洒在你的身上，你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