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甘愿》冬禧

3、冬天的十一月

　　下课铃打响，阳泉一高午饭的时间到了。
　　“段誉轩，吃饭。”苏圳叫段誉轩。
　　“……”
　　见段誉轩不回应，苏圳站到他桌边，看他认真地写着东西，倒是少见。
　　苏圳笑着把手插进口袋里，稍微用力地用脚移了移段誉轩的凳子。
　　凳子移动的吱呀声很大。
　　段誉轩被他弄得吓一跳，站起身来，踹了苏圳一脚。
　　“滚。”
　　嗯，男生之间地幼稚如此简单。

　　苏圳看到段誉轩桌子上标满彩色字的卷子，拿起来看。
　　“数学？高一的？”苏圳有些吃惊。
　　段誉轩的数学，几乎是天才型的，高中整个阶段地数学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何况一张高一的数学卷子。
　　段誉轩看他的贱样不爽，又往他腿上踹了一脚，他想要夺回卷子。
　　两人又很无趣地打闹一番，才去吃饭。

　　“她很不一样。”段誉轩和苏圳说。
　　他们刚刚正在聊段誉轩和林意的事，忽然段誉轩笑着说了一句话。
　　林意很不一样。
　　苏圳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拍了拍段誉轩的肩膀，他说：“你是喜欢上她了，兄弟，不容易啊。”
　　“苏圳，你今天真是欠揍了。真就一个正常的学妹。”
　　“正常的学妹，你连根红笔都懒得买的人，为了给她梳知识点买那么多彩色笔？”
　　云很胖，
　　段誉轩懒得理他，拍他一下，指向不远处:“诶，习悦。”
　　苏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习悦，他笑着跑过去，苏圳和习悦并排走在一起。所以，到底是那一场大雨浇湿了所有的憧憬，没有人知道。
　　段誉轩感叹，这就是亲兄弟啊。

　　到餐厅后，段誉轩和苏圳买了饭，在找位置，忽然段誉轩朝一个方向走去。
　　“林意在那里。”段誉轩对苏圳说。
　　餐厅嘈杂，目标清晰，只是为了一个走向。
　　“林意。”段誉轩开口。
　　那张桌子上有两个林意的好朋友，听到有人叫林意，她们都抬头看向段誉轩。
　　林意的筷子上正夹着红烧茄子，她一抬头，那块茄子掉到盘子上，她很惊讶。
　　“嗯？”
　　“坐在这里行吗？”段誉轩点了点桌子，那个位置是林意地旁边。
　　林意点点头。
　　段誉轩和苏圳坐下，段誉轩坐在林意旁边，苏圳坐在段誉轩对面。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大约有三四分钟。
　　“正好，趁着吃饭的时间，给你说说你数学卷子的问题。”段誉轩说。
　　“你帮我分析数学卷子了？”
　　“那不然拿你卷子干嘛？”
　　林意似乎是思考了一两秒。
　　“也是，谢谢学长，吃饭说吗？”林意看段誉轩，宛然一笑后表情认真。
　　又是这样认真的样子，惹得某人心乱。
　　“高三了，时间紧。”
　　“行。”
　　苏圳听到段誉轩这句话，差点呛到，抬头看段誉轩，人不要脸的下限呢？段誉轩是把高三当回事儿？
　　林意的两个朋友也听得认真，虽然那是林意个人的问题，但不得不说，段誉轩和苏圳真的很帅。

　　林意她们来得早，很快就吃完了。
　　“林意。”段誉轩叫住她。
　　本来已经起身走了几步地林意，转过身看向段誉轩。
　　“我叫段誉轩，下回，别叫我学长了。”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林意怔住了，随即，她笑了，很灿烂。她说:“我知道，荣誉的誉，轩……轩是气宇轩昂的轩。”
　　时间在段誉轩的心中静止了多久……

　　那天晚上，林意的桌子上，那张写满笔记知识点地卷子出现了。
　　内容很详细，有很多解题技巧是老师没有说过的。
　　林意心里想:不愧是年级第一。
　　只是忽然，林意发现。
　　他们两个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心里莫名其妙的空。
　　“林意，看什么呢？”一个女生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意抬头看向那人，是沈欢。
　　“奥，是一个学长写的数学卷子。”林意回她，语气很好，甚至有点恭维。
　　在林意的印象里，两个人不熟，沈欢画着妆，听说家里很有钱，是老师都管不住的坏学生。
　　也许，人之常情，林意有些害怕她。
　　“林意，你行啊，刚来就拿下高三的学长了。”沈欢笑地有些讥讽，林意感受到了。
　　“没有。”林意不知道说什么，笑着随意地接了句话。
　　沈欢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走了。
　　林意也没什么勇气，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不敢大胆的和坏孩子交谈 ，她觉得自己怯懦，又有对沈欢的偏见。
　　糟糕至极……

　　时间，岁月，都化作凉风，吹过秋天的银杏树，吹到冬日的第一片雪花。
　　从林意的视角来看，段誉轩每次见面都会和打个招呼，不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们之间就只是认识。
　　而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那一年的十一月。
　　虽是暖冬，但刺骨的风是常客，吹在身上很疼，林意很疼。
　　第一次，是期中考试后的换位置，沈欢站在讲台上绊了林意一脚，高高的一摞书全部掉落，林意的胳膊装上了桌角。当林意转身看向讲台的时候，看到沈欢的笑，是讥讽的。只是同学们都忙着换位置，搬书。没有人注意，林意只得忍着疼把地上的书捡起。旁边，后边，他们说，谁在前面蹲着啊？挡着路了。林意更加慌乱，脑袋里一片一片黑暗，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第二次，阳泉一高的月考。林意的橡皮是黑色的，考前无聊，她在桌子上擦了一下。全是黑色的墨－－她的橡皮被人用墨水上色了。林意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她没有闲着无聊往桌子上擦，第一下擦用在了答题卡上，会发生什么。整张答题卡报废。她意识到是谁干的，但她该怎么向别人说呢？谁会相信这种没有证据的事？
　　第三次……
　　沈欢是高明的，林意觉得她很聪明，她做事悄无声息，没有绝对的伤害，却足以毁了一个人的一整个青春。班里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校园暴力正在悄然发生，更不会有人知道林意的心被撕过几次。
　　她孤立无援，或许，在别人看来，她这样的性质都不需要援助。
　　你能理解吗？不知道怎么坏掉的眼镜框，不知道为什么厕所的门打不开，不知道为什么高中的生活好像有了偏差。
　　只能用眼泪。
　　但是林意，在冬天眼泪是会结冰的，只会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