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衫一诺》D罗勒

4、暗查浅影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地就问了出来。
　　那个闻名天下的皎术阁阁主，年轻有为，被朝廷器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称为先知的人。在青衫的想象中，他似乎更加的不近人情或者仙气飘飘，和这个不开心都容易被看出来的人，很难联系在一起。
　　“别告诉我，你是阁主临夏？”青衫酌了口酒，趁着酒气上涌，开着玩笑道。
　　“......”临夏捧着酒杯，若有所思，并没有回答青衫的话，随后他将酒杯在指尖翻玩着，心不在焉地问：“如果我说我是，你会怎么看？”
　　侠客山庄和皎术阁的事，犹如系上了多个结的麻绳，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但是身为侠客山庄的人，自然还是和皎术阁少接触为好。
　　“那饮罢这壶酒，我们便各奔东西，好聚好散。”青衫为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举起示意临夏与他干杯。
　　临夏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青衫能和其他侠客山庄的人不一样，能够不一样地看待他。因为那几幅荷画，他对作画之人好奇，然后有了期待，期待能画出这样荷画的人能够懂他，能够成为他的朋友。没想到，他还是选择了站在侠客山庄的一边。
　　临夏没有和青衫碰杯，而是礼貌又疏远地举了一下杯子，便喝完了杯中酒。
　　临走前，青衫将那外衣递回给了临夏，临夏却说：“带着麻烦，送给你吧，也当是我们相聚的礼物。”说罢便挥了挥手，大步走去。
　　青衫拿着那衣服，有些出神，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除了是侠客山庄的人，还有......嗯，还是不要和皎术阁的阁主扯上关系比较好。他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衣衫，从中能感受到衣衫主人的讲究和精致，他对临夏多了一分好奇，如同临夏对他的一样。
　　如果不是立场相悖，或许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和接近吧？
　　罢了，江湖不见吧。

　　回到了侠客山庄的第二天，少庄主无瑕便来找到青衫，并把他带到了议事厅中。侠客山庄的议事厅周遭都是木雕刻的神兽，有一股威严的感觉，正厅中央的顶上有一块黑色的牌匾，金字写着“匡扶正义”，厅中只有几位庄里的弟子还有无明以及无瑕。
　　“浅影派号称能让人快速学会独门心法，瞬间变成像临夏那样的高手，同时有弟子发现，浅影人在赌场基本十赌九赢。现在，我们需要你进入浅影派尽快找到幕后之人，并熟悉浅影派的据点。”无瑕开门见山，直接将青衫的任务布置给他。“其余一切见机行事，我庄弟子随时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青衫接过了侠客山庄特有的哨子，用来唤信鸽和传递信号，他抱拳行礼，对着庄主鞠躬：“蒙庄主和少庄主信任，在下定不负所托。”
　　无瑕略一沉吟：“只是，此事与皎术阁或多或少有关系。我们暗中得知，皎术阁阁主身边有武功高强的人保护，名为沙池。”
　　青衫挑眉，心想：沙池这个名字，好熟悉。
　　无瑕接着说道：“如果你见到了她，不要正面交锋。”
　　“这是为何？”
　　“沙池出现的地方，临夏必然不远了，浅影派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他......”
　　青衫心中不满，却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少庄主，在事情未明之前，随便怀疑别人，下定论，不是一个好习惯。”
　　无瑕愣了一下，他分明，在刚才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怒气，只是看青衫脸色如常，又不想是他这样武艺不精的人能拥有的气势......
　　“青衫兄教训的是，我不多嘴了，一切，等真相大白那日再作定论吧。”
　　“哈哈哈，瑕儿，你还年轻，要多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无明笑道，“只是，这临夏所修的心法不正，难免引人怀疑。”
　　青衫知道无明一直强调这一点，确实，这种能提前知晓一切的功夫，不像是常人，甚至不像是凡人能修炼而成的，并且从皎术阁只收十岁以下弟子能看出来，这样的心法需要长年累月才能练成。同时，为何皎术阁在江湖上，只出了一个临夏，其他阁中人并未露面？因此，侠客山庄在江湖上，特别是无明一直说的他们的心法不正一事，传着传着，便好像是真的了。
　　青衫想反驳无明，却闭上了嘴，这庄主明显护子，并且对皎术阁心生偏见，三言两语也不能为临夏辨明什么，只是这浑身不舒服的劲儿，让青衫心生烦乱。
　　“那请青衫兄，即刻想法子引起浅影派人的注意，趁机打入他们内部，辛苦了！”无瑕是个正直之人，自然没有注意到青衫的微妙情绪变化，抱拳行礼后，便让大家散会离去。

　　说着容易，但是青衫在灯街足足乞讨了七日，连连拒绝了丐帮的几次帖子，才等来了一个蒙面女子递来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无家可归之人，皆可入我浅影派”。
　　好家伙，鱼儿终于咬钩了。
　　青衫一路尾随着那蒙面女子，来到了灯街蜿蜒尾端的一处不起眼的房宅，进入后，下去了地窖，穿过了几道机关门，一路上看到了都是蒙面的人，几乎都是弱女子，还有看外形便知道是流浪汉的人。
　　女子带青衫到了昏暗的内室，低头对座上之人行礼，便关门退出了，留下青衫和坐在主座上的人。
　　青衫打量着主座上的人，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少年，穿着简单朴素的布衣，露出来的皮肤又白又嫩，五官精致像个精心雕刻的人偶娃娃。
　　没想到，这样的人，坐在了主座上？青衫有些疑惑。
　　少年朝他扔出了一卷书，然后开口说道：“说吧，你是因为什么想加入我派？”
　　青衫开启了满脸堆笑的模式：“不知道足下如何称呼？是浅影派什么人？”
　　“话真多，是我在问你。”少年把玩着自己的一个银质手镯，并没有正眼看待青衫，那语气就好像对待一件垃圾一样。
　　“是是是，我自然是想从此三餐温饱，或者，或者可以平步青云。”青衫回忆着无瑕跟他提过的浅影派的一些信息，编造这自己的入派目的。
　　“哼，可笑，你一不会功夫，二头脑不行，三四肢不勤，还想平步青云？”少年冷哼出声，“不过我可以满足你平步青云的愿望，想不想知道怎么满足？”
　　“想啊，自然想！”青衫努力装出很渴望的样子。
　　“可听说过皎术阁临夏阁主？”
　　“世事风云变，唯有其先知。听说过。”
　　“当今圣上因为其先知的能力，封他为观星师，高官俸禄，银子多到下下辈子都不愁。”少年侃侃而谈，然后伸手指了一下在青衫面前的书卷。“这里，便是先知的心法，你且练去吧。”
　　青衫蹙眉，故作疑惑开口：“既然是和皎术阁一样的心法，为何不以皎术阁的名义广收弟子？”
　　“哈哈哈哈，没听说过吗？皎术阁不收你这样的人，我这心法也和皎术阁的不同，只是有点类似而已。”
　　“哪......哪里不同？”
　　少年脸色有些阴郁，他停下了手中把玩镯子的动作，终于正眼看了一下青衫：“大概，练了会死？”
　　“啊？那有命赚钱，没命享受啊！”青衫连忙摇头，觉得这少年有点不正常。
　　“那你就滚回去当你的乞丐吧，丐帮或许会很欢迎你。”
　　“不不不，我对这心法很感兴趣！”青衫连忙住嘴不反驳他，他想起自己是有任务在身，“听你说，这是你的心法，那你就是浅影派掌门？”
　　“嗯，可以这么说吧。”少年移开了视线，懒洋洋地斜倚在那椅子上。“你可以唤我巫竹掌门。”
　　“掌门果然年少有成，自创门派，自创心法，在下佩服佩服！”青衫开始奉承。
　　“你这语气就像那侠客山庄的狗一样。”少年一语中的。
　　青衫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馅了，但是听巫竹的语气，他对侠客山庄是厌恶到了极点。
　　“掌门别误会啊！只是由衷地称赞了几句而已。”青衫绞尽脑汁想，他还要从这巫竹口中套些什么话，“想问我派和皎术阁有何关系？”
　　“呵呵呵呵......”少年没有正面回答青衫，只是笑得他毛骨悚然。
　　青衫想着，也不急着一时半会获取答案，自己再好好探查几日便是，于是便将那书卷揣入怀中，退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门口聚着一众蒙面人，似乎是等着他出来。
　　“你们......在等我？”
　　一个蒙面女子没有说话，从他手中抢过书卷，翻了起来。
　　“没有新的，和我们的是一样的。”她翻完便这样说道。“既然你加入了我们，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掌门说，这心法练了会死啊，你们有练吗？”打入群众，是获取信息的良好渠道，青衫迅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只是，他这直接的问法，像是扎了大家的心一样，众人开始沉默。